《文官不文艺》之和

28、选拔舞姬

　　侍女神色不太自然，落实了她的话。

　　窦教习：“并非是我不给郑老板面子，郑老板无非是担心今晚宴席前完不成这舞，告诉你老板，我若选出合适的人，不必排演，一遍皆可过，虽是宴席最后一舞，若不让人印象深刻，怎能让乾玉楼多走了这条道。”

　　清流人士自是喜爱乾玉楼，但士子众，钱流少，这宴席本身也是隔壁轩雪楼介绍来的，真正权贵名流更偏向的也是轩雪楼。所以这次宴席也是乾玉楼增加客流、设法转变营业模式的最佳机会。

　　“爹，我不要我不要……”

　　一阵哭闹扰乱了宁静，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推搡着一个女孩往这边来，两边的小厮看情况不对边跑边说：“谁让你们进来！”

　　人确实有些多，男子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拉着女孩的领子就把人往地上扔。

　　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模样，嗓子哑的不成样子，看来是哭狠了。

　　“爹……爹你不要把我卖掉，我可以干活的……爹……”

　　男子嫌她吵闹，又是一脚往她肚子上踹，女孩疼得蜷缩起来，确实没再发出声音。

　　“听说你们这里在选妓，我闺女不错吧，还没及笄，是个雏儿，开个价……啊！”

　　男子往头上一摸，已经出血了，砸到他头上的茶杯滚到了一边。

　　“谁砸老子！”

　　窦教习转了转有些酸的手，眼神暗示下一旁的小厮快步把男子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男子还想去捞地上的女孩，却被另一只手抢先。

　　女孩疼得闭着眼睛却突然闻到一抹清香，而后自己被一只手轻柔地扶起，之后就落到了一个怀抱里。

　　她强撑着睁开眼，看到了奚窕止的脸。

　　对面人虽戴着面纱，却能感受到她的笑意。

　　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安抚，然后把她护在身后，推远了两步。

　　小厮架着的男子还在乱动，窦教习已经书写了一封文书交给旁边的小厮。

　　“我这里招的是舞师，你嘴巴不太干净，随意滋事，刻意污蔑。”她的眼睛把男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让他很不舒服。

　　“啊呸，女人这么多不是窑子是什么！”

　　这话引了众怒，窦教习无视他的话只往下吩咐：“把人和文书都送到衙门，看他这样子把他告得倾家荡产应该不是问题。”

　　“你敢告老子，我告诉你我不怕，衙门算个屁，顶多把我关两天，到时候出来了我让你好看！”
　　小厮拉着他往外出，奈何他像一条活鱼一样蹦跶不停，把他带出去有些困难。

　　这时不知哪里出现的女子站在男子眼前，旁边的小厮还没看清。

　　“啪！”

　　“啪！”

　　女孩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自己的手被刚才的女子抓着扇了自己爹两巴掌。

　　耳边是女子温柔的声音：“不好意思妹妹用了你的手，我实在是嫌脏。”

　　男子瞪大双眼，怒目而视：“不是要告吗！我也要告她！她打人！打了我！”

　　奚窕止抱着手臂，轻飘飘地说：“请问谁看见了？”

　　没人应答。

　　没等男子跳脚，奚窕止继续言：“别送衙门了，直接送锦衣卫，那边啊，先上鞭刑，再把肉一点点削开，不怕没苦头吃。”

　　男子脸都白了，还没认清事实，这下小厮轻松多了，把人拉了出去。

　　走了几米远才传来男子的惨叫：“我不要！我不要去锦衣卫！杀人了，杀人了——！！！”

　　骚动很快过去，那个女孩也被扶下去梳洗，选拔很快又开始，奚窕止正在这一批的队伍里。

　　窦教习早就注意到了奚窕止，看她身形窈窕，气质自若，刚才护女孩时出手动作干脆，是个有手劲儿的。

　　窦教习重新编了几个动作，她看着这批人里也是这人最为出众。

　　奚窕止注意到了窦教习的目光，动作结束，预料内，她是这批人里唯一被点到的。

　　窦教习这次没有直接说话，反而往下走了两步：“其他人把位置给她留出来。”

　　这里的场地本就是晚上的舞台，台子是圆形，其他人听罢纷纷走到看客的位置。

　　奚窕止望着窦教习的位置，眼里都是势在必得。

　　窦教习：“你能力和身段都出众，可你始终覆面，若是这般我不敢用你。”

　　来了。

　　小工状态的静影在旁，虽早有准备，但听着还是紧张起来。

　　奚窕止神色松弛，回道：“面纱是为舞蹈增色，是我疏忽了。”

　　她用手从左往右拿掉面纱，坦然地望向众人。

　　她眸似水，眉间清冷。

　　即使静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还是不自觉做了比较。

　　这个妆容远没有她家主子本人好看，但在此刻还是让人挪不开眼。

　　窦教习很满意。奚窕止成为百人舞的一员。

　　百人舞的编排不难，真如窦教习所说，只一遍，她们就做得很好。这一刻，所有人齐心，她们就是这里最好的舞师。

　　“小姐，您……您好。”练习间隙，奚窕止见女孩小心地开口，一眼就看出这是她拉了一把的那个姑娘。

　　“你休息好了？”

　　小姑娘脸一下子红了，捧起手中的花篮：“我……我是来谢谢您的，这是我早上摘的，是新鲜的，我一直在附近给花商干活，今天是被我爹骗来的，本来以为我再也没办法用自己的双手工作了。”

　　奚窕止有了怜爱之心，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受宠若惊：“我叫小丫。”

　　“好，小丫不必叫我小姐。”她亲昵地握住小丫的手，“我们是一样的，叫我姐姐就好。”

　　小丫开心极了，怯生生地叫了句：“姐姐好。”

　　接下来奚窕止想到那里就和小丫交代了一下。

　　“今日这事你可有谢谢窦教习？”

　　“嗯嗯，当然了。”

　　“你父亲且得关个几年，你有何打算？”

　　听到这个话题，小丫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找个人嫁了，不管怎样都比我爹把我卖了强。”

　　“傻丫头，如果未来你遇到困境，你想要换一份工作，可以来找我。你想嫁人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这人需得是你心爱且真心待你之人。”

　　小丫热泪盈眶，又不敢耽误贵人的时间，只点点头把花篮放到奚窕止怀里就匆匆离去了。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奚窕止被叫走去试衣服，此刻距离晚间宴席开场只剩下一个时辰。

　　她的衣服颇为繁琐，但穿上后却很方便舞蹈，看得出来是费了心思设计的，帮她整理衣服的侍女特意交代：“穿上舞衣后您可万万不敢乱动，这舞衣造假不菲，今晚结束后老板还要拿去还。”

　　一切装扮结束，她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她懂事以来第一次做女子，虽是意外，但与她的想象中大为不同，她做着女子姿态，扮着女子妆容，却不是在做她自己。

　　她轻笑一下。

　　她做不了女子。

　　这是她出生以来的宿命，也是她的幸运。若不是帝王留情，她此刻怕是孤魂野鬼。

　　她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一切都很顺利。

　　不同舞曲的女子被分到不同的房间，百人舞人数太多，被打散放在许多房间里，但总体是在一处，奚窕止和一个高挑的女子分到了一个房间，那女子进屋就躺下了，奚窕止顺势点了熏香。

　　这香能帮助她的睡眠，但时效有限，不会耽误她演出，也不会留下把柄。

　　新罗王子是宴会主人，这一个时辰，乌沙那琪就算没有到也应该在来路上了，若有消息静影必定会留下记号。

　　她从窗户离开房间，在不远处就找到了静影的记号。只是这记号有些太明显了，她要找静影确认一下。

　　她这装扮殿内小二都能认出来，所行畅通无阻，她刷够了存在感，以一种很醒目的方式却悄悄消失在众人面前。

　　静影也能识别奚窕止的信号，在应有的地方接应奚窕止。

　　静影：“主子，我发现那只猫了，但是那地方有些隐蔽，我还没打探清楚。而且，我今天有人在打听您……还有我的消息，您接下这个案子的消息应该已经被知道了。”

　　哪个官员接了什么案子，只要不是特殊情况都不是什么隐秘，这很正常。奚窕止今天其实也看到了，她见那人拿着她的画像去小工那里，拿着静影的画像来舞姬这里。

　　奚窕止：“探查清楚需要多久？”

　　静影：“一个时辰。”

　　奚窕止：“来不及了，告诉我位置。”

　　只要到那里就可以。

　　奚窕止没想到自己今天还要走一遍这个门，这位置果然够隐秘，只是她没想到地方就在轩雪楼，让她穿着这身衣服去轩雪楼跟直接告诉所有人她有问题有什么区别。好在轩雪楼的好处在于有足够的隐蔽空间，她们之前走的侧门就有这样的属性。

　　走过一些弯道，她顺利找到了静影说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只是简单陈设，只是这里朝向西，屋内很湿，怎么都不太像是养猫的地方。

　　她突然有所感，转身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只手紧紧锢住她的脖颈。

　　“好久不见啊，奚文知。”

　　奚窕止两手迅速攻击对方面部，可能是太过突然，竟然真的在此间隙挣脱开来。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砸开旁边的窗户就跳了出去，立马奔跑起来。

　　最后，她跑进人流还惊魂未定。

　　河叹？？他怎么逃出来了？？

　　这种疯子，她一点都不想再对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