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祈与沉沦》北枫橘子

5、水鬼（二） 这都是什么

　　歇了一周，陶仄葵和小七郎回到了城隍圣府。

　　这天一大早，陶仄葵就在屋里收拾书包。

　　“高中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打坐调息了七天，她感觉浑身是劲，眼睛都比以前亮。

　　这一周可不光是打坐。

　　小七郎那些“不小心”的碰触——递水时蹭到的手指，教她凝神时拂过耳边的气息——都太明显了。

　　陶仄葵心里门儿清，只是面上不显，专心摆弄手里那簇跳动的“薪火”。

　　她才十六，但又不是傻子，那些似有若无的接触，像小钩子似的，让她打坐时好几次走了神，眼前的世界都跟着模糊了一下。

　　“今天这么起这么早？”小七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点懒洋洋的。

　　他靠着门框，手里捏着那个旧香囊来回地看，那香味跟他身上冷冷清清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必须的嘿嘿，这可是开学第一天！”陶仄葵拉上书包拉链，眼睛发亮，“新学校，新同学，多有意思啊！”

　　“上学有什么意思。”小七郎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她微红的脸上。

　　“你这……老古董，你不懂。”陶仄葵差点说秃噜嘴，赶紧找补，“反正我觉得有意思！”

　　小七郎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头一回见你这么盼着上学的，真是个……怪人。”

　　陶仄葵抬头，正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被晨光照得毛茸茸的。她赶紧别开眼，嘟囔：“怪就怪呗，反正……”

　　“我也挺怪的。”小七郎忽然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所以我才和你相遇。”

　　这话刚说完，他脸色忽地一变，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你怎么了？”陶仄葵立刻察觉不对。

　　“没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常那副样子，还悄悄瞥了她一眼，看她什么反应。

　　陶仄葵看了眼钟，真要走了。

　　她没多想，上前扶住他胳膊：“你先坐着歇歇。”

　　把他按到椅子上，她还不放心：“真没事？不会是上次伤没好吧？”

　　小七郎被她这直白的“关心”逗得哼笑一声：“这么关心我呢。”说罢手指拂过她的一缕发丝。

　　“那、那当然……我可是负责任的城隍。”陶仄葵眼神躲闪，红着脸推开了他。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你是不是该去上学了？快去吧。”

　　陶仄葵有些担心地沉默了一会，她开玩笑道:“诶呀，怎么看你这么痛苦，别脑袋疼傻了。”

　　小七郎无语地轻笑道:“你倒是个有礼貌的。”
　　陶仄葵笑出了声，计谋得逞了，她边跑边回答:“我走了。”

　　她跑出大门，身影很快看不见了。

　　小七郎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

　　头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好像有什么地方，微微塌陷了一小块。

　　“藤木高中”这四个大字在学校教学楼上高高耸立，门前有两棵盛满与校徽一样的不知名的粉花树，在夏风中摇曳软软枝条，绿色植物被修剪成各式各样美丽的形状。

　　就在她脚要踏进校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突然像水波纹一样晃荡起来，然后彻底变了样。

　　本来只有五层的教学楼，一下子拔高成了望不到顶的金属大厦，空中飞着流线型的车子，半透明的老师影像走来走去，圆滚滚的机器人沿着光带滑行。

　　整个学校被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子扣着，嗡嗡轻响。

　　“这……什么情况？”陶仄葵愣住了。

　　“哎呀！”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撞过来。陶仄葵差点摔倒，回头看见一个扎双马尾、眼睛红红的女孩。

　　陶仄葵连忙扶她进来，温柔地笑了:“怎么走的这么着急？你还好吧？”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连鞠躬，手指绞着裙边。

　　“没关系。”陶仄葵扶住她，眼睛还盯着眼前的科幻片场景，“你也……看见了？”

　　女孩怯生生点头，眼泪又快掉下来了。

　　这时，一条巨大的机械鲸鱼从云里缓缓降下来，肚子打开，伸出红毯楼梯。

　　一个穿黑裙子、套着红色短外套的干练女人走下来，推了推红框眼镜，目光扫过校门口这几十个学生。

　　“我叫兰铃，你们未来的合作伙伴。”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很清楚，“欢迎来到‘藤木’真实的样子。你们被选来，是因为你们有点‘特别’，接下来，你们要进‘凡加尔拉斯变式空间’，拿到你们的‘化理武器’，然后——想办法活下来。”

　　兰铃轻轻一跳，在空中转了个圈儿，用手上的白枪画了个圈儿，把学生圈了起来，然后线圈立了起来，制造了一个密闭空间，她跳了下来，伸手像收回了什么的动作变出了一个蓝屏。

　　她轻轻一点，学生们就不见了。

　　空间一阵扭曲。

　　他们进入了一座岛，上面是一座小镇，他们在宽大的房间里，这时传出来机器人的声音:“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小棋，下面由我来解说规则。”

　　这个时候地上像蓝地雷一样的东西放射出了长长的规则，小棋继续说:“本空间是三维空间与二维空间中的裂缝空间，多以武器出产地的方式出名。”

　　“凡加尔拉斯教授为了考验你们的想象力，实践力和自身能力，在空间中安放了四十八个机械兽，你们要在五小时内获取化理蓝石，然后活下去，不要妄想藏起来，机械兽会解剖建筑蓝图，以此确定你们的位置。下面请大家打开面前的盒子，你们的化理武器就在其中。温馨提示，五秒后机械兽苏醒。”

　　陶仄葵有些戒备的退后了几步，想了一会儿，打开了面前的紫色礼盒是一把精加工的伞，她想:这武器应该有说明书啊。

　　五……

　　四……

　　“伸长成刃，张开成盾，折起成枪，反开成物理秒杀用具。”她脑海中浮现这句话。

　　一……

　　屋子里响起了紧急的警报声。

　　房间墙壁瞬间消失，他们居然站在一条破败的街道上。

　　远处传来沉重的金属脚步声。

　　陶仄葵握紧伞柄，躲进路边废弃的商店。

　　从橱窗看出去，一只将近三层楼高的机械兽正在扫描街道——它胳膊是转管炮，胸口嵌着发红光的核心，脑袋顶上飘着一块蓝幽幽的晶体。

　　“这东西比我大了两倍诶！”

　　那就是“化理蓝石”？

　　机械兽突然转向她的方向，炮口开始充能发光！

　　她后退了几步，拉开了雨伞——礼桃伞。雨伞四周围起了五条领带状条带，下面的三个顶角又形成了菱形，中间有个奇怪的图案，伞边带着蕾丝花纹。

　　伞头立着一个犹如虚幻的蓝光长条，头上有一个圆拱形的金属环。

　　一声科幻的金属敲击声，连带着血红的火花。

　　但这机械兽的火攻一般人还真抵挡不住，幸运的是——她的力气还是没那么柔弱的。

　　她咬紧了下唇，不打算与这个烦人的东西牵扯太久。

　　“现在逃跑的话应该进楼，屋子多，能争取时间。”

　　这时门锁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法，机械兽的炮口变成了几个小细口，毫不犹豫的急冲而来的子弹，使她有些生气，她急忙翻了个跟头用伞挡着。

　　但这子弹如雨点横冲过来，她有些招架不住。

　　“诶我去。”

　　她明显的有些紧张，这几个子弹，会让人死的。

　　她向后退了一步，闪避的一瞬关上了伞，轻松一推成了把刃——月祭刀。因合上而紧拥的伞中伸出黑色的杆，直杆上挑出了月牙形的白刃，在日光下闪起星光。

　　陶仄葵趁机械兽不知情的情况下闪避到了机械兽后面，伸出手，使出浑身力气，向它攻击。

　　她见着机械兽好像有一点儿打迷糊了，她自豪的笑了笑，眼睛成了可爱的月牙型。

　　她吸了一下鼻子，感到一丝不对劲，连忙闪避退后，机械兽带着强攻而砍下的一些零件有些僵硬的转了过身。

　　这时机械手中间的长方体，闪起了酒红色的光，葵警备的看着机械兽又长出了被打掉的零件，中间的长方体像手机满电了一样充满了。

　　看来这东西不能强攻，要有一定的策略，但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她盯着机械兽几秒，脑子突然蹦出来一个方法——轻功。

　　她开着伞迎接着机械兽的攻击，但手势太难了，明明脑海中还可以慢动作，可她依旧学不会，机械兽的最后一炮打中了伞的杆，杆打不断，但是从她手中击飞了。

　　当下一炮发出时，陶仄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小七郎。

　　——我这一天也太危险了。

　　她紧皱着眉，双眼被火星的刺光闭上了眼，一副紧张的模样。

　　她知道，来了一阵风。

　　可这风不是她所期待的风。

　　好像血味更浓了。

　　“小城隍爷，你好像升级了。”

　　听到这个声音，陶仄葵有点儿震惊。这个令人迷人的嗓音，是成熟且性感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说的什么。

　　随后，是机器爆炸了。

　　陶仄葵睁开眼。

　　硝烟慢慢散开，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她前头。

　　他梳着背头，穿着黑色交领长衫，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件白色毛绒披肩，光脚，脚踝上系着红绳和羽毛。

　　机械兽在他一抬手间就散成了满地零件，那颗蓝色晶石掉进他手心。

　　“你是人吗……”陶仄葵警惕地后退半步。

　　“苍淮。”男人随手捏碎晶石，任蓝光散掉。他转过身，一步步走近，影子完全罩住了她。

　　陶仄葵哦了一声，又鞠躬，随即笑着说:“谢谢你，那我走了。”

　　苍淮用手一挥，已经走了三四步的陶仄葵又回来了:“鬼……鬼打墙？！”

　　“我布的。”

　　“果然啊，你不是人，你为什么这么做？”

　　苍淮捏了捏她的下巴，又凑近了点儿，弯下腰与她平视道:“你不能在被机械兽攻击了，你不能死。”

　　“你必须死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