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哪有她命苦》另刀行

4、Chapter 04 特殊的专属

　　人逢喜事精神爽，还真是句至理名言，尽管棠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但她今早依旧神采飞扬。

　　群里的祝福早就被八卦所淹没，棠晚大咬着煎饼，坐在小马扎上，指尖飞速在屏幕敲击着。一个煎饼下肚，周围仍是空荡荡，她再一抬头，就见男人正慵懒靠在车上，半眯着眼。

　　晨曦拨开层层云雾，精准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风一吹，腰间的玩偶发出簌簌的响声。

　　“开单了？”男人懒懒问道。

　　“你怎么知道？”她擦干净嘴角的细屑，眼中仍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掐指一算。”

　　他一跨步坐到对面，掏出两纸杯。均匀分完咖啡，朝她举杯示意。

　　“你看，我就说好运会降临吧。”

　　“还真让你说准了。”棠晚接过纸杯，配合地跟他碰了一下，“你的嘴确实开过光。”

　　男人大笑，从腰间解下玩偶递到她面前。

　　是只小巧的Hello Kitty，底部还挂着两枚小小的铃铛，今早她看见他时，她就一眼注意到了这个配饰。

　　很可爱。

　　“给我的？”

　　“嗯，幸运加倍。”

　　“这不合适吧，我这又蹭咖啡，又吃煎饼的……”她想了想昨天的聊天记录，心一横还是掏出了手机，飞速地说，“最主要，我是真的没钱……”

　　男人看着绿油油中的一串小学算术，哭笑不得。

　　有时候，有钱没钱真的不用看余额也能分辨。他是该庆幸她对他的坦诚，还是该难过她的设防……

　　话说回来，他就是纯觉得在腰间挂个玩偶挺碍事的，但师兄说现在年轻人摆摊都要有点特色，为了逼真，他连夜下单了几个师兄强推的盲盒配饰。据说Hello Kitty腰链属于隐藏款，抽中的概率极低，他正好对此无感，今早就随便抽了一盒。

　　可等打开他彻底傻了眼，有时候幸运也可以成为一种负担。

　　在被师兄调侃了好一会，本着买都买的原则，他还是硬着头皮挂了上去。直到看见她，望着她那关注的眼神，他似乎找到了解脱的方法。

　　他就不信，他明天还能抽中隐藏。

　　“别误会，单纯买多了。其实我想要的是其他款式……”

　　礼尚往来，他掏出他的购买记录。

　　“所以你一共买了九个，第一个就拆出隐藏？”棠晚简直不可置信。

　　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欧。

　　“那你平常买彩票吗？”她问。

　　男人答：“嗯……刮刮乐算吗？”

　　“算啊，当然算。”

　　“那通常二百保底吧。”

　　“二十的？”

　　“嗯。”

　　“哇。”棠晚情不自禁鼓起掌，“那你这也太幸运了吧，我刮刮刮乐最多就没超过五十。你说，你出生那天是不是天带祥瑞，地浮锦鲤啊，人怎么可以争气成这样啊。”

　　棠晚滔滔不绝，男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没那么夸张，就是偶尔运气爆棚。当然有时候也会……”

　　男人话还没说完，三五个黑衣人就冲了过去。

　　没等棠晚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也跟一阵风似的卷入人群。

　　“临时有点急事，帮我收一下摊！”

　　风吹碎男人的声音，棠晚看了眼时间只想收回她说他幸运的言论。

　　“帮你收到哪啊！”

　　棠晚还是第一次这么浩浩荡荡地去上班，平常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她走了二十分钟。不对，也不够准确，应该是骑了二十分钟。

　　由于她不怎么会骑三轮，以至于她全程都在以龟速缓慢爬行。好不容易连骑带拉地到大楼门口，却被保安大叔团团拦下。

　　任凭棠晚再解释她不是乔装打扮的摊贩，只是暂时借放一下小车，保安大叔还是一脸警惕，不肯放她进去。眼看时间就要过半，再提早出门也扛不住无尽的磨蹭，棠晚悻悻推着车打算往回走，男人从天而降。

　　棠晚盯着眼前多出的背影，因为剧烈的奔跑他的肩膀还在发着颤。

　　即便事情的起因是由他而起，在视线相对的那一秒，他脸上的红晕瞬间转移到她的脸上。

　　“抱歉，我来晚了。”男人匀了匀气息，“两分钟能冲上去吗？”

　　“能。”

　　棠晚转身就跑。

　　八点三十，棠晚准时打上卡，她擦了擦额前浸出的细汗，快步朝工位挤去。

　　“呦，开单了就是不一样，现在连那一分钟也得抹去了。”William照例翘着个兰花指，阴阳怪气涂着护手霜。

　　棠晚抿了下唇，照例装作没听见，一一打完招呼，安静坐回工位。她翻了页日历，取出包中的玩偶，边摩挲边低喃道：“掉了就对了，不然真吃到狗肚子里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李濡芮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一个没憋住，扭头笑出了声。

　　“行啊，脾气见涨啊。”

　　“不是见涨，是本来就挺大的，只是被上班压住了。”

　　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他们只会认为是她情绪不稳定，不足以维持一个成年人的体面。到时候人人都会争先抢后地当着包青天，站在制高点评头论足。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可一旦她开始反击，他们便会认定她这是才翻身就要把歌唱，不知天高地厚，日盈月昃。

　　棠晚在大脑预演了一遍他们的反应，朝李濡芮扯了个苦笑，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沮丧，就认真查看起邮件。

　　只是阴阳几句而已，她还能忍，何况她现在还没有掀桌的能力。

　　李濡芮并不能理解棠晚的隐忍，他怒其不争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可等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他还是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就当是转正礼物。”

　　他将铁盒摆在她面前，飞速转过身。

　　棠晚对此包装再熟悉不过，是她昨天没舍得给自己留的曲奇。

　　而现在因为祝福，她拥有了一整盒。

　　所有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玩偶。

　　“别感动，等我生日的时候加倍还回来，就在下个月八号，到时候你可就是正式员工了，我这算是放长线钓大鱼，长远投资。”

　　李濡芮在旁欢快补充着，棠晚破涕而笑。

　　“行，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那我可要挑好的，一言为定。”

　　“没问题。”

　　事实证明人一旦顺起来，喜事是挡也挡不住的。

　　棠晚上一秒刚把首单发出去，下一秒就接到了新的询单，十分钟后对方再次爽快付款。金额远比上次还要大一些，成功破了一千美金。

　　公司有新规，凡入职未满一年的新员工，单笔订单若超一千美金，除了基本提成外，可单独奖励一百块。每到这个时候，人事姐姐都会捧着写着对应祝福的崭新红包，说着吉祥话，拍张照片留念。

　　以往棠晚都是负责在旁鼓掌，做个几次安静的背景板后，这次终于轮到了她。手持红包拍照的时候是真的很社死，但拿到红包的那一刻，心底的雀跃还是盖过了面上的尴尬。

　　至少在今天，她认为她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为了保持住这份难得的幸运，棠晚照例多发了一百封邮件，才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公司。

　　时间还算早，她先去面包店买了最后一块打折的提拉米苏，又去便利店捎了两瓶可乐、一份无骨鸡爪。明天就是周末，吃完这顿，她打算在家好好睡上一觉。

　　又走了两步，背包上的铃铛忽然响了两下，她下意识停了下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男人的小摊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早上还对人心有提防，但在此刻她却想跟他分享一下她的喜悦。

　　难道是因为他那句，要借她一半的幸运？

　　棠晚站在冷风中笑出了声，幸运这种事怎么借？

　　她大概是被自己傻到了，憨笑裹着外套就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

　　整个周末，棠晚都焊在床上。

　　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外，她中间只起来吃了一次晚饭，回了两次邮件。隔壁业主群里的超市大促销活动刷了好几天的屏，细算下来家里的纸巾没了，洗衣液也快用完了，周天傍晚棠晚艰难爬起身出门采购。

　　一圈逛下来，价格并没有预想中那么便宜，她只拿了提必需的卷纸，赶在结账前在网上订购完剩余的物品。

　　华灯初起，街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嬉闹散于熙攘的人群，烟火穿于奔流的车流，万物皆动，唯有一张熟悉的布帘，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停在半空显得格格不入。

　　棠晚走到摊前，男人正撑着胳膊打瞌睡，见是她也没着急起身，仍神情悠然。

　　“晚上好啊，感觉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出去玩了？”

　　棠晚摇头：“牛马的周末更适合补觉。”

　　“确实。”男人附和了一声，换了一边胳膊撑着脑袋，“还是你们好啊，还有周末。”

　　“你也不差。”

　　“嗯？”

　　棠晚瞄了眼他身后仍满满当当的面盆，又指了指隔壁络绎不绝的炒面摊：“没开张不就约等于休息。”

　　男人抻了抻胳膊，站起身笑说：“那不是因为你没来。”

　　棠晚不解：“你就我一个顾客？”

　　男人轻挑了下眉：“不明显吗？”

　　棠晚倒吸了口凉气。

　　完蛋，更像杀猪盘了。

　　然而不等她后退，男人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取出一条崭新的围裙塞到她怀中：“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