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意大利之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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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米尔奇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下就让我收拾行李去机场。
我早就习惯了出差，没花几分钟就把整理好的行李箱从房间搬到了玄关处。
东西大部分其实是放系统空间里了，明面上带的也不多，如果一个Mafia不知道怎么带着随身物品过海关，那也别当Mafia了。
我请拉尔·米尔奇稍等片刻，取出点心招待她，随后准备到纲吉君那里道个别。
刚推开门，就看见狱寺隼人走路没声地从大门口经过，也没注意我这边的动静，警觉性跟消失了一样。
“……”
怎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纲吉君对他说了什么吗？
“纲吉君！”我纵身跃上纲吉君家的院墙，半蹲在那喊了他一声。
纲吉君正仰躺在外廊上，双手枕在脑后，悠闲里带了点惆怅。
reborn先生盘腿坐在他身边，小小的手撑着木质的地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上去格外纯真。
“赤间君？”纲吉君坐起身，朝我招了招手，“快进来坐，别掉下来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纲吉君，我是来找你道别的。”
他明显一怔，“你也要升职去意大利了？”
“可是，赤间君的话，是可以拒绝的吧，一定要去意大利吗？”纲吉君依旧不太能接受我谈起Mafia事务，他总是希望我和这些没有牵扯的。
“……对不起我不该开玩笑的！”我飞快否认，心脏咚咚咚地跳动，本来就不算好的心情一路往沉郁的方向滑。
他所希翼的我说不出口，只能紧张地解释：“其实是那边想见见我啦，没有别的事情哦！不会让我去杀人放火的！”
所以狱寺隼人是这么个情况？他是纲吉君的部下吧，就算是彭格列九代招募的、reborn先生要来的，升职也不会升到现在的意大利才对啊。
分神思考了一秒狱寺隼人的情况好做参考，我跳下院墙，几步蹭到了纲吉君身边。
跪坐在初春的土地上，我仰起头一错不错地凝视他，“纲吉君，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和Mafia深入接触，但是……远离你这种事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做到，我想留在你身边。”
纲吉君定定地注视我，我也回望他。
一时间晚风也为我们停滞了。
他轻声说：“但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啊。”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蕴藏着平和却坚定的力量。
我想像蓝波、一平、风太那样抱着他的腰撒娇，但着实没有那个勇气，只是去握着他的手，红了眼眶。
没有半分演技掺杂，全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他没有说自己不会继承彭格列……
“对不起，纲吉君，对不起……”
具体在对不起什么，我没有明说，他也没追问。
我根本不知道，是清清楚楚地说出“我没有办法带你远离彭格列”、“我没有办法让我自己独自回到正常生活”、“我只能看着你步入深渊然后跳下去陪你”伤人，还是现如今这种含糊其辞的现实更让人心寒。
一直在逃避的人……始终是我……我拯救不了被彭格列“诅咒”的他，拯救不了为我痛苦的他，我甚至没有那个胆量将一切宣之于口……我是那逼迫他的人里的其中一个，将他推着往那条道路上走。
到最后，我就像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抱着他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还要他费神来安慰我。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落到了他的手心，被他握拢。
reborn先生嫌弃地看着我，在纲吉君急急忙忙给我去煮鸡蛋敷眼睛的时候，开口说道：“你不觉得在场你还对不起一个人吗？我怎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啊？赤间，你是个聪明人，拙劣的桥段看多了会审美疲劳的。”
我擦了擦眼睛，理智回归后不断提醒自己这人打不过这人打不过，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回道：“您要剖析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可厚非，但也请您明白，您和彭格列相关的所有人加一起，都比不过纲吉君。”
“只是我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又认识纲吉君太晚，我对不起他是事实，但这不代表我欠了其他人什么。”
“所以你利用阿纲的天真和心软。”reborn先生淡淡点头，堪称是一针见血地嘲道：“可你根本不敢和他说这些话，像个幼稚园的小鬼，遇到事只知道哭。”
我抓上后颈，指甲刮擦过那道旧伤留下一条条血痕，头一次没有压抑自己的憎恨。
枪几乎是瞬间就抵上了我的脑门。
我用额头怼着枪口，完全不在意会不会因走火而死，逐字逐句道：“我永远也不会忠于彭格列，您觉得我总是内耗，但我很清楚，我恨她远甚于恨我。”
只不过对彭格列还能因为纲吉君那剪不断的命运带点滤镜；对我自己，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无所遁形的虚伪。
一方面，我没法带纲吉君远离彭格列，或者让彭格列远离他，于是他无法解脱痛苦。
另一方面，我不愿意离开他，实质性地加重了他的痛苦。
reborn先生抬了抬枪口，稍微拿远一点后猝不及防地扣下扳机。
水花溅了我一脸，他的声音钻入耳朵里。
“你不觉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吗？”
“你以为你是谁？沢田家光？”
“……呕——”我下意识干呕了一声。
刚回来的纲吉君：“……？”
他匆忙扶起我，“是不是哭太多反胃了？别在外面吹风了，到里面来。”
蓝波蹦蹦跳跳地路过，朝我做鬼脸，“赤间羞羞脸，抱着阿纲哭鼻子啦啦啦啦啦~蓝波大人都不会这么做呢哼哼哼~”
“蓝波，别闹了。”纲吉君把小家伙抱起来放远些，接过我顺手递给他的纸钞，“你和一平让风太带你们去买点吃的啊，想吃什么买什么。”
把几个小孩哄走，纲吉君拉我坐下，认真道：“赤间君，其实我不是很清楚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他卡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半晌后直接放弃了，主动握住我的手，暖棕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脸，“但既然你想陪我，那就陪我吧。我们做个约定，我不说你了，你也别哭了好不好。”
“……我……”
“追加一条，不要说对不起，也不许胡思乱想。”
“呜呜呜纲吉君……”我差点又哭了出来，“I love thee with the passion put to use in my old griefs, and with my childhood's faith.”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纲吉君：“……”
“什么？你说太快了我没听懂……”他很抱歉地看着我，为难道：“要不，咱们说日语？等等reborn，你要干什么！”
我回到家后，拉尔·米尔奇脸上挂着与reborn先生如出一辙的表情，“你怎么能哭这么久啊，门外顾问可不需要爱哭鬼。”
我没搭腔，也没像曾经挑衅reborn先生那样反问她“如果你也有一个无法保护、反而需要对方来保护你的人，你怎么想”，只是默默升起行李箱的拉杆，安静地看着她。
拉尔·米尔奇宣布：“今天太晚，我们明天走。”
她说完，噔噔噔地跳上楼梯，随便挑了个客房进去。
我跟过去打算拿被褥给她，就看见同样硬核的小婴儿直接扯了一根绳子，稳稳当当地躺了上去。
她瞥我一眼，“不用麻烦，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顿了一下，哭过的嗓子是抑制不住的沙哑，“那米尔奇教官您自便吧。”
次日清晨六点，我做过晨训，动手做完了早餐，拿出为偶尔会来蹭饭的几个小孩买的小号餐具，挑了一套没用过地给没见人影的拉尔·米尔奇盛上牛奶和吐司培根——参照reborn先生的食量。
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拉尔·米尔奇跳了进来，坐在垫高的椅子上，相当豪迈地将热牛奶一口饮尽，又哐当几口吃完吐司和培根，拿叉子叉走了桌上摆着的溏心蛋。
“手艺不错嘛。”拉尔·米尔奇抽了张餐巾纸擦拭嘴角，眼神满意了一点。
“样式简单而已。”我慢条斯理地把我自己的那份用完，火速洗完盘子并断水断电。
屋内安静下来，我在玄关处的镜子前确认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拍了拍脸颊问道：“米尔奇教官，我们去哪个机场？”
拉尔·米尔奇并未隐瞒，“有人来接我们。”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我看了眼院子里，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站在墙外，怎么看怎么眼熟。
加百罗涅的伊万和布鲁图斯？
我拉开门，一个英俊的金发青年朝我粲然一笑，“哟，赤间。”
“加百罗涅先生。”我冷静地和他打招呼，随口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处置狱寺隼人？”
迪诺漫不经心道：“让他去海外流亡。”
身后慢了一步的罗马里欧：“……boss……”
迪诺僵住，轻咳一声，手摸上自己的鞭子，“别在意，虽然是九代目的命令，但我还是有权这么做的。”
他无话找话一样介绍道：“我从小就认识九代目了，他有些不方便的事会找我来做，同盟家族之间互利互惠嘛。”
我倒是不意外。
但也没告诉他狱寺隼人八成不会来的。
那家伙又不蠢，不至于这点事都看不明白，就是不知道他是直接放鸽子，还是找个倒霉蛋替他。
加百罗涅那边申请了私人航线，我和拉尔·米尔奇算是蹭一下飞机。
彭格列的在场迪诺不好放水，我不在意，拉尔·米尔奇也不怎么想管这事，就和我一起先行登机。
不久后，谈笑声从舱门那边传来，我看过去，不算意外地和山本武对上了视线。
他略有些诧异，抬起手和我打了声招呼，笑容爽朗，“你也去意大利旅游？”
我点头，“去体验传统文化。”
“哇哦。”山本武意义不明地感慨了一声，转头看向笑容满面的迪诺，“迪诺先生，我也和赤间一样吗？”
迪诺斟酌片刻，这事他还真不好做主，没有彭格列的在场他倒是可以带人去加百罗涅外围玩一圈，但这不是有人嘛。
他看向拉尔·米尔奇，谦逊询道：“米尔奇小姐，您觉得呢。”
山本武随之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小婴儿后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毛。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相当自然地将自己随身的小包放到走过来的黑西装手上，就近坐下，探出个脑袋大大方方地打量拉尔·米尔奇。
拉尔·米尔奇无视了他的好奇，淡声道：“这是九代目委托你的事，我方不过问。”
算是把之前听到的迪诺“口误”也一并翻篇。
毕竟这位是一手把加百罗涅带成彭格列最强同盟家族的实权首领。
迪诺笑着应道：“好。”
做为东道主，他坐到山本武的对面，如邻家大哥哥热情提议：“要不要去我家镇子玩一圈？那里的海在太阳下像蓝宝石一样漂亮。”
山本武欣然接受：“那就麻烦迪诺先生了。”
和他俩的其乐融融不同，我和拉尔·米尔奇也是面对面坐着，气氛却格外沉寂。
她闭目养神，我则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昨天发生了那件事，我给自己处理眼睛后就早早睡过去，一些本该查的资料还没查。
无数窗口在屏幕上弹出，各国文字从我眼前掠过，完全没有理解障碍。
我这台电脑也是系统奖励，可以无视距离和网络情况进行所有操作，配合我的黑客技能，要黑进别人家的内网也是轻而易举。
就是曾经在彭格列那里差点翻车。
不过那会才lv.8，现在已经满级了。
当然，我只是在网络世界看了一圈各位老熟人的情况和接下来的可能行程。在我的身份还没有处理好的现在，门外顾问这边不知是有信心还是没意识，就这么把我带去了意大利。万一碰上了，我并不是很想听外人说我误入歧途哈。
这只是一种规避方法，我主要还是用易容手段。
“你打算给你的脸扑多少层粉？”
我：“……”
我正色道：“我是在调整面部特征，和我明面上的身份进行区分。”
乌利亚的知名度在特定人群里很高的，我不是很想一进入彭格列的实控范围，路过的每个人就明里暗里的看过来。
现在年纪尚小，脸没有完全长开。等乌利亚“身亡”，随着年龄增长，赤间和光跟他在相貌上的关联会从一开始的“长相酷似，只有细节不同”变成“长得有点像，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两个人，性格也截然不同”。
而“乌利亚”的死，会是我给各路老熟人的最后一个礼物。
——一桩错综复杂、匪夷所思、烧脑悬疑的密室杀人案！
哎呀，想想还有点激动，光是密室设计就想了好几种套娃方案，先期容易判断失误的凶器也有一大堆。
这可是被debuff影响想杀人时产生的一堆方案的集大成者，难得有机会实施呢。
鼓捣完毕，我把长得挺长了的头发编了起来，左一右二两条小股麻花辫，融入半披半盘的发髻里，插了一支拔出来就是武器的针状锐器。
然后就是灿烂一笑。
拉尔·米尔奇：“……？”
她后仰头，“你中邪了？”
我：;)
我用手背托着下颌，用的本音，“怎么会。”
我的相貌是相当二次元的男生女相，变声前声音也还算贴脸，但不久前结束了变声期，稳定后的那种冷硬感反而特别违和，容易给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需要自己调整到原来的风格。
现在不过是重新贴了脸。和先前对比，明明一眼能看出五官的相似性，配合上本音却攻击性十足。
我看了看镜子，还挺满意的，不是之前绝对会被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指沢田家光）一副“无恶意嘲笑”的样子。
因为年纪小，长相也不够硬朗，我经常遇到一些人自以为没有恶意的调笑。
废话说多了，总之，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的脸讨纲吉君喜欢就可以了！
他觉得我长得好看就行！
一路上平安无事，下了飞机迪诺就带着悠哉游哉真来玩一样的山本武走了，我则随拉尔·米尔奇上了门外顾问来的车。
开车的是塔梅里克，副驾驶坐的欧蕾加诺，都是沢田家光的直属部下。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暗金发色的少年，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长了张漂亮的脸，眼睛深蓝。
他友善地和我握手，没有一点面对竞争者的紧张和压力，平和里透着精心培养过的少年人的自信，“赤间大人（おぬし），在下（拙者）巴吉尔，是家光大人的弟子。”
我：“……？”
尽管おぬし也可以用于同辈之间做敬语，但一本正经地喊这种很复古的称呼真的很奇怪啊……我内心吐槽，面上倒是摆出热情洋溢得并盛那边一看吓一跳两看吓两跳的表情，“讲意语就好了，我听得懂。”
巴吉尔认真说道：“师父说这是礼节。”
“我是米国人。”
他愣了一下，歉然用英语重新做了一遍自己介绍。
这次正常多了。
——只有说的话、用的词是常见的，不是指这件事本身。
鉴于他是沢田家光的弟子，途中我和他展开了闲聊，全然没有跟拉尔·米尔奇在深山抓宠物时的沉默寡言。
拉尔·米尔奇几次想开口，但我只是在和巴吉尔话家常，什么彭格列的问题也没问，打断反而显得她无理取闹。
她是军队出身，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两个年轻人交流感情——虽然都是门外顾问候选，算竞争者关系——也没什么理由阻止。
毕竟感情不好的几个彭格列十代候选，全都噶了。
九代目又经历过摇篮事件，年纪愈发大了以后对当众吵架这种事也愈发烦躁了。
算了，留给家光头疼，拉尔·米尔奇调整了一下护目镜，把留神赤间和光的事交给欧蕾加诺，自己看向窗外熟悉的街景。
我在和巴吉尔聊天，依旧是热情友好的样子，打探未来就职情况般，“哇哦，你是从小就在沢田先生手下做事吗？他对下属严厉吗？”
巴吉尔挠了挠头，“是的，在下和乌贝尔托大人——他也是师父的部下，今天并没有一起来。在下和他都是师父从孤儿院里带到彭格列的，是师父给了在下一个家。”
“平日师父威严而不失温和，非常关怀部下，以赤间大人您的聪慧能干，必然能胜任的。”巴吉尔性情温厚，怕我紧张还说自己的糗事安抚我，“在下小时候因为暗杀目标失败，致使家族出现了损失而痛哭不已，师父却安慰在下，让在下下次加油。”
……哈？
我没忍住笑出声，尖锐的虎牙露出来，眯上了眼睛，怕杀意太明显，“巴吉尔先生不像是会因为任务失败而哭泣的类型呢，那个时候是不是太小了。”
“也没有。”巴吉尔稍微有点尴尬地抚过西装裤顺滑的面料，“那时在下已经年满八岁，在里世界不算小。”
“欸——八岁就开始执行暗杀任务吗，会不会太严苛了，稍微有点不近人情了哦。”
“不、不是的！”巴吉尔的神情很是严肃，“任务失败时在下已经跟随师父修行两年有余，没有成功是在下的能力不够，不是师父的问题！”
“哈哈。”我笑了两声后一言不发，让巴吉尔有些不知所措。
他求助似的看向欧蕾加诺，后者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还是拉尔·米尔奇开口：“你们吵到我休息了，都安静些。”
我靠上柔软的椅背，微微偏头避开了巴吉尔略带困惑的目光。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都要讨厌他了。
沢田家光有空在外面养别的小孩，还是俩个，就没空和纲吉君培养一下感情，在亲儿子那里跟死了一样是吗？
怎么不真的死啊。
不要向蟑螂一样突然跳出来恶心人好吗？
我自己也是父亲单独带娃的情况，和母亲那边聚少离多。但她爱我，她忙于工作，却一直关注着我。要是我有段时间没有活跃，她还会给我打电话问我的情况。
我甚至在她那里看到过我参与过的案件简报。她远在国外，四处奔波，我经手过的案子她却全都说得出来的。
如果没有彭格列搜集的资料，沢田家光他知道纲吉君现在在哪个班吗？！
他知道纲吉君已经升国三了吗？！
如果真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把他放心里，怎么可能啊！爱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单词，它是一份沉重的心意！尤其是有血缘的两个人！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深刻的纽带，它联结了三个或更多的生命。
总感觉沢田家光把我心里对于家庭的美好认知给污染了啊啊啊啊！
引用一平家乡的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倘若沢田家光一开始的决意是让纲吉君远离彭格列，然后以此为理由缺失了纲吉君的成长，直接间接导致他经历了如此多的欺凌，我找过麻烦的人一茬又一茬，所以现在他又是干什么！
他一个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有一半继承人选择权的里世界大人物、“彭格列的狮子”，坐视三个继承人依次横死？！
这难道不是失职吗？！
我厌恶我的虚伪，我现在更是讨厌沢田家光！！！！！！！！！
我知道我是没办法让纲吉君成长为现在这个能降伏六道骸这等危险人物的模样的，这是reborn先生的功劳。
是他一次次用斯巴达教育鞭策纲吉君成长（虽然我也讨厌这一点，我怎么去信任第一杀手有教导国中生的分寸？），是他在纲吉君心里留下了一个可靠的背影。
或许他没有沢田家光那样满身腱子肉的、更像一个生物学父亲的形象，但在纲吉君那里，绝对没有谁比reborn先生更符合一个父亲这个名词！
连彭格列二代的血裔都拥有享誉里世界的彭格列的超直感，沢田家光这个纲吉君的生物学父亲只怕更强。
时机不成熟，不能被发现。我抹了把脸，庆幸易容道具是特制的，不至于被擦掉。
车子在途中使了几次障眼法，甚至加派了幻术师。几个小时后，我们一行终于抵达了彭格列总部。
这是一片很古老的城堡建筑群，从外形看处处都弥漫着两百年前的新古典主义风格。
简化了昔日巴洛克式和洛可可式的繁琐华丽，却也依旧优雅、和谐。
当然，和现在的高楼大厦现代化依旧不同就是了。
坐车入内，穿过了连片的树林与绿化地带，等到达通往建筑物内部的正门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车有彭格列的人接管停泊，欧蕾加诺询问：“赤间ino，坐了这么久的车，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如果可以，我想见一见九代首领和沢田先生。”
“呃，这个……”欧蕾加诺目光游移，“九代首领那边可以申请，但是……那个……我们的……”
拉尔·米尔奇端起枪像挥刀般甩动，“那个混蛋boss是不是又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欧蕾加诺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嘴前，为难道：“拉尔、拉尔，小声点。”
塔梅里克倒是绷得住，领着我先去了休息室。
“这边可以安排你在总部住一阵，首领回来了马上通知你。”
我发挥出了演技lv.10的能耐，使劲儿挤出一个笑容，“好哦。”
算他好运。
据我所知，彭格列的超直感，对人不对事啊。
这不是、挺好下毒的吗。
当然，安心安心，我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就算是动手，也会想办法不影响到纲吉君的。
毕竟，我也没办法直接杀人不是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彭格列的休息室倒是一如六道骸曾经在幻术里展现过的奢靡，金粉点缀着雏菊花，家具皆是两百年前的手工奢侈品。
这是一间带了卧室的休息室，算作我的临时住房。
几个成年人都有工作要忙，巴吉尔就留了下来招待我。
他让人送来了一套粗陶的日式茶具和一盒绿茶粉，跪坐的姿势比我标准得多，没有被之前车上突然沉默下来的情况影响，依旧是温和的老好人样子。
还很客气礼貌地问：“需要用茶吗？赤间大人。”
“可以啊。”我歪头看他，“你好像很了解霓虹那边的文化。”
一举一动跟茶艺教科书上的例图一模一样，仪式规范极为标准。要我说，未必也太死板，太在意所谓的泡茶规定和形式了，一平泡茶就是大家一起喝，一起聊天，如果换成这位巴吉尔君……
我看着他赏心悦目地按规定点炭火、煮开水，眉眼温和，内敛却不消沉，和我一开始遇见的常态下纲吉君完全不一样。
巴吉尔腼腆道：“我对霓虹的文化很感兴趣。”
按下对沢田家光的怒火和恶感，我失去了观察他的性质，和他对比鲜明地懒散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随口一问：“你知道这里面有霓虹人的侘寂美学吗？还有其他的、像物哀这类。”
“是的！”巴吉尔两眼放光，“在下认为这一套茶具完全符合侘寂之美！”
“请您鉴赏它残缺的美感！”他很少经历这个品鉴步骤，眼睛亮晶晶的。
我拿起来看了眼，“这是康卡定制的吧。”
这是意大利的陶瓷巨头，让人家一个走高端研发路线的瓷砖/岩板公司做一套或几套粗陶茶具，也是够“厉害”的。
巴吉尔嗯了一声，疑惑道：“这是师父送给在下的生日礼物，有什么问题吗？赤间大人？”
我笑出声，“我还是喜欢这间的巴洛克风格一些。”
巴吉尔温声道：“每个人的爱好都是不同的。师父说过，求同存异。”
“你说得对。”
希望你对我关于沢田家光的看法也求同存异。
日式泡茶的过程格外漫长，等到半小时过去，有人来按门铃，我都没喝上一口。
我去把门打开，是一个身量和我相仿的少年。
他的脸倒没有巴吉尔那样出众，普普通通的。
但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让我下意识看了过去。
那是比库洛姆·髑髅紫宝石一样的眼瞳颜色更浅的紫色，少见的颜色之外，他的左眼中竟有一颗描边黑桃符号，像是锁在了琥珀里的昆虫。
“你好，我是乌贝尔托·撒迦利亚，boss让我负责你接下来的行程。”
“你好。”我慢吞吞地说道，不适感攀上了顶峰，“我是赤间和光。”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意大利之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