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拉面与问题 ...

  •   用过午饭,我们继续写作业。

      就算是Mafia预备役,也要认真做作业不是吗?

      时间渐晚,在奈奈阿姨家蹭完了晚饭,我也打算回家了。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住得远,后者还有便利店的晚班要上,早就各自找时间告辞了。

      我就住在纲吉君隔壁,一直待到了近九点,帮纲吉君把数学作业做得差不多了才说了再见。

      回到卧室,我打开灯的瞬间愣了下。

      眼前的房间哪里还铺着霓虹的榻榻米。

      我看着地上纯白的地毯,钉在墙上的白板——那上面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红色线条和圆孔,以前那里贴满了现场和线索的照片,我走之前全薅下来烧掉了。

      这是我在远在弗吉尼亚的房间。

      和霓虹这边的独栋小别墅不一样,在弗吉尼亚时我和父亲没有住在郊区的老宅,而是搬到了匡提科的公寓里,平时上学有司机接送。

      小公寓没有多余的房间打造出一间书房,为了应付我技能升级同时去寻来的越来越多的书本,父亲专门找人做了超大的书架。

      来到书架前,我随手取出一本书,捻起书页翻开。

      里面呈现的内容不是刑侦领域的专业知识,只是一片空白。

      靛蓝色的迷雾笼罩着四周,我面无表情地靠在书架旁,说道:“难道还需要我请你出来吗?”

      “kufufu……”诡谲的笑声在房间里徘徊,不知道它从何处传来,像是一阵风一样迅速掠过,抓不到任何痕迹。

      我垂下头,过去我总会趴上去看书的松软地毯上,毛茸茸的纤维材料开始剧烈摆动、扭曲,最终整张地毯和木地板都变成了白巧克力色的泥沼,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我的脚下传来。

      我心知自身对幻术没有抵抗力,但这对我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玄乎其神的精神、灵魂领域又对现实里的我几无影响。

      非常矛盾不是吗?

      被泥沼吞噬之后并不存在窒息感,向下坠的过程也不像坠楼那般迅速,反而像乘坐着不知会通往地下多少层的电梯。

      最后抵达可供停留的平面时,眼前所见的幻觉已经变了模样。

      这是一间奢靡的房间。

      正对着我的是一整面窗,占据了原本该存在在那里的墙面。

      这扇落地窗并没有拉上窗帘,酒红色的绸缎被金色的绳捆住,自然地伫立在窗户两侧,窗外的景色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楚。

      周围墙壁上铺着有着繁复花纹的墙纸,金粉为上方描绘的雏菊点亮了最艳丽花芯,天顶的吊灯上水晶折射的白光落在了红木的地板。

      摆放的家具也是上了年份的,想要看到同款,也许得到一些古老的城堡或博物馆里去,那些雕刻、金箔、描金涂漆显然是几个世纪前某位大师巴洛克风格的成熟之作。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两张颜色和风格都格外突出的深红色雪茄椅背后的巨幅油画。

      金发的男子肩上披着一件披风,画家高超的画技使得那纯黑的披风仿佛被画面外的灯光照亮,泛着深沉色泽的面料中隐约翻涌着暗金色的明灭光影波浪。

      一条华丽的金属长链连接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将披风巧妙地固定在他身上,家徽印刻在胸前湛蓝的盾形宝石上,红色细线在黑色面料上穿梭,在折角处垂悬下几缕优雅的流苏。

      他的右手平举在胸前,手铠上的橙色火焰灼灼燃烧,那张扬夺目的火焰,即使是最好的颜料也难以描述其绚丽色彩,最出色的画工也无法切实还原它的灵动。

      男子微微垂下双眼,眼中潜藏——却不是那么难以发现地含着一轮绚烂的日出。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纲吉君睁开金橙色双眼的那一刻,但我想,大概和这相似吧。

      在黑暗里瑀瑀独行之人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一场日出,哪怕会将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刺痛,哪怕要攀登上不知多高多远的山峰,又有谁不想去看呢。

      谁不渴望看到那轮日出呢?

      至少完成这幅油画的画家确实技艺高超,清晰地用画笔勾勒出了那一刻的神采,那日出的一瞬间,和正午的烈阳不同,和徬晚的夕阳亦不同。

      两张和这个充斥着巴洛克风格的房间不太匹配的雪茄椅上出现了两道虚影。

      又在我的意料之中变成了仅看过照片的彭格列首领、里世界教父,和……彭格列的狮子、门外顾问沢田家光。

      九代在位时间很长。

      他年轻时八代就意外身亡,这位现在以仁慈温和著称的首领,用铁血手段稳定了混乱的彭格列和麾下大大小小的各种家族。这种手段过了几十年,在处理三次继承人争端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更是在一年之前,在纲吉君进入里世界的通行证上盖好了最后一个印章。

      ——彭格列首领的印章。

      九代和沢田家光开始说话了,我听了一会,发现他们是在商议六道骸的事。

      我挑起了眉。

      这很明显是场景重现,里面夹了多少私货不好说,但六道骸如此行事的理由我倒是知道了。

      门扉被敲响,片刻后,在黑西装的低声述说中,又有人走了进来。

      来者顶着不太古典的新潮发型,昏暗的室内,特殊的那只鲜红异瞳像是凝聚着血色湖泊,恶意缓缓流淌。

      六道骸。

      他并没有那个闲心真身演出,大概率是按照他记忆里的继续演绎。

      “沢田家光”的表情很凝重,他不信任地看过六道骸,对他安然坐上摆在画像对面的椅子,还老神在在伸长双腿,交叠上去的放松动作很不满意。

      “九代”倒是很沉得住气,面对这位不知道以什么手段逃脱复仇者监狱还不被追究的高危幻术师也很自然。

      “沢田家光”率先发起了质问,“根据我们的协议,你的部下已经得到了彭格列的保护,然而作为交易被大幅度让利的另一方,你却未能给予彭格列满意的结果。”

      “你自信地声称彭格列的多次扩张背后其实有幕后黑手操控,还提供了所谓证据,但事实是,这几天你几乎接近了所有只有A级干部才能进入的区域,现在却声称那个未经证实的黑手仍然隐藏在幕后。”

      “六道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轻蔑地嗤笑出声,他百无聊赖地对“九代”说:“你的超直感失灵了吗?”

      “九代”宽容地回答:“超直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万能。”

      “六道骸”讽刺道:“是人有问题还是能力有问题,不要轻率下结论。”

      “你!”

      “家光,请冷静,不要成为年轻人的笑柄。”老人权杖点地,不轻不重地说道。

      我看着这两个Mafia头头在玩着好警察坏警察的游戏,同时思考着他们透露出的信息。

      六道骸和我可以说是有仇,他指使人摘了我大部分的内脏,我让他那个动手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野兽的手下从中午难受到现在,可能还要继续下去,断断续续腹痛几个月。

      这也不能算扯平,只能说新仇叠旧恨,愈发交恶罢了。

      他身上顶着疑似重生归来/穿越时间的tag,这么做不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互相为负的好感,一定有他的理由。

      思来想去,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想暗示/明示我一些事,然后我会因为我得出的结论而做出行动,再就是某人或某些人会从我的行动里得出他们的结论。

      要说在背后盯着我的人。

      除开北美那边的,在我来到霓虹读书之后接触的这么多人里,好像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伽卡菲斯。

      雅各布·斯卡莱多。

      这份昨日重现中,“六道骸”提出了他的新要求,“我要‘摇篮事件’的相关资料,接下来我要排查那群人。”

      不用“沢田家光”继续配合,“九代”直接拒绝了。

      这位年迈的老人并没有被“六道骸”随之而来的明嘲暗讽而触怒,他只是拒绝了。

      “九代”的神情沉寂,“我理解他……xanxus,他和你所说的那个人无关。”

      “六道骸”古怪地笑了笑,最后只给了他们一句凉薄的“Davvero?”

      他在说:“是吗?”

      这之后他们各自退回阵地,打了一阵机锋,没多少有效信息。

      我注意到窗外的雾气渐渐消散,一阵冰凉的风吹过,回过神我就看到卧室的窗户大开着,对面纲吉君已经熄灯就寝了。

      揉了揉额角,我看了眼时间,抓紧时间去把澡洗了往床上一躺。

      管他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睡。

      梦里也不安稳,我感觉到自己在攀登一座山峰,山路崎岖窄小。

      穿着的长靴鞋跟很高,爬山路不算好走,视角有限,低头能看到鞋面上的簇簇海棠花。

      肩上似乎披着厚实的披风,脖颈边有绒绒的柔软触感,内衬是猩红色的。

      余光里也有同一个颜色的发丝垂落,脑袋上压着一顶帽子,穿的似乎是制式服装,只是不知道属于哪个国家哪个年代哪个机构。

      山路并非走不到尽头。

      在梦中,我很快就来到了山顶,并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

      和其余六人一起,我在静默等待日出之际,最后等来了一场璀璨的白光。

      日出了。

      昨晚没拉上窗帘的代价就是被阳光刺醒,我撑着床坐起来,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

      找到了之前从川平不动产顺来的名片、我自己画的雅各布画像和之前父亲发给我、我又打印下来的照片,将它们折叠好放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我照旧出门晨练。

      换了跑步的方向,再次踏入那条尽头是商业区的小巷,我深呼一口气,主动走进了迷雾里。

      雾气中伸手不见五指,我数着心跳,在第三百下的时候,那几个大字进入了眼中。

      「川平不动产」

      门被店铺里的人拉开,纯白发丝的男人依旧穿着那身绿色的和服,端着碗,热气弥漫蒸腾,模糊了他的小圆眼镜。

      眼镜在鼻梁上滑落一点,与发色截然相反的浓黑色眼睛仍旧不带一点情绪的看着我。

      最后却在说:“欢迎。”

      我僵硬地走了过去,跟在他后面先进了厨房。

      “猪骨,鸡白汤,鱼介和蔬菜拉面——谢谢。”料理台上摆放着三个紫砂锅,他报拉面的时候依次点过,最后指向角落,“冰箱里有叉烧肉和溏心蛋。”

      “对了。”川平突然说道,他打量着我,“你可以给自己做一份喜欢的,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他为什么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我能吃得下早饭啊。

      我面无表情地将面条下锅。

      在实力存在绝对差距的时候,弱小时数次当过人质的我最擅长的就是假装听话,给自己准备了一碗素得不行的清汤面,我把自己的那份端到用餐的桌子旁,冷淡道:“我开动了。”

      其实依旧吃不太下。

      把食物塞进嘴里,吞下去进入胃部的行为就只是单纯的进食。

      比较困难的进食。

      我艰难吃这一小碗的时间和川平吃四份的时间想当。

      甚至他还要快一点。

      川平吃完了,看向我,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他如此说道,“你想问什么,看在这些拉面的份上,我可以都告诉你一点。”

      我放下碗筷,眉头忍不住拧紧,把外套里的画像和照片拿出来摆在桌上,往他那边递了一点。

      “这两个是同一个人?”我指着我的画和那个带着奶嘴的小婴儿。

      川平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就不假思索道:“是同一个人。”

      这不是老宅里的那张照片本身,它是由摄像机拍摄,转变为数据后远渡重洋发送给我,又由我找了彩色打印店重新打印出来的。

      内里的景色和人像依旧黑白,只有那个被后来人涂上的鲜红奶嘴在这张新的照片里显得与生俱来与自然。

      画像倒是上了色,我在学校见雅各布时他虽然带着墨镜,但我眼眶里有祖传的眼珠颜色。

      我是混血,五官比父亲要柔和太多,眼型也远没有他那么凌厉。

      最后作为识别人脸最关键的眼睛部分,我是按照父亲——没有眼疾的父亲那样来的。

      正好他也常常戴着墨镜,摘墨镜与否的差别我能拿捏住。

      不过川平这么迅速还是让我有点惊讶。

      算上上次给他煮的四碗拉面,我还能问七个问题。

      “是你把他变成了小婴儿?”

      川平笑笑,“我确实是动手的那个。”

      “不是出于私心的话,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做?”

      “很重要的原因。”

      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吗……我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reborn先生用那样小小的身体也能压着我打。

      “被选择的人都是某个领域的顶点?”

      “就是因为他们是自己领域的顶点。”

      ……什么超高校级的XXX,你是世界第一的XXX是吧。

      川平没有隐瞒的这份坦荡让我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有点过于好说话了,这好像不符合把人变成(诅咒成)小婴儿的幕后黑手形象,但更关键的、我完全不知道还能问谁的那部分,他又一句话也不说。

      他反问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下次吧。”我说,“我要回去了。”

      该做的表态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怎么发展还要看其他人如何行动。

      再次离开那扇门,我看着眼前逐渐热闹起来的商业街,握紧了拳。

      穿着校服裙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唇角牵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kufufu你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讨厌。”敏锐得让人讨厌。

      我反唇相讥,“你也不遑多让,这么自信地跑去了意大利,但好像什么结果也没有呢。”

      “库洛姆”不以为意,“要是这么简单,反而奇怪,不要告诉我狡兔三窟的道理你都不懂。”

      “说人狡兔三窟的前提是至少找到了一个洞,你好像毫无结果吧。”

      “库洛姆”冷笑一声,“我没空和你耍嘴皮子,赤间和光,你最好找机会去意大利一次,至少在沢田纲吉的事上,我并不会和你作对。”

      我目光一冷,“你还敢和我提纲吉君,你这种居心悱恻的匪徒利用他的心软总会自食恶果。”不会食也有人给他喂。

      迷雾环绕着“库洛姆”,散去后出现在此地的六道骸摆出了惹人恼怒的笑脸,他那副神情,就像是我接触过那些——以为自己可以逃脱法律逍遥法外的犯人自以为胜券在握,耍得警方团团转的高傲笑意。

      信息差,掌握信息更多的人的傲慢。

      六道骸倒是自信,“你是不会懂的,你只需要找机会去一趟彭格列,尽可能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就行了,我已经给你创造出了最好的条件。”

      “你是指你那毫无结果的试探?”

      “……幻术师的事你不懂就不要多说废话。”六道骸凉凉道。

      “我只知道你绝对打草惊蛇了,最菜鸟的侦探都知道除了钓鱼执法,其他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惹人怀疑。”

      “……”六道骸冷笑,“那你最好还是祈祷自己也有结果。”

      他凝重道:“那个人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纲吉。”

      一般来说我从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但在幻术这个我完全没办法理解的领域,我都给他气笑了,“你真是厉害。”

      “你一来,纲吉君就要经历危险,你来之后,你又主动去给他招惹未知的危险。”

      六道骸冷笑,“你以为上一次那个大麻烦是谁惹出来的?”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话语,一时默然。

      他这么说,总不能是……我吧?

      我和那个斯佩多能有什么关系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拉面与问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