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猎物和筹码 ...
-
我和六道骸能有什么话讲，也就是勉强谈了谈合作。
其他的怨怨各凭本事。
各自摸了底，在斯佩多这件事上勉强达成共识之后，我倒是有心打探他的异常状况。
他的未知信息来源大概率不完善，至少他见我是全然陌生的，至今也没有因为城岛犬的事对我发难。
而且他那句“你以为上一次那个大麻烦是谁惹出来的？”，听起来像是在暗示缘由在我，但足矣说服的其余细节一点也没有。
文字游戏。
不过，从我才离开川平那里，六道骸就来堵人——还不是本体，除去那种早上起不来的无聊原因，他自己行动也并没有受到限制，这也就说明他原先不能确定我在哪，只能让他的“半身”和同伙们分开来行动。
……还有人在盯着我。
调出系统的侦探日志，我晕过去那一段时间的报告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雅各布来过。
侦探日志的作用不多，不会把每个细节都记录进去。
我清醒状态时它的作用也仅限于时间记录，即某年某月某日，侦探接取了委托。点开倒是有委托的详情，但也只是局限于委托人、时间内容、最后结果。再是又某年某月某日，侦探完成了委托，奖励如何如何。
还不如我自己的记忆呢，至少我是记得我破过的所有案子的，这个功能也就只能在我在意识不清醒时，为我记录无法察觉的一些事，还不包含细节。
就比如我知道雅各布和我觉醒的这个能力有关，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做到这一切的，也不知道他救我这个事实的理由。
总不能是小说里的传功，恻隐之情不愿意牵连无辜吧。
一时半会想不通，我拐道在商业街的甜品店买了点热销的小蛋糕和曲奇饼，打算琢磨点配方继续写那本食谱。
大街上还看了笹川京子和三浦春，她们神色不对，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空手道服的男孩，互相问了好，见她们似乎有所打算，我没有多问，直接走了。
回家后，我找出当初买白板给纲吉君讲课时多余的一块，用自带的滚轮拖到了卧室。
用圆磁铁将照片、画像、除了交上去还剩一张的扑克牌全都贴上去，坐到书桌前整理了一个上午的资料，陆陆续续把白板填满，纸张叠着纸张，红线像交通线路一样四处穿行。
我握着笔，思索着。
和六道骸合作的是雅各布无疑。
雅各布确定是以前的彩虹之子，关于这个身份的更多信息reborn先生在收集，还没有告诉我。
雅各布现在的死活状态不好说，毕竟已经过了快两百年，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他脱离了这个诅咒。
我一从川平那里出来，六道骸就精准找来。
综合来看，雅各布确实在找川平，他、他背后的势力，应该有一定对付川平的能力，但总体上拿川平毫无办法，甚至对他一开始的位置都不算清楚。
还有就是……我现在一举一动确实被雅各布看在眼里，他能准确抓取我所在的位置。
我：“……”
其实现在最好还是离纲吉君远一点，我不想给他带来危险。
暂时把纲吉君放进脑海深处，我继续思索。
我去找川平，雅各布很满意，于是他告知了六道骸我可能出现的位置。
但斯佩多呢。
这里面有斯佩多什么事。
他是复仇者监狱秘而不宣的囚犯？隐蔽到连彭格列都不知道监狱里关着这么个老祖宗？
六道骸的自信不假，他不像在这种事上撒谎的人。这么看来，最有可能的是复仇者监狱、雅各布一直看着斯佩多，甚至出于六道骸的要求，可以逼迫他一番让其露出马脚。
事情的脉络也就很明了了。
我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火柴人，正圆的脸上等间距画了几条黑线视作绷带。
雅各布和六道骸的交易内容，其中不只有复仇者监狱释放他们，还包括了斯佩多和川平。
六道骸的交易筹码呢？
我在川平二字上画了个圈。
他知道川平的事显然易见——他不奇怪我身上的雾属性火炎痕迹，毕竟幻术师不算常见，还大多扎堆在欧洲，近来我也没接触彭格列驻日分部的人。
他的情报来源我不多思考，单说这件事。虽然涉及到的人和势力比较多，但重点是围绕着这企交易来的。
六道骸用川平的情报得到了释放，进一步的交易则是我的内脏、川平的下落、斯佩多。
前两者是雅各布一方得到的，自由和斯佩多是六道骸得到的。
所以我去找川平，雅各布很满意，他帮六道骸动一动斯佩多，斯佩多出现某种破绽，而我恰好可以识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我把画满了火柴人的纸贴上白板，川平不恼怒这件事，雅各布和六道骸对此事很满意，如果真能帮助到纲吉君我不介意被利用，这件事里的最后一个相关者——斯佩多呢？
似乎他是完完全全的筹码，但这样一个不知道怎么活了这么久的老怪物，如果真的存在，其心机与谋算绝对不可小觑。
我要是去意大利，找他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人察觉，不仅仅是包括他，还包括了其余所有人。
将重点落在斯佩多身上，主要的问题有三个。
第一，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第二，他是如何伪装的。
第三，他会不会为纲吉君带来伤害。
至于其他的，他的目的手段行事方式动机甚至其中是否存在隐情，我会去找，但那不是我真正在意的。
第三个问题我会细细评估，前两个嘛，应该都是出自他幻术师的能力吧。
一般幻术师是没办法附身到其他人身上的，业内翘楚——九代雾守也不行，但要说他是长生不老，更换身体实现精神上的永生更有可能。
任谁也知道合适的容器不好找。
彭格列历代首领和守护者的画像在脑海里像是翻阅相册一样依次出现，又精准地停留在斯佩多的脸上。
我在纸上寥寥几笔画出斯佩多的脸，细化了一下五官和特色发型，看着那形似冬菇的头发，我一阵窒息，把六道骸和库洛姆的大头像也排排画在了一起。
虽说以斯佩多的心性，变性大概不是过不去的坎，但这两个凤梨摆在眼前，能选肯定还是选同国又同性的吧，万一库洛姆乳糖不耐受斯佩多又爱喝牛奶怎么办。
我自己幻术零，六道骸在我眼前施展幻术还得找上门，能不能附身在我身上不好说，但幻术师附身幻术师，这个概率怎么看都很高啊。
默默把警惕心拉满，我把他们三的大头像贴在白板最底下，往床上一躺。
戴蒙·斯佩多。
这不是猎物和筹码，必须要小心。
至于六道骸那边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倾向于是知道的，他都跑出来了不是吗？筹码又是这又是那的，既然可以用库洛姆的身体活动，他完全不用在最开始就把自己这边最大的需求显示出来（通缉里他自己才是大头），这在交易里未免也太劣势了。
我看他也不像是想见纲吉君想到可以让交易方宰割的人，他要真这么想，一开始的袭击未免也太过火了……难道说笹川了平不是家族的人？
不，他那边对笹川京子的态度也值得考量，纲吉君最后会继承彭格列没错，如果没有笹川了平的关系在，六道骸会不会“看见”这个女孩都不好说——毕竟，笹川了平不是晴之守护者的话，纲吉君绝对会选择远离她和笹川了平的。
“赤间君！”窗户外传来了呼喊声。
我从床上爬起来，快步靠近窗户将其一把推开，笑道：“怎么啦，纲吉君？”
纲吉君在他房间的窗户里，四四方方的边框把他笼罩在内，一瞬间让我幻视了幻术里看到的那幅油画。
我眨了眨眼，金发成年人又变回了棕发少年，纲吉君问道：“妈妈让我问你吃午饭了吗？”
“她刚才买菜回来没看见你在厨房，你要是还没开始做饭就一起来吧。”
我不好意思道：“那今天就麻烦奈奈阿姨了，我马上来。”
拿上小蛋糕和曲奇饼，我熟练地穿过马路、进门，和纲吉君、奈奈阿姨、还有外国人们打招呼。
给这群年纪最大也不过比我大了两三岁的外国青少年分了分，我又看向端着咖啡的reborn先生。
reborn先生短短的眉毛上挑，“有事？”
我点点头，“有个问题是想请教一下。”
纲吉君被蓝波磨着要走了每个人都有的葡萄味，正拿着两份柠檬哭笑不得，闻言望过来，“遇到困难了吗？”
我略带苦恼，“美国那边备考的熟人发来了一道代数题，我也有点疑问，想请教一下reborn先生。”
纲吉君茫然地看着我。
“走。”reborn先生跳到我的头上，杯里咖啡纹丝不动，小手一挥，“我要你前天拿到的那盒埃塞俄比亚进口咖啡豆，思考也是很耗费脑细胞的。”
我对纲吉君点点头，说了声马上回来。
回到家，看着委托人寄过来的咖啡豆被reborn先生直奔目的地毫不犹豫地取走，我扯了扯嘴角：“……您不是喝意式浓缩么？这种咖啡豆我只有一盒，好像没办法拼配吧。”
意式浓缩份量少，用的还是拼配咖啡豆，一种配方可以用十多年，喝这个的一般有自己的常用口味。
reborn先生不为所动，“我又不像你们这群美国佬只喝冰美那种刷锅水。”
“……”歧视啊这个人！
“你有什么问题？”拿到了上好的进口咖啡豆，reborn先生心情很好，“今年欧赛打算远程和熟人battle？”
我带他来到我房间，把那张白板往他眼前一摆，滚轮骨碌碌地碾过地板。
我喃喃道：“我宁愿去参加今年的欧几里得数学竞赛。”
*
reborn先生沉默得有点久，等到纲吉君来喊我们吃饭了，他才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我歪了歪头。
纲吉君敲了敲我的卧室门，我喊了声请进，顺手把白板换了个方向，贴满纸的一面背对着墙。
他推门进来，看着空白的白板，“这么难吗？什么思路也没有？”
我叹道：“是啊，出题方不做人。”
reborn先生皮笑肉不笑，“我答应了，你只要准时去参赛就行了。”
刚才我把推断挑挑拣拣和他说了一下，我再怎么自信，也不会去赌纲吉君的安危。
——好像就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算不算绝对的自信才要找合作者，比起六道骸我明显更信任reborn先生。
不过他不知道斯佩多的新情报倒是让我有点惊讶。
“参加什么比赛？”纲吉君疑惑，“赤间君要回美国？”
我摇了摇头，顺着他的想法说道：“是地中海青年数学锦标赛，罗马大学的学生在欧几里得数学竞赛为参赛者安排的酒店大堂里下了挑战书，有人揺我去偷家……但我又不是地中海沿岸国家的人，霓虹这边人早就官宣了，所以想问问reborn先生能不能找关系。”
“还有以欧几里得命名的比赛吗？”纲吉君挠了挠脸颊，为我鼓劲道：“那赤间君加油哦。”
我深沉道：“我会的。”
报名时间好像还没有截止，抽空去参个赛问题不大。
我完全忘了这个竞赛是团体赛，还是以国家为团队的，脑袋里只剩下纲吉君的加油鼓劲了。
reborn先生在旁边凉凉道：“你要入意大利国籍吗？”
我随口道：“可以申请双国籍试试，美国法律上不禁止双国籍，意大利那边的话，我不是有有那么一丝意大利血统吗？”
reborn先生：“你这个一丝好像有很多个。”
“……”生什么气嘛，移民国家就是这样，后代崽子的亲辈细查的话遍布欧洲，不过我没有活着的亲戚在欧洲，我认识的也都是美国出生的美国人了。
我捞上纲吉君，轻快道：“吃什么吃什么，正好饿了。”
reborn先生跟在后面，甜甜道：“你们多吃一点哦，今天可有大事要做。”
我和纲吉君对视一眼，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快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我悲痛地回视。
“你们是要在我面前眉目传情吗？”
“吃饭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猎物和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