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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润雨 山本武 ...

  •   道场的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傍晚的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在地面上留下最后一抹余晖。

      山本武握紧了手中的时雨金时。

      三个月的训练,让他骨子里的天赋生根发芽,那种与生俱来的才能,在一次次挥刀中逐渐苏醒。

      他的对面,赤间持刀而立。

      他拿着的刀,平日里摆在他家的客厅,每次去阿纲家路过时,透过庭院的玻璃推拉门一眼就能看到。

      一振显而易见的好刀。

      赤间本人的站姿很放松,他的眼睛望着山本武,却像是掠过一道水中摇晃的影子,落不到实处。

      “某种意义上,你之前和斯库瓦罗对上时的迅速落败,对你是有益的。”

      赤间的声音很平静,明明同样都是被阿纲庇护的人,他却没有一丝一毫败于斯库瓦罗之手的不甘与羞愧。

      如此傲慢。

      因为他看上去胸有成竹吗?山本武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刀,调整呼吸。

      “他是个傲慢的人。”话音刚落,赤间动了。

      刀光一闪,直劈过来!

      山本武凝神,脚下迅速移动。

      作为击球手,长年累月的跑垒经验带给他的,是相当灵活的身手。

      作为攻击的辅助还有些欠缺,但用来躲避,只要看得准反应快跟得上,就足够了。

      思考和本能同一,山本武连续使用五月雨和留客雨配合,通过更换持刀的部位来让一振刀如同鞭子一样灵活位移。

      刀身翻转着,山本武在寻找空档。

      忽然,眼神一凛,他毫不犹豫地用刀背压向赤间在一瞬间露出的破绽。

      噌——

      金属相擦的声音过于刺耳了。

      赤间的眼神也过于让人不快了。

      山本武试着加重力道,赤间的胳膊纹丝不动。

      那振刀从后方向上抬起,拦下了他的攻击。

      那眼睛再次掠过他这道影子。

      “在自断一臂杀死剑帝杜尔后,斯库瓦罗为了确认自己的实力,去找了很多流派传人挑战。”

      赤间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最终毁灭了它们。”

      山本武的呼吸顿了一瞬。

      “其中,就包括我的剑术老师。”

      道场一角,老爸随意坐着,听到这话,眉毛微微挑起。

      他旁边,刚结束训练的大亲友撑着膝盖,盘腿坐在地上。

      浅金色头发的少年规规矩矩地跪坐着,那个黑西装的小鬼则在慢条斯理地品茶。

      赤间的刀滑到眼前,白森森的刃上,山本武看到了一双其实也没比赤间好上多少的眼睛。

      “你用的是刀背。”赤间收刀入鞘,退后一步,向山本武行礼。

      他只是这么一说,解释这最后一次切磋中山本武落败的原因,其他的话,什么都没有。

      山本武也回礼。

      “山本君。”赤间直起身,那视线依旧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顶天了是心爱孩子珍藏的玩具,“斯库瓦罗认出了你的流派。”

      阿纲紧张地问该怎么办。

      山本武转头看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如果对决斯库瓦罗的是山本……”

      山本武才拿起剑三个月。

      还是流派的正统学习者。

      这是被完克啊。

      赤间看着阿纲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那双平淡的眼睛被笑意填满,眉毛弯弯,嘴角上扬,不再是礼貌的微笑。

      连声音都变得柔软。

      他那语气总让山本武觉得齁甜,过于巨量的感知,就是痛苦。

      “想要瓦解斯库瓦罗对时雨苍燕流的理解而产生的劣势,对山本君来说其实不难。”

      山本武:“……”

      他真的疑惑过。

      赤间他不会正常讲话吗?

      老爸问道:“少年,你怎么看?”

      赤间看了一眼山本刚,“山本君的天赋,足以用时雨金时使出自己的绝招,让时雨苍燕流继续成为无敌的流派。”

      阿纲微微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向旁边微微偏了偏头,那个方向通常是小婴儿所在的,“不是说时雨金时是时雨苍燕流的……专属刀吗?用另外的招式就会变回竹刀……”

      阿纲若有所思,“所以,赤间君的意思是……”

      赤间又是那种让人牙疼的声线。

      “是呀。”

      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

      现在纲吉这边有一个定论。

      那就是山本武得在时雨苍燕流的基础上,创出自己的一式。

      这样才有可能战胜斯库瓦罗。

      他们这边不能再输了。

      巴吉尔跟在纲吉身后,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扛着竹刀的少年身上。

      斯库瓦罗的强大,他是切实体会过的。

      那个人的剑,巴吉尔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来命悬一线的感觉。

      而山本武……

      他看向那个不久前才满15岁的少年。

      青春明朗,衬衫长裤配拖鞋,肩上扛着一把特殊的竹刀。

      他身上唯一的装饰,只有脖子上那枚代表着润雨的半戒指。

      除此之外,他和任何一个剑道社的普通学生没有区别。

      反观对面。

      斯库瓦罗站在月光下,一帘银发在夜风中飘扬。

      瓦里安设计的黑色队服勾勒出修长精悍的身形,手上别着标志性的长剑,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表示此人身份之特殊。

      “山本大人……”巴吉尔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殿下不能再输了,“真的没问题了吗?”

      山本武抬起头,直视在黑夜里也能发光的银灰色眼眸,那里的锐意简直要溢出来。

      “耍刀的小鬼,你竟然没有逃跑啊!”仍旧是洪亮的嗓门。

      纲吉看向山本武,少年脸上的笑容和他站上击球区时一模一样,自信、从容,带着年轻人的张扬。

      他一挥刀,时雨金时变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山本武直视着斯库瓦罗,“我会用这把刀,把你打倒!”

      纲吉轻声道:“没问题的。”

      巴吉尔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沢田殿下?”

      库洛姆也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纲吉没有解释更多。

      他只是看着山本武,非常笃定,“因为山本总会有办法的。”

      这就是山本武。

      日常生活也好,棒球场上也好,面对危险也好,那个人总是有办法。

      他太可靠了。

      reborn点了点头,纯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可是很像他的。

      切尔贝罗们站在斯库瓦罗身边,冷淡地宣布:“今晚的战斗场地是教学楼B栋。”

      又是教学楼。

      纲吉忍不住去想云雀学长。

      “那又是哪里?带路!”斯库瓦罗跟着切尔贝罗们先行离开。

      纲吉他们还要等人,狱寺隼人在医院躺着,笹川了平不知道为何还没来。

      正想着,一道朝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抱歉,来迟了!”

      笹川了平大步跑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大笑,他胳膊下还夹着一个……

      呃,一个木乃伊。

      “我把这家伙带过来了。”笹川了平笑着说道。

      “木乃伊?”

      木乃伊扯开脸上的绷带,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十代目,是我啦!”

      狱寺隼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窘迫,“罗马里欧非说要用什么男人的治疗方法给我疗伤。”

      他的眼神在用力骂人,“然后就用绷带把我裹成这样了!”

      纲吉却忍不住皱眉,“狱寺君,你的伤还没好吧?”

      真正的治疗赤间和光人不在,狱寺隼人现在应该好好躺着休息才对。

      狱寺隼人还没说话,笹川了平就大咧咧地回答了,毕竟是他把人带来的。

      “还需要静养,不过他非要来,我就只好帮忙带他来了!”

      狱寺隼人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他不会麻烦尊贵的十代目,棒球笨蛋今天又要比赛,只好让罗马里欧帮忙联系笹川了平,然后等这个一根筋的草坪头来看他时,趁机溜出来。

      不太好对笹川了平的帮忙说什么,他只是对纲吉笑,“没关系的,十代目。”

      然后转向山本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神恶煞,“我可不想连比赛结果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干掉!”

      山本武笑得不以为意。

      那笑容让狱寺隼人觉得刺眼。

      “你太紧张了。”说的话更是。

      “是你太放松了吧!”狱寺隼人怒道。

      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求人,尤其是求这个讨厌的肩胛骨。

      “我们走吧!”狱寺隼人猛地跳起来。

      然后被自己绊倒,脸朝下摔在地上。

      “……”

      “哈哈哈哈!”蓝波第一个笑出声,蹦蹦跳跳地围着狱寺隼人转,“木乃伊笨蛋!木乃伊笨蛋!”

      “蠢牛!”狱寺隼人恼羞成怒。

      一群人连忙围上去,七手八脚地帮他拆除过多的绷带。

      纲吉一边拆一边思索,罗马里欧所谓的“男人的治疗方法”,怎么会这么……夸张?

      笹川了平哈哈一笑,“因为也想让沢田你看一下章鱼头这笨蛋样子啊!”

      “草坪头你说什么!”

      吵吵闹闹中,一行人来到教学楼B栋。

      见到眼前的场景后,全都愣住了。

      不只是窗户,连入口全都被封死了。

      金属板将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焊得死死的,看上去就是个大工程。

      纲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已经不敢去想云雀学长的反应了。

      进入教学楼内部后,更糟糕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上下被打通,墙壁被砸出大洞,承重柱有所破损,楼梯断成了黑曜乐园风格,走廊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痕。

      而最要命的,是水。

      从上面轰轰冲下的水流,瀑布一般地落到地面,正缓缓上涨,已经漫过了脚踝。

      “越来越夸张了……”纲吉喃喃。

      切尔贝罗平静地宣布这次比赛的规则。

      “本次场地为绝命水族馆。”

      纲吉:“……”

      他对水族馆要有阴影了!

      上次和赤间君去突发命案,尸体飘来飘去,这次又要做什么!

      切尔贝罗继续解释。

      本次比赛场地是立体结构,将会在密闭空间里不断注入大量水。

      从顶层水箱流下来的水将会集聚在底层,因此,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水位会不断上升。

      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船。

      这还没完。

      切尔贝罗的声音毫无起伏,“因为积蓄起来的水经过了特殊处理,会拥有与海水相同的成分。一旦水位达到一定高度,就会释放出凶猛的海洋生物。”

      彭格列那个凶猛的海豚吗?!

      纲吉已经开始头疼了。

      “好像很有趣嘛!”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纲吉转头看去,原来没死的贝尔菲戈尔从上一层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笑容灿烂得非常欠揍。

      “早上醒来后,戒指已经到手中了。”他举起岚的指环,嘻嘻嘻地笑起来,“王子就是王子啊!”

      狱寺隼人的脸黑了,但碍于十代目在场,不好直接咒人去死,只能委婉地骂道:“这该死的混蛋!”

      纲吉越过瓦里安的成员,目光落在最后方那个人身上。

      xanxus。

      黑发的暴君哪怕不说话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今天居然提前来了。

      是觉得这次就会结束指环争夺战吗?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扫过来。

      “败军之将,必受严惩。”xanxus的声音低沉,带着嘲讽的冷笑,“不管是你们这群混蛋……”

      目光定在下属身上,只有上位者的傲慢与不屑一顾,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还是你这个废物!”

      斯库瓦罗的声音都小了一小度,微微变调,“什么?”

      从昨天起就是这样。

      斯库瓦罗说自己会为他赢得胜利,得到他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xanxus也没有半点喜悦之情,还又虐待了他的头发。

      可xanxus根本就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那家伙……

      斯库瓦罗站在原地,义肢冰冷。

      xanxus最大的秘密,除了当事人,只有他知道,那是他打算一起带进坟墓里的东西。

      xanxus对此会如何愤怒,如何迫切地想要除掉自己,斯库瓦罗其实有所预料。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没想到他根本就不从遮掩。

      “喂——”

      xanxus转身就走。

      斯库瓦罗喊他,却只看到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也是信任吧。

      reborn皱起眉,“xanxus那家伙,好像很认真啊。”

      “别吓唬他们了,reborn。”

      迪诺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纲吉转头,看到师兄带着罗马里欧走进来。

      罗马里欧看到狱寺隼人时,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狱寺隼人瞪回去。

      迪诺倒是不怎么紧张的样子。

      他笑着看向山本武,“山本,我可要好好看看你的比赛。”

      山本武也笑,“没问题!”

      那笑容一如既往,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剑士对决的生死之战,而是一场普通的棒球赛。

      迪诺对他点点头,又凑近纲吉,一副分享小秘密的样子,压低声音,“恭弥那家伙,昨晚跑来问我指环争夺战的事情。”

      纲吉:“……原来他一直不知道啊。”

      迪诺的目光漂移了一瞬,顽强地继续话题,“他可能也过来观战了。”

      库洛姆突然开口:“boss,骸大人可以通过我的眼睛看比赛。”

      她轻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带着点重量,“我们都很希望雨的那个人赢。”

      只有这样,骸大人才有机会上场。

      山本武是所有人的希望。

      而他,能承担得起这份期待。

      赛前,reborn难得地开口讲话。

      之前的几场比赛,他都是随他们打的,输输赢赢,没有意见。

      但这次还是不一样的,山本武其人,也是不一样的。

      他很靠谱。

      “目前的战况是一胜三负。”

      reborn的声音不大,“我们没有退路了,不管从什么角度讲,这都是意义重大的一战。”

      “好!”

      笹川了平第一个响应,握紧拳头高高举起,满脸斗志地说出了基本上不可能完整的事,“既然如此,让云雀也来一起围圆圈加油吧!”

      他左看右看,到处找人,“他在哪儿?”

      纲吉:“不用了吧!”

      那可是那个云雀学长啊!

      果然,除了不了解情况的巴吉尔,以及发起人笹川了平,其他人,包括家庭教师迪诺和今天的当事人山本武在内,全都纷纷摇头。

      “那家伙不可能参加的。”

      “哈哈,是啊。”

      “肯定会被他咬杀的。”

      “我也这么觉得。”

      笹川了平坚决不同意,嗓门一时堪比斯库瓦罗,“我绝不允许出现特例!”

      库洛姆都抓着沢田的衣服呢!

      库洛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抓得更紧了一点。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纲吉无奈。

      但实在是没办法,迪诺师兄那边也不可能来围圆圈。

      “啊啊啊——”笹川了平不甘地大喊,“我一定要云雀摆圆阵!”

      纲吉清了清喉咙。

      于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纲吉对上山本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纲吉熟悉的笑意。

      山本武总是有办法的。

      “来吧!”

      他们围成一个圆圈,纲吉大喊:“山本——”

      山本武笑着接道:“加油!”

      “噢!”

      迪诺远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关系真好啊。”他很感慨,“完全就是family的样子。”

      只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山本武的身上,笑意难免淡了些,不自觉为他感到紧张起来。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啊。

      只能说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希望能保住山本武的命吧!

      由于比赛即将开始,除了双方的守护者,其余人全都得退到室外。

      这个场地太特殊了,密闭空间,不断上涨的水位,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海洋生物。

      为了确保其他人的安全,观众席设置在了教学楼外面,所有人都将通过墙上的大屏幕观看比赛实况。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所有人一起看直播了。

      因为比赛开始后,轰鸣的水流会导致声音没法传达给山本武,离开前,每个人都对山本武说了一句话。

      巴吉尔深深鞠躬,“山本大人,请务必保重!”

      狱寺隼人瞪着他,“绝对不能输!”

      笹川了平重重拍了下他的肩,“我相信你!”

      六道骸不冷不热,“山本武,你必须要赢。”

      等等,六道骸……?

      已经变回来的库洛姆平静地点了下头,“请加油,雨守。”

      蓝波被她抱着,挥了挥小手,“山本要快点回来啊!”

      最后是纲吉。

      他走到山本武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千言万语化作代表着信任的短句,“那就……加油吧!”

      山本武眯着眼睛笑了。

      那笑容锐意勃发,整个人都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不再内敛。

      偏偏说出的话语那么温和,温和得仿佛没有棱角。

      “嗯。”他说,“稍后见。”

      他没有像看着其他人出去那样看着纲吉离开,而是在纲吉的注视下,转身,向场地中央走去。

      他在水面上投下的影子,随着涟漪晃动,却不曾消散。

      山本武将竹刀扛在肩上,步伐不紧不慢。

      纲吉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他和山本武关系的转折点。

      援兵登场!

      那个少年说。

      “稍后见。”纲吉轻声重复这三个字,然后转身,和在外面等待他的同伴们一起走向观众席。

      屏幕上,画面已经切到场内。

      斯库瓦罗已经站在水中央,水位漫过他的半截靴子。

      山本武走进画面,和他面对面站定。

      水同样漫过他的拖鞋,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对手。

      切尔贝罗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

      “本次比赛没有时间限制。”

      纲吉忍不住腹诽,都往密闭空间放水了,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不一定会用那么长的时间。

      “喂——”

      斯库瓦罗抬起剑,露出标志性的鲨鱼牙,那笑容狰狞而兴奋。

      “看来你苦头还没吃够啊。”他的声音真的特别大,一时之间盖过了水流,“我会让你后悔没有逃走的!”

      山本武用竹刀敲了两下肩膀,发出轻轻的砰砰声。

      他笑了。

      “试试看再说吧!”

      场内切尔贝罗的声音在打通的教学楼中回荡,“斯库瓦罗对山本武的,润雨戒指争夺战——”

      “现在开始!”

      屏幕上的画面只静止了一瞬。

      只一眨眼,斯库瓦罗动了。

      银发飞扬,长剑劈开空气,斩向那个扛着竹刀的少年!

      山本武俯身,剑锋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同时避开的,还有剑身里藏着的火药。

      他不会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

      水花四溅,斯库瓦罗的银发在空中划出弧线,他挑起眉,露出标志性的鲨鱼牙,“哦?躲开了?”

      山本武站直身体,竹刀依然扛在肩上,笑容轻松,“因为有在进行训练。”

      和他比拼剑术的只有赤间和光,那家伙不会真装上火药,但带了颜色的喷雾小弹丸还是有的,条件很严苛,沾上一点就算输。

      而山本武不喜欢输。

      “训练?”斯库瓦罗嗤笑一声,剑尖划过水面,却没有带起涟漪,“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训练吗?”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小小的波纹,像是融入了水中。

      “消失了?”山本武凝神四顾。

      下一秒,斯库瓦罗从他背后出现!

      长剑不留余力地挥下,斩向他的后颈!

      山本武回身,钢制的竹刀与长剑相撞。

      “铛——”

      金属交击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被拦了下来,斯库瓦罗不怒反笑。

      极近的距离下,他嘴角的弧度愈发狰狞可怕,“如果你以为我只有这两把刷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火药又一次从剑身弹出!

      但山本武动了。

      他反手持刀,刀身划过水面,不是攻击,而是卷起。

      积水像是有了生命,随着刀刃的轨迹旋转、上升,形成一道水龙卷!

      水做的壁垒竖起,将火药卷入其中,送向远方。

      时雨苍燕流·第七型

      守式·繁吹雨。

      这还没完。

      刀刃反手卷过水面,带起一帘水幕。

      山本武在瞬息之间完成持刀手的更换,目标直指斯库瓦罗脖子间挂着的半戒指!

      斯库瓦罗身体猛地后仰。

      一缕银发被斩断,飘落在空中。

      在那些银发落到水面之前,两人已经再次交锋。

      刀光剑影,百般交错。

      每一次刃与刃的相撞,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锐意。

      水花不断炸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两人的身影在教学楼内时上时下,对场地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二次伤害,哪怕是隔着屏幕,那剑意也仿佛要穿透出来。

      巴吉尔喃喃道:“山本大人……好厉害……”

      那缕银发终于落在不平静的水面上,随着震颤的水波轻轻摇晃。

      当两人拼完一整圈,重新站回一开始的位置时,攻守之势发生了变化。

      山本武的刀被斯库瓦罗拦下,刀刃相抵。

      依然是那张带着笑的俊脸。

      斯库瓦罗却早已收起了最初的轻蔑,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场地里发亮。

      xanxus自带豪华座椅,冷眼看着大屏幕,嘴角的弧度冰冷又嘲讽,“没长进。”

      观众席上,纲吉紧紧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好厉害!”

      迪诺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游刃有余的少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就是山本的时雨苍燕流啊……居然能运用到这种程度吗?”

      “等等。”迪诺目光微怔,像是才意识到某件事,“他是不是……才学了三个月来着?”

      “是啊!”reborn肯定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欣赏山本武从来不是无的放矢。和其他几个同样拥有天赋的年轻人比起来,山本武身上有一种特质,一种非常适合阿纲的特质。

      “如果一个人能毫无畏惧地和斯库瓦罗这种敌人做生死战斗,他要么是自负的蠢货,要么是顶尖的杀手。”

      reborn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而山本武,他是天生的杀手。”

      别说三个月,就算是学了三天,他的运用也不会有大问题。

      “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啊!”纲吉下意识反驳。

      他一点也不想让reborn这么评价他阳光开朗的体育生朋友。

      reborn不置可否,嘴角微微上扬,勉强把话题揭了过去,“山本是我选中的人才,我这个伯乐才是最厉害的,不是吗?”

      纲吉:“……”

      原来是在夸自己……吗?

      场上,斯库瓦罗的长剑划开水面。

      “少得意忘形了!你这个小毛孩!”

      这话脱口而出,斯库瓦罗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嗯,也没有很多年,甚至连十年都没有。

      他只是突然有点好奇,当年剑帝杜尔面对来挑战的自己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个年轻的,很有天赋的后辈?

      杜尔曾经招募过他,那个被誉为剑帝的男人,非常看中他的实力。

      然后他死在他的剑下,他成了新的剑帝。

      斯库瓦罗不知道杜尔死前在想什么,那无关紧要,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必须要赢。

      又不是只有这小鬼头才有必须赢的理由。

      他们只是一群幼稚的小鬼罢了,他们那过家家的想法,和自己想要辅佐xanxus完成的宏图伟业相比,完全不够格调!

      火药和长剑一起袭向山本武,少年丝毫不惧,双手握刀,划起两道水环。

      水幕升起,想要遮挡视线。

      但斯库瓦罗长剑变幻方向,同样掀起水幕!

      两边的视线同时被挡住了。

      谁先找到对方,谁就是赢家。

      水幕后,斯库瓦罗的目光冷冽如刀。

      那个年轻人的轮廓隔着水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量在那群小鬼里还算不错,但和成年人相比,远远算不上高大。

      一丝可惜划过心头,但斯库瓦罗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长剑毫不犹豫地斩下。

      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一幕。

      观众席上,玛蒙的神色微微一顿,“不对。”

      斯库瓦罗不愧是二代剑帝。

      当他意识到被耍的时候,尽管目光没有捕捉到敌人的身影,直觉却快过思考,长剑回转,锵的一声,拦下了袭来的刀刃。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山本武,银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真正浮现出怒意。

      “你居然——”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愤怒,“用刀背?”

      长剑滑过,试图反制。

      但山本武没有年轻气盛地去赌角力的最后结果,他毫不犹豫地撤刀,后退,重新拉开了距离。

      时雨金时横在他面前,森白的冷刃映出他的脸。

      那双眼睛不再含着笑意,只有将一切斩断的锋芒。

      “因为使用刀背,就足够了。”他的声音平静。

      斯库瓦罗盯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

      或者说,愤怒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危险的东西。

      “口气真是不小啊。”斯库瓦罗的音量意外地轻,当然,是和平常音量对比。

      “难道你没猜出来吗?我挑战并毁灭了时雨苍燕流的传人,你所有的招式我都知道。”

      山本武平常地笑起来,“包括我最喜欢的第八式吗?”

      “你是说那散乱的秋雨?”斯库瓦罗嗤笑出声,“你的品味不怎么样嘛!”

      果然啊。

      山本武心下微叹。

      他将短短的额发向后抹去,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那张没被磋磨过的、意气风发的少年脸庞,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惹眼。

      “让我来告诉你——”

      他握紧刀柄。

      “时雨苍燕流为什么是最强无敌的流派吧!”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斯库瓦罗自信地看着那拔刀式,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散乱的秋雨,轨迹凌乱却暗藏杀机。

      但被他破解了。

      两人跑动间带起的水幕相撞。

      山本武反手拔刀,用的,却根本不是秋雨。

      一招十字斩,正正劈中打算先躲过锋芒再进行反杀的斯库瓦罗!

      “什么——”

      斯库瓦罗的身体被击飞出去,重重落在水里,银发粘在黑色的制服上,狼狈不堪。

      他爬起来,胸口传来疼痛感,但刀背造成的伤害有限。

      “你小子——”他站起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嘲笑,“居然会用时雨苍燕流以外的招式啊!”

      背对着他站立的山本武微微偏头,脸上一派平静。

      “错。”他说,“这就是时雨苍燕流的招式。”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半跪在水中的斯库瓦罗,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幽深得像□□涸的血液填满。

      “这第八式——筱突雨。”

      话音落下,他明朗又灿烂地笑了,非常骄傲的样子。

      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烟消云散,山本武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的运动系少年。

      “是我老爸创立的招式。”

      时雨苍燕流的八个招式,来自于八代传人。

      对于这个流派来说,继承就意味着变化。

      而被斯库瓦罗打败的继承人,其实是山本武父亲的师兄弟,他们在同一个师傅那里继承到了前七个招式。

      因为得到流派专用刀的是山本刚,所以完全可以认为,山本父子的八式,就是最强的那八式。

      时雨苍燕流的继承人既要继承前人留下的招式,又肩负着创立新招式、并将其传授给下一位传人的责任。

      每一次继承都会产生新的分支,按理来说,到最后会衍生出无数的新招式。

      可事实正好相反,时雨苍燕流屡次面临灭亡的风险。

      因为这种剑法只传授给弟子一次,没记住就流失,且这种严格的传承方式所带来的创新,不一定是进步,也可能是退步。

      可经过这么多次变化,时雨苍燕流依旧号称自己是最强的流派,不惜成为最强者们挑战的目标。

      所以弱的都灭亡了。

      这才是最严格的传承,没有才华与气度兼备的继承人,时雨苍燕流就会失传。

      因此也被称为“濒临灭绝的剑法”。

      只有正向进化且足够强大的一脉,才是真正最强无敌的。

      斯库瓦罗没有找到时雨苍燕流真正的传人,他对时雨金时没有反应,只以为那是变形刀,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喂——小鬼。”

      斯库瓦罗擦去从头发上流到脸颊的水。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不过我始终没法理解你用刀背进攻的举动。”明明是敌人,斯库瓦罗却觉得好笑,有点气极反笑的意味,“你竟然敢小看这种真刀真枪的决斗?”

      他摆出架势。

      破解掉筱突雨后的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那危险里,还带着兴味。

      “莫非你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招式?”

      本质上,斯库瓦罗仍旧是那个喜欢去挑战强者的剑客。

      他只是认了他认为最强且最有行动力付诸一切的那个为首领,这并没有改变他的底色。

      “哈哈,大概吧。”山本武笑了,“不过前七式都是你已经见过的。”

      “哦?”斯库瓦罗想起方才,那劈中的,只是映在水帘上的影子,“难道你之前用了第九式的一部分?”

      “应该吧。”山本武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如果那种改造招算第九式的话,那这种第九式,我有八种。”

      迪诺惊了,“这也太老实了!”

      这跟要突袭的时候突然喊一声“斯库瓦罗,我要突袭你了!”的老实忠厚纯朴少年有什么区别?(bushi)

      咳咳,开个玩笑。

      山本武是天生的杀手,他的雨是润物细无声的,他不是那种类型的剑客。

      而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不止八种。

      和斯库瓦罗拼招的时候,他就融了各种招式进去,只不过被当成临机应变罢了。

      当然,有些运用也确实是临机应变。

      山本武就是这种被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剑客。

      “别得意忘形了!小鬼!”

      斯库瓦罗的声音低沉下来,浑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尝尝我真正的威力吧!”

      他打算用鲛特攻。

      这是他当初打败剑帝的绝招。

      山本武像举起棒球棍一样举起刀,眼眸冷肃,紧紧凝望着斯库瓦罗的身影。

      “来吧!”

      斯库瓦罗动了。

      鲛特攻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奔来,像一条真正的鲨鱼张开了血盆大口!

      所过之处,水面被硬生生轰开,形成一道明显的沟壑!

      山本武瞬间摆出繁吹雨的姿势。

      反手握剑,身体如陀螺般高速旋转。

      不仅如此,繁吹雨、五风十雨、梅雨,这三招守式融合在一起,层层水壁应声而起!

      剑气与水壁轰然相撞!

      轰——

      鲛特攻的剑气虽然未被完全抵消,但在水壁的带动下,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恐怖的剑气贴着山本武灵活变动的身侧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的水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甚至没有迅速被水流填满。

      随着第一次碰撞落幕,大量的水雾和飞溅的水滴弥漫了整个空间。

      能见度骤降。

      水雾中,山本武的身影一晃。

      逆卷雨。

      映照雨。

      剑尖挑起一道道水柱,昏暗的场地内,结合他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水雾中竟映出了七八个少年的虚像!

      每个都栩栩如生,每个都举起剑就要攻击。

      情急之下,根本没有时间细找。

      斯库瓦罗凭借多年战斗的直觉,极快地冲向最违和的那几个虚像挥剑。

      剑锋穿过,只有水花。

      虚像消散的瞬间,斯库瓦罗背后一寒。

      黑发少年从斯库瓦罗的背后猛扑而下,时雨金时以车轴雨的形式刺向斯库瓦罗挂着半戒指的项链!

      他根本不在那些虚影里!

      “太天真了!”

      斯库瓦罗怒吼,他根本不怕那软绵绵的刀背,而他的剑没有死角!

      银发剑客避过身子,左手的义肢突然向后折去,但什么都没有碰到。

      没有利器没入人体的触感,也没有血腥味。

      突兀地,后背被猛地劈中。

      斯库瓦罗向前踉跄,他强行让自己旋转起来,鲛冲击袭向对方持刀的位置,却意想不到地打了个空,打到时雨金时的剑柄上。

      这一剑把变回竹刀的时雨金时击飞出去,恰好送到重新迎过来的山本武掌心。

      斯库瓦罗的眼睛猛然睁大。

      真正的山本武根本就没有拿刀。

      那是留客雨!

      时雨金时一落入山本武的手中,便被反手拔出!

      筱突雨之下,刀背直取斯库瓦罗后颈!

      这一连串变招、合招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不是普通的联合运用,有些招式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这是暂且被命名为时雨骤雨的奥义总集。

      大概就是所有招式随机运用,全凭天赋。

      山本武的目标是半戒指,为了真正攻击到这个让人心惊的年轻对手,斯库瓦罗主动向刀背迎过去。

      他的剑终于刺中,但来得更快的,是后颈传来的剧痛。

      是五月雨啊。

      脖颈一空,半戒指被取走了。

      斯库瓦罗怔怔地看着水面越来越近。

      水面上倒映出的人影,银发散乱,眼睛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水面越来越近,潮湿的触感从脸颊传来。

      这就是……失败,斯库瓦罗冷静又不无遗憾地想。

      银发在水面上散开,像苍白的、褪色的、干枯的海藻。

      山本武将完整的润雨戒指对准摄像头举起,眨了眨眼睛。

      少年爽朗的声音穿透屏幕,传到外面的观众席,和那枚昏暗光线下反射过一层微光的戒指一起,“赢啦!”

      胜负已分,倾泻的水流缓缓停止,水面逐渐平静下来。

      纲吉这边的局势变成了两胜三负,下一场依旧是赛点,但山本武带来的这场胜利,的确是振奋人心的。

      但就在这一片喜悦中,率先笑出来的却不是他们这一方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xanxus捧腹大笑,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眼睛更是冷得像块冰。

      “竟然输了,活该!”

      “废物!”

      xanxus举起手,愤怒之炎在他掌心凝聚,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老大,不用您出手。”列维立刻狗腿地凑上前。

      玛蒙也道:“让我去吧。”

      但场外的切尔贝罗拦住了他们。

      “请留步!”

      可并不是要阻止他们杀人。

      “水位已超过警戒线,凶猛的海洋生物已被释放,现在进入场地不安全。”

      纲吉脸色一白,“不会吧?”

      他看向屏幕,山本武站在水里,胸口起伏着,肩膀上被刺中的伤口还在渗血。

      而斯库瓦罗趴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瓦里安的人不会去救他。

      人家老大说要清理门户,狗腿子都抢着代劳了。

      山本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斯库瓦罗,又看了看切尔贝罗,场内裁判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斯库瓦罗怎么办?”山本武不抱期待地问。

      “斯库瓦罗已经战败。”切尔贝罗的声音毫无感情,“他的安危我们不予保障。”

      “果然没错。”山本武根本不意外,贝尔菲戈尔可是还活得好好的呢,“我就猜到会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

      疼,但还能忍。

      他弯下腰,抓住斯库瓦罗的胳膊,试图把他捞起来。

      但这个银发剑客的身体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再加上那柄沉重的长剑,简直像在拖一块石头。

      “还挺重。”

      观众席上,纲吉情不自禁地喊出声,“山本!”

      狱寺隼人瞪大眼睛,“你是白痴吗!”

      瓦里安那边,xanxus冷眼旁观,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

      贝尔菲戈尔歪着头,笑容灿烂得诡异,“那家伙想干什么?”

      玛蒙和他一唱一和,“该不会是想救斯库瓦罗吧。”

      山本武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只是看着手里这个沉重的敌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般人都不会见死不救吧。”

      “现在不是要不要救人的问题!”狱寺隼人的声音又急又气,“那长毛是敌人啊!”

      纲吉也跟着喊:“你自己也受伤了,根本没法救他呀!”

      山本武听着那些声音,却有些想笑,那种平和、温暖的笑。

      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但这里只有一个一声不吭得像死了一样的斯库瓦罗。

      “如果不是我实力不济受了伤,阿纲是不会说这话的。”山本武很感慨,“他啊,绝对会在我们有余裕的时候,默认、甚至是暗暗期待我们救人。”

      不过……

      他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阿纲在说他选我呢。

      在他那里,肯定是我更重要的。

      这就没有必要和斯库瓦罗说了。

      山本武扶着斯库瓦罗,开始往切尔贝罗指出的出口移动。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说,“我还是能带你出去的,这样阿纲也会很开心的。”

      话音刚落,他的余光捕捉到什么,水面上,一道灰色的鱼鳍正快速滑过。

      “鲨鱼!”

      斯库瓦罗的眼皮动了动。

      “真是世事难料。”山本武的声音发紧,有些笑不出来,“你最后刺中我,现在血腥味把鲨鱼引过来了。”

      那海洋生物比他们想象的更凶猛,甚至会主动袭击人类。

      它猛地撞向一根承重柱,钢筋混凝土的柱子竟然断了!

      山本武脚下一空,连带着斯库瓦罗一起坠落到下一层。

      “糟糕!”

      水花四溅,山本武爬上可以落脚的地方,却发现斯库瓦罗趴着,银发狼狈地飘在混浊的水面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斯库瓦罗的声音沙哑,低得可怕,一开口就是把他当下属一样的命令,“放开我!”

      山本武愣住了,“啊?”

      “别玷污我的自尊!”

      山本武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那天站在教学楼天台上,想要跳下去的自己。

      嗯,对,就是今天战斗的这栋楼的楼顶。

      那时候,是阿纲救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劝斯库瓦罗不要寻死。

      呃,比如你的首领还需要你效忠,你也算左右手吧之类的话,但这好像有点说不口。

      斯库瓦罗也根本没让他说出口。

      “作为剑士的自尊!”他的声音嘶哑。

      山本武目光微微顿住。

      作为剑士的自尊啊……

      一些细枝末节钻入脑海,还不知道xanxus到底是要做什么呢,连赤间和光那家伙都没法帮阿纲给他们疗伤,跑去意大利去了。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吗?还是瓦里安残酷到连你这种强者也能直接放弃?”

      “喂——”斯库瓦罗不想回答他,嗓门突然大了起来,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在吼,“少啰嗦!”

      山本武牢牢抓着斯库瓦罗,声音平静,却很固执,“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而且……山本武沉吟片刻,才缓缓把自己的软肋展示给人,“而且阿纲和老爸都不会喜欢。”

      斯库瓦罗的声音里带上怒意,为他的死犟,“我管你们喜不喜欢!”

      他终究是暗杀部队的队长,一个巧劲挣开山本武,一脚把这个心慈手软的小鬼踢到高处。

      银色的长发被水打湿,斯库瓦罗不惧怕死亡,但正如杜尔在死前帮他剑术大成,他也不介意给山本武上一课。

      现在他大概能知道杜尔死前在想什么了。

      “小子,你的天赋很不错。”斯库瓦罗死之前很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愤怒。

      他甚至没有对他的同伴们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山本武,用目光制止了山本武行动,“可惜太天真,太仁慈了。”

      不过,这种性子,大概也正适合那种天真、仁慈的首领吧。

      他们在一样的年纪,遇到了一样想要追随的人,最后的结局,说不定还会殊途同归呢。

      姑且就当作是他的仁慈。

      这群人被xanxus杀死时,不用自己动手了。

      鲨鱼的血盆大口扑向斯库瓦罗。

      鲜血汩汩涌出,将那一整片水域染成刺目的红色。

      “斯库瓦罗!”

      山本武无能为力地看着那片红色越来越浓。

      他本来可以帮自己、帮阿纲救下一个马上会死的人。

      可是啊,他没有做到。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纲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

      一时之间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连reborn也没有吭声。

      迪诺垂着脸,表情被阴影遮住,看不清。

      打破寂静的,是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xanxus仰头大笑,笑声刺耳得让人想捂住耳朵。

      “最后竟然落了个喂鲨鱼的下场!”

      “真是个废物!”

      他抬起脸,嘴角是勾着的,眉头却皱得很紧。

      “这笔旧账,总算了结了。”

      山本武还坐在废墟里,握着时雨金时的手用力到颤抖,牙关紧咬,眼神死死地盯着那片渐渐淡去的血水。

      他低着头,声音压抑得不像自己,“可恶……”

      不是总有办法的。

      山本不是总有办法的。

      “怎么会这样……”纲吉低低地自言自语,难过与不忍居多,连恐惧都被冲淡了,“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迪诺偏过头,看着这些年轻的脸。

      唉,都还是国中生(笹川了平一个月前刚入读高中,恭弥不明),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战斗,太残酷了。

      切尔贝罗们依旧是置身事外的语调,平静地宣布结果。

      “润雨戒指争夺战的胜者,为纲吉氏一方的山本武。”

      “明日对决的,将是双方迷雾戒指的守护者。”

      库洛姆握紧手中幻化出来的三叉戟。

      她看向对面那个小个子,骸大人说那是雾的彩虹之子,这个属性里曾经最强的人。

      玛蒙漂浮在半空,斗篷微微飘动,虽然看不到眼睛,但似乎是看了过来。

      透过她,在看着六道骸。

      库洛姆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三叉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

      彭格列总部,D区。

      我随意地转了几圈手里的枪。

      据守的走廊拐角后方传来枪声,欧蕾佳诺等几个门外顾问组织成员正在那边对付敌人的火力。

      那把带过来的刀靠在脚边,刀刃已经卷了。

      事实上,虽然能做到,但不要轻易拿刀去劈子弹。

      看看我可怜的刀。

      拉尔·米尔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实习生,你能不能别玩枪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她。

      “我的麻醉用完了。”我诚实地汇报,“刀也坏了。”

      所以我现在确实没什么用。

      我就不是做这种事的啊,让我在彭格列总部里乱窜都比在这突破更有用。

      塔梅里克回头,满是困惑,“你要当Mafia,怎么不能接受亲手杀人呢?”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拉尔·米尔奇:“。”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了两秒,枪声又打破沉寂。

      我才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看向墙上挂着的画。

      “这后面就有个房间啊。”我说,“多明显。”

      因为我还是个实习生,沢田家光不让我跟着去看只有心腹才能知道的密道。

      还派拉尔·米尔奇看住我。

      一只小小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拉尔·米尔奇:“不要乱动。”

      唉,彩虹之子,有她在,我只能规规矩矩地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欧蕾佳诺退回来更换弹匣,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了一眼拉尔·米尔奇,这位退后之后,她和塔梅里克马上就被压制了。

      欧蕾佳诺真诚地感慨,“不愧是彩虹之子啊。”

      “是啊。”我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不愧是彩虹之子。”

      拉尔·米尔奇听到这话,默了默。

      “我只是个半吊子罢了。”她说。

      我转了转眼睛,在心里迅速拼凑出那个故事的轮廓。

      原来如此啊。

      拉尔·米尔奇才是原来被选中的雨属性彩虹之子,然后可乐尼洛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帮她分担了一半……应该是一半诅咒。

      不过以他们的感情,恐怕可乐尼洛最开始想做的,并不只是这一半。

      共患难有真情的两个人没在一起,还真是世事难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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