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雷电 蓝波·波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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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边格外低矮，看上去像一块浸透水的灰色抹布，随时都能拧出水来似的。
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让人本来就因为今晚欲发生的战斗而低沉的心情更加下落。
纲吉君站在我旁边，仰头看了看那片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今天天气真不好啊。”他声音很低，情绪更低。
看一眼预示着风暴的天空都觉得疲惫，纲吉只好垂下头，目光随楼下一只低飞的蜻蜓移到远处，好像远处有他想要的安稳。
但那里没有，而我也只能点头。
这种气压，这种潮湿的空气，确实让人烦躁，尤其是今晚还是雷之指环的争夺战。
“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
他一时半会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昨天切尔贝罗机构宣布今天的参战双方为雷之守护者开始，纲吉君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因为笹川了平反败为胜、首战告捷而带来的片刻轻松全都被压垮了。
纲吉君开口了，言语里难以潜藏的痛苦压得我有些窒息，可他还在尽量平静，“赤间君，我昨天晚上见到了十年后的蓝波。”
我侧过脸看他。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阴影。
“他怎么说？让你别喊他参赛？”我猜道。
纲吉君点头，却没有说真实理由，“大人蓝波说……说他没有经历过指环争夺战。”
“不过……”他理了理思绪，流畅地继续，“他给了我一对陈旧的牛角，说那是我爸爸连同戒指一起给他的，他不认识。”
我说出了他心中回荡的答案，“沢田家光希望二十年后的蓝波出战。”
十年后的蓝波虽然成熟不少，可依旧会哭哭啼啼，而二十年后的他，已经到了要让现在的我们仰望的高度。
他的天赋确实了不得，彭格列瞧上他的潜力不是没有道理。
“五分钟。”纲吉君痛苦地低下头，手也在颤抖，根本无法接受这件事，“他只给了他五分钟。”
他爸爸，给了他一年不到的时间，让他面对xanxus，可他却只给蓝波五分钟。
我们都还记得，年初在KTV的那次意外，二十五岁的蓝波出现了。
他确实强大，气势宛如此刻天边酝酿的轰雷，可算上十五岁蓝波出现的时间，他们总共只有五分钟。
如果五分钟无法解决对手，以蓝波那小小的身板，哪怕是成年人踢他一下，我们都得提心吊胆。平日里哪怕是狱寺隼人，都不会和他真的动粗。
纲吉君不敢去赌那个如果。
孩子太脆弱了。
“我无条件支持你。”我说。
我信任他的决断，但若是瓦里安的阴谋诡计真的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干净圆润，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反正也不是没有被染红过。
纲吉君愣了一下，把情绪都掩藏好，“有时候是真觉得你会读心。”
“只是一点小推断啦。”我丢下繁杂的心绪，就像个狗头军师给他提意见，“蓝波他不清楚比赛的意义与危险性，以他喜爱玩闹的心性，想来会很沉浸在捉迷藏里吧。”
纲吉君眨了眨眼睛。
“阿纲哥，吃饭啦！”风太敲了敲纲吉君房间的门，看到我也跟着出来了，疑惑道：“和光哥，你怎么也在？”
“小孩子不要学，我爬的窗户。”我淡定回道。
今天的学校似乎也很沉闷，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夜色浓稠，黑云翻滚，泼天大雨甚至能越过雨伞淋到身上。
并盛中学的楼顶，雷之守护者对决的场地雷击电流阵已经准备就绪，道道闪电劈下，又通过特殊的导体导入地下，成倍增加后向四处发散。
普通人踩上去就会被烤熟。
对手——列维·尔·坦，一个容貌被我很不客气地评价为寒碜的瓦里安干部，他提前来了两个小时。
可本该站在这里的人却少了一个。
“我代替我方的雷之守护者蓝波·波维诺认输。”
纲吉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引起的涟漪令人侧目。
他这个决定预先没有告诉任何人，刚才在楼下时，狱寺隼人还问了蓝波在哪。
纲吉君当时说蓝波玩捉迷藏玩得太开心，巴吉尔在找他。
这其实很不符合他的个性，他已经习惯亲自照顾蓝波了。
列维怒视着纲吉君，“你说什么？！”
切尔贝罗面无表情，“按照规定，认输需要守护者本人到场确认。”
纲吉君：“……他来了。”
我往楼梯口看去，正好看到今天白天就回到沢田家的巴吉尔抱着蓝波跑上来，“沢田殿下，我找到蓝波了。”
这傻孩子，纲吉君不可能找不到蓝波，他就是故意把蓝波支开，虽然现在这个情况恰恰正好，但……
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巴吉尔抱着蓝波走过来的时候，蓝波正拼命扭动着小小的身体。
“放、开、蓝、波、大、人！蓝波大人——要下去！”
巴吉尔不敢用力箍紧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蓝波大人，请您小心一点，雨天路滑……”
“我穿了长筒雨靴啦！我要下去！”
巴吉尔拗不过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把蓝波放到地上。
小牛犊一落地，立马欢快地踩着他的长筒雨靴，连伞都不打，就在积水里快快乐乐地蹦跳起来。
纲吉君站在场地边上，转过身看着这开心的孩子。
避雷针引来的闪电让地板发光，在这片光里，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蓝波。”他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蓝波平齐，声音是哄孩子睡觉一般的软和。
蓝波天真懵懂地抬头看他。
“听我说，这场比赛你不用上场。”
蓝波扣了扣鼻孔，昂起小下巴想要睨一眼纲吉，“你不懂，笨蛋阿纲，蓝波大人是那什么电之守护者。”
“是雷之守护者。”纲吉君伸出手，轻轻按住蓝波的小肩膀，“但这场比赛很危险，对方更危险。”
“我们不去，好不好？”
“不好！”蓝波猛地甩头，爆炸头里的手榴弹和半戒指都掉了出来，“蓝波大人很厉害，会把敌人通通打飞！”
“蓝波……”纲吉君的声音更柔和了，“听话，等你长大了，想打飞多少坏人都可以，这次就不去，好不好？”
“不好！”蓝波用力跺脚，绿葡萄一样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听出了纲吉君的百般拒绝，蓝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阿纲你难道看不起蓝波大人吗！”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是担心你。”纲吉君伸手想摸摸他的头，被蓝波扭头想要避开也不在意，依旧摸到了那头蓬松的头发，“你要是受伤了，我会很难过的，还有一平、风太，妈妈，大家都会难过，蓝波大人要让大家难过吗？”
蓝波眨了眨眼睛，明明阿纲按着他肩膀的手并没有别人的禁锢那么强硬，可在他那双仍旧温柔好像得没脾气的暖棕色眼睛下，蓝波怎么也挣不开。
被对他那么迁就的阿纲拒绝了太多次，小牛的眼睛泛出一点水光，但还是倔强地憋着，“可是……蓝波大人不会受伤的，阿纲，蓝波大人想去嘛！”
“我知道，我都知道。”纲吉君握住蓝波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好不好？游乐园、水上乐园、儿童乐园，哪里都可以。”
蓝波抿着嘴，小脸上写满挣扎。
他看看纲吉君温柔的眼睛，又看看远处的战斗场地，最后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蓝波大人就要去那里！”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沢田家光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阿纲，你就让蓝波去吧，说不定那小子真能行呢？你不能小看我们Mafia……”
纲吉君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眉眼下压，“蓝波不会去！”
蓝波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阿纲用这种声音说话。
在他的记忆里，阿纲总是软软的，温柔的，被他欺负了也只会苦笑着挠头。
恼了也只是耷拉着脑袋，从不会发脾气。
可现在这个阿纲，眉毛压得低低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喜欢的光芒。
蓝波的小身子僵住了，眼泪迅速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的嘴唇瘪了瘪，然后真切而悲伤地哭了出来，“阿纲你凶我！”
他终于挣开纲吉君的手，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淌，“你凶我！你居然凶蓝波大人！呜哇哇哇哇——”
“蓝波，我没有凶你。”纲吉君想去抱他，把他抱到怀里安慰。
蓝波却是哭着躲开了他一直很喜欢的，阿纲的怀抱。
“我不要了！我讨厌阿纲！呜呜呜呜——”
他转身就跑，小短腿迈得飞快，边跑边哭，连之前很喜欢的半戒指都不要了。
纲吉君看着蓝波跑远的身影，腿下意识往跑远的方向迈过去。
“我去追他！”巴吉尔立刻说，“蓝波大人交给我。”
沢田家光看着小牛犊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阿纲，我们也不是真的要蓝波上战场——”
“他只有五岁。”
纲吉君平静地打断了沢田家光的解释，那些柔软的情绪似乎抽离了。
“可他是你的守护者。”reborn先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纲吉君。
纲吉君对上他的眼睛，没有躲开。
“我已经把我的朋友们卷进来了，我尊重了他们想要帮助我的决心。”纲吉君的声音很坚定，“但蓝波不一样，我是他的哥哥。”
他弯腰捡起那枚雷之戒指，握在手心，根本不在意瓦里安投来的，充满着嘲笑、不屑或者愤恨的目光。
“作为他的哥哥，我只会保护他，帮他拒绝这种不公平的比赛。”
切尔贝罗们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说：“纲吉氏，你强制守护者认输，按照规则，你需要将大空戒指一并交出。”
纲吉君愣了一下。
另一个解释：“规则规定，提供任何意义上的帮助，都需要交出帮助者的指环，纲吉氏，请交出大空指环，或者，让雷之守护者上场。”
我的眉头皱起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所谓的规则全都是利好xanxus。”
切尔贝罗的人没有回答我，她们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纲吉君却没有不舍与犹豫，扯下自己的戒指，交到了她们的手里。
列维狠狠地瞪着纲吉君，显然不满意这个既羞辱自己，又羞辱老大的家伙，“你……”
纲吉君抬眼，对这个年纪快比蓝波大了二十岁的Mafia没有任何好感。
如果战斗开始，弃权确实没用。
可这是在战斗之前。
如果列维强制想要蓝波上场，他会生气。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为瓦里安的残忍与无情。
“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xanxus出现在了更高处的水塔顶，雷光划破天空，照亮了他的脸。
伤疤在他的脸颊上显得狰狞可怕，猩红的双眼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
他嘴角扯着一个嘲讽的弧度，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似的，在高处俯视蝼蚁的蔑视。
切尔贝罗把大空半戒指交给他，完整的指环在他指间翻转。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尽管是一时鬼迷心窍，老头子还会选择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这种可笑的梦话，这种软弱的姿态，都和那老不死很像。”
他戴上了那枚戒指，动作随意，像戴上一样不值钱的小玩意。
而指环也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死物。
xanxus手指合拢，感受着代表彭格列首领的那枚指环，“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彭格列的首领。”
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浓烈的嘲弄与杀意，纲吉君仰头和他对视，亦没有任何动摇，“我根本不在乎谁会成为彭格列首领，我也不会为了这个而战斗。”
“是吗？”xanxus慢悠悠地说，掌心聚起一团圆球状的能量。
他行事肆无忌惮，完全不顾忌指环争夺战的规矩，想直接朝我们进行攻击。
切尔贝罗中的一个赶紧跳了过去，想要阻止，“xanxus大人，您在这里进行攻击的话，指环争夺战就没有意义了。”
“聒噪。”xanxus把她打飞出去。
他看着戴上大空指环的右手，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接下来的比赛已经没有意义了，凭借这个，我随时都可以以彭格列的名义将你们埋葬。”
纲吉君的表情严肃下来，金橙色的光泽在他的虹膜里一闪而过。
xanxus继续道：“不过，既然你是曾经被老不死选做继承人的人，就这么简单杀死你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就在这指环争夺战中，让你品尝到真正的绝望后再将你埋葬。”
我眯起了眼睛。
不对。
和我们善良温柔的纲吉君不同，xanxus是个真正的Mafia。
在指环争夺战这件事上，他的情况和纲吉君不同，手段残忍铁血的他哪怕面对别人勇敢的、“你大空指环来路不正”的质疑，也可以暴力压下。
他不需要像纲吉君那样，通过战胜对手来压下那些不服气的声音。
就算是战胜了纲吉君，他因为摇篮事变而具有的恶名，也不会得到洗刷。
现在，某种意义上，xanxus和此前的纲吉君一样，都没有必须要与之战斗的理由——当然，背后原因完全不同。
而且，如果斯库瓦罗如实进行了汇报，那他该知道，自己没有戏耍猎物的余裕，纲吉君是他必须要正视的对手，他没可能以百分百的胜算结束比赛。
他继续指环争夺战的理由，是什么？
总不能是为纲吉君增长战斗经验。
他是戴蒙·斯佩多放出来的，但想来，从六道骸拿走雾的半戒指开始，事情已经超出那个隐于幕后的幻术师的控制了。
“就像那个老不死一样。”xanxus毫无感情地称呼自己的父亲。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
彭格列九代首领，翻车了。
沢田家光的超直感被触动，他咬牙质问：“xanxus，你小子对九代目做了什么！”
xanxus勾起挑衅的微笑，不屑一顾，“那不是你该调查的事吗？门外顾问。”
瓦里安的其他干部均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沢田家光瞪视他，“你小子，难道……”
reborn先生：“家光，冷静点，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
您老人家先把枪放下好吗……
沢田家光也攥着拳头劝道：“你才是要冷静的那个。”
反倒是我往前迈了一步。
“赤间。”reborn先生注意到了，声音里带着警告。
我低头看着那顶帽子。
“……”
好吧，深受彭格列九代首领信任宠爱的第一杀手。
xanxus扫了我一眼，像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随便就掠过去了。
纲吉君也察觉到了这明显的不对劲，“你到底做了什么？”
xanxus就等他问了，眉峰压低，露出一种像是在期待什么的，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的表情，他把戒指亮给所有人看，“开心吧，假货们。”
“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他嘲讽地说着，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剩下的战斗依旧会如期举行，万一真的能赢过我们，彭格列指环和首领的位置，我全都亲手奉上。”
纲吉君不为所动。
“但如果输了，你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会消失。”xanxus的威胁直白得可怕，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残酷展示给一个刚接触里世界不到一年的国中生。
纲吉君看着他，“你不会成功的。”
xanxus嗤笑一声，示意切尔贝罗宣布明天的比赛。
没有受伤的切尔贝罗毫无波澜地说道：“那么，雷之守护者的战斗，获胜者为列维·尔·坦，明天，则是岚之守护者之间的对决。”
闻言，狱寺隼人严阵以待，他的对手贝尔菲戈尔倒是发出嘻嘻的怪笑声，显然觉得明天的战斗结果没有悬念。
山本武和笹川了平都很信任狱寺隼人，纷纷说明天交给他一定没问题。
库洛姆和他不熟，也就没说话。
巧了，xanxus那边也觉得贝尔菲戈尔没问题。
列维跳到xanxus背后，恭敬地半跪下来，高举起戒指，“首领，这是雷电戒指，请您收下。”
xanxus头也没回，“我用不着。”
那些黑色的人影消失在夜色里，纲吉君转身就往楼梯间跑去。
“十代目！”狱寺隼人一拍脑袋，想明白了，“蠢牛还没回来。”
他们几个连忙也追了过去。
我没跟过去，“reborn先生。”
他并不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赤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和家光一起去一趟意大利。”
“我明白了。”我握紧拳放到放到胸前，“我会把xanxus的阴谋找出来，不会让他影响到纲吉君。”
“抱歉，老友。”沢田家光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阿纲……和其他人，都交给你了。”
reborn先生：“放心吧，我比你更熟悉他们。”
*
“蓝波！”
为了寻找蓝波，安抚完自责于丢失小牛痕迹的巴吉尔后，和朋友们分开搜索的纲吉，在他的教室里找到了他。
那孩子就缩在他的课桌底下，不肯出来。
“蓝波。”纲吉君在他面前蹲下来，隔着桌子腿温柔地注视着他，声音软得像棉花。
蓝波把脸埋进膝盖里，脸蛋在裤子上擦了擦，闷闷地说：“讨厌阿纲。”
“蓝波……”
“讨厌讨厌最讨厌！”蓝波抬起头，小脸上全是泪痕，蛋花状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纲吉，“笨蛋阿纲不让我去！笨蛋阿纲不相信蓝波大人！”
纲吉伸手想摸他的头，蓝波抱着桌子腿，左摇右晃地就是不肯让他摸。
纲吉安静地看着他。
他沉默得太久，蓝波反而更委屈，他想要纲吉关心他，想要纲吉夸奖他。
蓝波大声嚷嚷道：“蓝波大人很厉害的！”
“我知道。”纲吉回答他，“我知道蓝波大人是很厉害的。”
“真、真的吗？”蓝波吸了吸鼻子，没那么生气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多生气。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觉得阿纲不能这么对他。
他不想阿纲这么对他。
纲吉的手再次落在蓝波毛茸茸的脑袋上，这次没被躲开，他轻轻揉了揉。
“是真的。”纲吉把手放到蓝波腰上，小牛和桌子腿一触即分，“蓝波大人在我眼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小朋友。”
他抱着小孩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揪自己的衣服来发泄情绪，“但是蓝波，你受伤的话，我会特别难过的。”
蓝波的眼泪又涌出来，可这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倔强地憋着，小身子一抖一抖，全都擦到了纲吉的衣服上。
“那、那你现在难道就不难过吗！”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你输了！”蓝波大声说，“蓝波大人本来可以帮你赢！但是没有蓝波大人，你就输了！”
纲吉定定地看着蓝波，五岁孩子的脸颊通红，一双绿眼睛却格外倔强。
“笨蛋阿纲，蓝波大人才不是小孩子！”蓝波用力吸了吸鼻子，挺起小腰板，抬头直视着纲吉的眼睛，强调道：“蓝波大人很厉害的！可以帮阿纲赢！笨蛋阿纲不是要戒指吗！蓝波大人是要去给阿纲抢戒指的！”
纲吉君把蓝波抱紧，和那天一平拥抱他一般，蓝波也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还那么小。
还是个孩子。
“对不起。”
他低下头，紧紧地抱住蓝波，声音闷在小牛蓬松的，有糖果和金属味道的头发里。
“对不起，蓝波，是我太胆小了，是我太害怕了。”
蓝波慢慢安静下来，敏感地察觉到了纲吉的情绪变化。
纲吉难过，他反而成熟了，小手拍了拍纲吉的背，说悄悄话一样贴在太胆小的哥哥耳朵边，嘀嘀咕咕道：“笨蛋阿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蓝波大人是无敌的，蓝波大人是不会死的，你不要害怕。”
纲吉笑了，“嗯，我知道了。”
“所以阿纲不许哭！”
“我没哭。”
“有！蓝波大人看到啦，阿纲就是哭了！”
“我真没哭，你看，我在笑呢。”
“骗人！阿纲不准骗我！”
“好好好，不会骗蓝波的。”
蓝波骄傲地抬起小脑袋，“还是蓝波大人厉害。”
“没错没错，我们蓝波最厉害了。”
狱寺隼人他们几个寻着声音连忙赶了过来，暴脾气的银发少年就差怒吼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瓦里安的人还在并盛，你居然敢乱跑！你不怕出事啊！”
蓝波瞥他一眼，“哼，蠢寺，蓝波大人才没有乱跑，蓝波大人也不会出事。”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山本武和笹川了平连忙劝人。
*
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尘土的味道。
我抬头看天，云层散了一些，露出几颗模糊的星星。
“唉，这就是你们瓦里安不讲规矩了。”沢田家光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镐子抗在肩上，身上散发着杀意。
我低下头。
列维跪在雨后潮湿的地上，身后躺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
那是他的列维雷击队。
他们本来打算去袭击蓝波，被我事先猜到并拦了下来。
飞机票需要订，航线也需要安排，沢田家光见我在reborn先生走后招呼也没打一声转身就走，就跟上了我。
我猜他想看看我的水平。
那有什么，我毫不客气地堵到了列维，压着系统的底线把他揍了一顿。
居然敢让纲吉君难过，还敢送上门找打。
瓦里安干部本来就令人不忍直视的脸在阴影里扭曲得更加难看，鲶鱼一样的小眼睛里燃烧着屈辱的怒火。
他拿着电伞，负隅顽抗地重新站起身，怒视着我，仿佛我是杀了他老大的仇人，“我一定要让那个小鬼付出代价，那种只会逃避的懦夫，不配使用雷之守护者的称号。”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把甩棍重新调节成绝缘模式。
一分钟后。
列维跪回地上，武器脱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骨头都被精准地折断了。
他大口喘着气。
“你、你们——”
沢田家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我们好歹是……”
我冷漠地俯视他，“我可是彭格列十世沢田纲吉的门外顾问。”
沢田家光：“……”
列维艰难地把这句话吐出来，“boss才会是彭格列十代目！”
我懒得在非主要打击目标面前逞口舌之快，上前一步，正准备上点特殊手法盘问，切尔贝罗的人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
“你们不能私自动手，指环战期间，双方的任何私人恩怨都——”
“门外顾问组织和你们平级。”我打断她。
切尔贝罗：“……”
理论上，门外顾问组织应该还高一点。
沢田家光扯了扯嘴角，然后他又看向切尔贝罗，声音沉下来，“我们会去证实，你们的存在是否有九代目的首肯。”
切尔贝罗的人没有回答。
她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无从得知。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雷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