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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幼童 他看上去与 ...

  •   裴玄寂进来时与樊玉竹相向而行,他见樊玉竹躬身行礼只微微颔首,越过他走向刘锦,他敏锐地发现刘锦正往外渗血的指尖,“怎么回事?”

      刘锦不以为意,抬手指向案上利剑,说:“不小心划到了,小伤。樊玉竹说这是戏曲《冤魂剑鸣》所用之剑,前不久被戏班遗失,亦不知被谁开了刃。”

      裴玄寂闻言看过去,他握着剑柄掂了掂,摇头道:“这是真剑。”

      “嗯?”

      “表演之剑主要为木质或竹质,外面以金属薄片包裹,往往轻而薄,而真剑多为金属材质,质地坚硬且沉重。”裴玄寂把剑递给他,让他仔细感受一番,“这是真剑,并非戏班丢失的那柄。”

      刘锦接过后掂量一番,“的确是真的。”他沉思良久,继续道,“有可能是凶手想嫁祸给戏班人员,这才盗剑换剑放在池中,但也有可能是戏班人员自己唱了这出戏,露出如此大的马脚只为掩藏自己。”

      “也许戏班里有人协助谋杀,但他绝非主谋。‘血衣杀人,池中溺毙’同《冤魂剑鸣》第一折情节一致,重合太多显得太刻意了些。还是从太子身边人查起吧。”

      刘锦点头,说已安排樊玉竹前去调查。

      可无论如何拷问,四个内侍都咬定那晚见过飘荡血衣,并言刘恪白日一切正常,春桃只说自己回东宫取斗篷,回来时刘恪已薨逝,什么也没看见。刘锦不让开皇陵验尸,戏班人员又咬死剑丢失与自己无关,证据太少,最终大理寺只查出弄丢剑的人。

      经过十数日拷打,这人将一切罪责揽下,他杀人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太子嫌弃他做的道具太简陋廉价。

      仅此而已。

      大理寺不愿就这么结案,樊玉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再度上书恳请刘锦开启皇陵,检校遗骸。可刘锦依旧驳回,他命大理寺到此为止,真凶已落网,不必再查。

      樊玉竹只得作罢。

      隆冬之际,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风势愈急,狂风卷雪。吴玉走在宫道上,他弓着腰揣着手,鼻中呼出的白汽瞬间凝结成霜花,雪积盈尺,道路皆没,他艰难往宫门口走着,顺便吩咐其余内侍赶紧将宫道清扫出来。

      刘锦近日翻覆难眠,频繁起夜,精神状况愈发不好,宫内的太医们诊了个遍也没诊出个所以然来,裴玄寂便在宫外张贴告示千金求医,从各州寻了八位杏林圣手,此番吴玉便是去宫门接人。

      路过御膳房时,吴玉无意中往那儿一瞥,就见玺子正与新来的那位御厨在墙角无人处交谈,他心中顿时起疑,便朝他们走去。

      “你们相识?”

      玺子听到吴玉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慌色,但很快被他掩盖住。玺子回身面向吴玉,与新来御厨一同俯身见礼。他解释道:“自然不识。奴才见陛下近日睡眠不足精神不济,太医开的药喝了便吐,真是心急如焚呐。奴才想到陛下爱吃方御厨做的菜,便过来问问能否让方御厨做些安神药膳,说不定陛下能吃的下去呢。”

      吴玉颇为赏识的看他一眼,用食指点点玺子低垂的头,说:“真是没看错你,果然是个会办事的。”他转眼看向方御厨,“太医说陛下应是气郁难疏,可有对症的药膳?”

      方御厨道:“依小人看……或许可以试试香附猪肝汤,香附能理气解郁,猪肝可补肝养血,这道汤可以疏肝理气。再加一盅酸枣仁粥,酸枣仁可以养心补肝宁心安神。晚膳便给陛下加上这两道药膳,烦请吴公公劝陛下服用。”

      吴玉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玺子说:“裴大人出城执行公务,一时半刻回不来,陛下那儿少不得人照顾,你也赶紧回去,别在外面耽搁久了。”

      “是。”

      翌日傍晚,裴玄寂跨于马背之上,径直朝着城门驰入,正巧碰见在銮卫院操练完准备回家的洛期归,他勒马停在洛期归身边,左手肘懒懒撑在大腿上,问:“这么多天了也不休息休息?”

      “我多休息一日,不服管束的人便多一成。”

      裴玄寂微微皱眉,那群人在自己手底下时很安顺的,他虽料到洛期归骤然接管武三处会令很多人不满,一时难以服众是正常的,可如今过去这么长时间,若还有人不服管束任意妄为,那实在是不应该。

      他握着缰绳,想到自己已将銮卫院奉还,现下不能贸然出面。

      洛期归看出他心中所想,便故作轻松,笑着说:“哎呀一点小小的困难罢了,本公子若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还当什么将军?你也别操心了,来来载我一程,跟我回府用膳,我跟你说你今儿个可有口福了,我娘破天荒地亲自下厨,咱俩多久没一起喝酒了,今晚定要不醉不归!”

      裴玄寂道:“确实难得。”说着与他一同策马去洛府。

      洛期归心中有苦,晚上喝得酩酊大醉,他把手搭在裴玄寂肩上,举起酒壶又想往嘴里塞,裴玄寂皱着眉把那酒壶从他手中夺下来。

      “我、我跟你说啊……”洛期归打了个酒嗝,丝毫不在意酒壶被抢走,“你现在、你现在把印玺交上去了,就、就别掺和銮、銮卫院的事了·……你、你听我的。”

      府内侍婢满脸歉意,想把自家公子的手臂从裴玄寂身上拉下来,洛期归一挥手,把她们往后推。

      他满脸醉意,眼睛却在努力把发散的视线汇集,他认真道:“经年蹉跎,难得相爱,可别因一点权力闹得猜疑失心。”

      裴玄寂看他努力睁大的双目,有些忍俊不禁,“瞎担心。”他把洛期归扶起来,“出去吹吹风醒酒,我记得院子里有个锦鲤池?”后面这句话他是在问一侧的侍婢。

      那侍婢恭敬回道:“是有,但刚入冬时老爷便把它们移到室内了,现下池中什么也没有。”

      裴玄寂了然颔首,搀扶着洛期归往外走,他们沿着锦鲤池边缘走,洛期归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与高醒的曾经。

      裴玄寂脚步微顿,凝视着正蹲在柳树下拿石子画画的幼童,“哪儿来的小孩儿?”

      听到这话洛期归也看过去,目光触及那幼童的瞬息醉意全无,他霎时起一身冷汗,手忙脚乱挡在幼童面前,装作若无其事道:“嗐,这、这是我家旁系的侄子,最近来东临玩,便寄住在我家。”

      那幼童见到他二人,满面笑容跑过来抱住洛期归大腿,怯生生地打量裴玄寂。

      裴玄寂蹲下与之平视,他摘下随身所佩玉珏递给幼童,道:“我瞧这孩子合眼缘,你叫什么?”

      幼童没回答他的话,抬头看向洛期归,洛期归赶紧抢在他前面说:“叫洛祯。这孩子太内向,不善言语。”他把裴玄寂递过来的手推回去,道,“这玉珏是你自小戴着的,给他干什么?”

      裴玄寂盯着洛祯的面容有一瞬的失神,笑道:“也算是有缘分,这孩子跟刘锦幼时有几分相似,当年我苛待了他,便补给你吧。”说着将玉珏系在洛祯腰上。

      洛期归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轻拍洛祯后背,道:“快说谢谢呀。”

      洛祯依他所言行礼致谢,弯腰的弧度、手掌的高度与书中所教分毫无差,裴玄寂心道这礼学得极好,想来这剩下的乐射御书数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惜太子薨了,否则让他进宫做个伴读也不错,正巧两人年岁差不多。”

      洛期归“哎呦”一声,说:“我们家祯儿可没这本事。”恰好此时服侍洛祯的婆子赶过来请罪,洛期归如释重负般让她带着洛祯回去休息。

      此时他酒也差不多醒了,便问裴玄寂:“你从各州找的郎中怎么样?听说陛下已大半月未曾安眠?”

      提到这件事,裴玄寂周身气压明显低沉,他叹道:“都说他思虑过多,郁结于心,想来太子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太大,整日食不下咽,那汤药喝了便吐。好在御膳房做了些温和的药膳,起码能让他吃下去。”

      洛期归沉思片刻,“要不你试试陪他做点‘别的’?累极了说不定就能睡着。”

      裴玄寂转着左手上的扳指,“没用。”

      白玉扳指中间那抹红微微一动,裴玄寂盯它看一瞬,果断辞别洛期归,快马入宫。

      “宫门落锁,不可擅开,任何人不得进出”这条宫规对于裴玄寂来说形同虚设,他纵马至门口便有禁军匆忙开门。

      他站在承乾宫内火炉旁,将身上深夜寒气驱散干净,这才走进内室,谁知榻上无人。

      他眼眸一转,径直走向那间密室,穿过狭长的密道,刘锦果然坐在密室石阶上。见他走进来,刘锦默不作声地抬眼望过去,声音沙哑道:“执行公务还能带回来一身的酒气?”

      裴玄寂走近他,在其身侧撩袍而坐,解释道:“进城时碰到洛期归,便同他喝了几杯。怎么坐在这儿?”他将刘锦揽入怀。

      刘锦眼中血丝遍布,疲惫地靠在他身上,“睡不着。不知为何你不在的这几日,朕感觉又加重了些。”

      他被折磨得声音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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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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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