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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嘴硬的人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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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岭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从她腰侧收回来,指尖勾住自己另一边的衣襟,慢慢往外拉。动作不急,像是在拆一件封存了很久的东西。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帷帐上,柔软得像一摊化开的水。
他的手又落回她//腰//侧,这回没虚着,而是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好让她感觉到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她抬起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正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既不是催促,也不是等待,更像是一个人站在崖边,看风从谷底吹上来。他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仿佛是烛光晃出来的错觉。
“姐姐的牙不够尖。”他说。
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言笑的耳根发烫。她不知道该看哪里,眼神便在他肩头和锁骨之间来回躲,像一只找不着落脚处的蝴蝶。
阿岭的手指从她腰//侧移上来,沿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上,每经过一处都停一停,像是在数什么。他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觉到。到她肩胛骨的时候,他停下来,掌心覆上去,轻轻往回带了一下。
她的身体便往前倾了一点。
这下近得像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些细密的黑线微微翘着,尖端在烛光里几乎透明。他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眉心滑到鼻尖,又落在唇上,最后回到她眼睛里。
“可以慢一点。”他说。
温温和和的,像在哄人。
他的手还停在她背上,也没有用力,只是轻放着。那点重量不足一提,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起涟漪,可又慢慢往下沉去。
她低下头的时候,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凑近他时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气味,像晒过的草药混着皮肤的温度。
嘴唇碰到那处的瞬间,阿岭的呼吸明显变了。
倒不是变重,而是变轻。轻得简直像把所有的呼吸都收了回去,将整个人都缩成一根绷紧的弦。他的手指从她背上移开,攥住了身下的褥子,指节微微凸起,把布料拧出一道一道的褶。
言笑学着用舌尖碰了一下。
他整个人就随之轻震。
阿岭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原本绵长平稳的气息此刻变得忽长忽短,好似忘了该如何呼吸。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上,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换到另一颗的时候,听见他喉咙里滚过什么极轻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烛火在灯盏里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帐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岭的手从她头发里滑出来,沿着她的耳廓慢慢往下,指尖经过她耳垂的时候停顿片刻,再轻轻捏了捏。那力道很轻,好似正试探什么。紧接着他的手继续往下,直至落到她后颈,将掌心贴上去,使得那一小片皮肤立刻烫了起来。
他把她的头往下按了按。
并非强迫,只是暗示,但她还是顺着那力道往下去了。她的嘴唇经过他的肋骨,经过腰侧,每一处皮肤都绷得很紧,像是在等她经过之后才敢放松。
她的手撑在他身侧,指腹陷进褥子里。
阿岭躺着,头发散开铺在枕上,有几缕垂到床沿外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的眼睛半睁着,瞳仁里映着一点烛火,亮得不像话,又暗得看不清。
言笑不敢看他,便把目光落在他锁骨上。那处的皮肤泛着薄薄的红,从喉结一路蔓延下来。她盯着那片红看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也跟着乱起来。
阿岭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头,指尖勾住她衣领的边缘,慢慢往下拉。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很响,像蚕在啃食桑叶。她的肩膀露出来,被空气激得微微一缩。他的手便覆上去,掌心滚烫,和之前握住她手时的凉意判若两人。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会从掌心传过去,又从他那边传回来,来回震荡。
后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来的,也不知道帷帐什么时候放下来的。纱幔把烛光滤成一片昏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他眼睛里那点火光,忽明忽暗的,如同风里快要灭掉的灯。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时轻时重,潮水一般,一波紧接一波的,没有尽头。
言笑的手攥着他的头发,指节发白。
他的头发很滑,从指缝里溜走,又缠回来,像水草一样绕着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断断续续的,不成句子。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鼻尖抵着她的皮肤,呼吸滚烫。
某个时刻,她感觉一切都绷到了极限。
如同弓被拉满,弦在指腹下嗡嗡地颤,再紧一分就要断裂。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枕头,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帷帐的纱幔在轻轻晃。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彼此都是湿漉漉的。
然后弦终于断裂。
那一瞬间很安静,好似整个人沉入水底。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力道突然收紧,几乎让指骨都有些泛疼。
阿岭整个人同样绷紧绷,然后又慢慢松下,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回到最初。
她侧过头看他。
美貌的少年闭着眼,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好像刚跑完很长的路。他的头发贴在脸上,乱糟糟的,有几缕粘在嘴角,手还握着她的,没有松开。
烛火快要灭了,灯芯上积了一小截灰,把光压得只剩一点。那点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
然后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把她的手拉到胸口,贴着心跳的位置。他的心跳还很紧促,一下一下,从掌心传过来,像有人在叩动心门。
烛火跳跃最后一下,随后熄灭。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照在床前的地上,白得像霜。
***
第二天清早。
汤泉的水雾氤氲着,把石壁上挂着的铜灯照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
言笑把整个人浸进热水里,只露出肩膀。水汽蒙在她睫毛上,眨一眨眼便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脸颊滚下来,落在锁骨上那几处红痕上。她被烫得微微一缩,那些痕迹从衣领遮不住的地方一路蔓延下去,在//胸//口、在腰侧,像被什么东西吮//过//咬过,留下深深浅浅的颜色。她低头看了一眼,耳根便烧起来,掬了一捧水浇在肩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它们洗掉似的。
雾气把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碎成一片。
她靠在池壁上,热水漫过//胸//口,把那些痕迹烫得微微发痒。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其中一处,就在锁骨下方。
那一小块皮肤比周围的要红一些,摸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热。她想起那只手怎么从她肩上滑下来,想起那些指尖怎么在她皮肤上停停走走,想起那人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时又烫又轻。
水汽钻进鼻子里,呛得她咳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她从汤泉里出来的时候,皮肤被热水泡得泛粉。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领口拢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那颗盘扣都系好了。手指碰到喉咙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想起昨夜自己咬他衣领时,他微微抬起的下巴。
走廊上遇到师姐的时候,言笑正在想事情,险些撞上去。
师姐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上下打量了言笑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又从领口滑回脸上,团扇“啪”地一合,敲在她肩头。
“哟。”
这一个字拖了很长,尾音往上挑,立刻就让言笑头皮发麻。
“昨夜这是——”师姐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耳朵,“修炼到几时了?”
言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另一根廊柱。师姐便顺势把团扇抵在她下巴上,轻轻往上抬了抬,迫她抬起头来。日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把她还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
“修为精进不少嘛。”师姐收了团扇,在掌心拍了拍,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看来是块好料子。怎么,还舍不得跟我们说了?”
“没有舍不得。”言笑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那就是很满意了?”师姐歪着头看她,表情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行啊你,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原来——”
“哪有!也就……也就就这样吧。”言笑打断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大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她把目光别到一边去,盯着廊外一棵开败了的山茶,花瓣边缘卷着,有些发黄,“就……还行。”
师姐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廊下显得很明显。她把手搭在言笑肩上,凑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不错不错。但我们合欢宗弟子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师姐再给你介绍几个别的尝尝,今天来看看吧。”
言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师姐挑了挑眉,“舍不得了?还是你技术太差?”
“没有!”这次答得快了,快得像怕被人看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