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父亲若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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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首离开了张贵妃处。此时正是各家的姑娘儿媳去请安的时辰，众人更狠不得挡住了脸才好。
蒋玉楹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嚣张道：“你们给我等着，改日等我父兄回京述职定要你们好看。”
看，这个蒋玉楹也不算傻子，知道狐假虎威，也知道老虎不在就得忍等着。
可惜人来人往的青石板路上，没人理会她的狠话，都忙着找个地洞钻起来才好。
韩家姐妹翻了个白眼也就扭头走了，各家应该都收到消息了，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这会儿子再跟她纠缠，真是把脸扔在地上供人踩踏了。二人一前一后有意错开几步去了前院请安。
杜氏正坐在圆桌前饮茶，听到她两人进来，眼皮也不带抬一下，她俩只能看向一旁伺候的大丫鬟芸香。
芸香苦笑着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韩雨仙跟韩雨燕对视一眼，双双跪地。
“母亲，女儿知错了。”
“大伯母，侄女知错。”
杜氏面上也不见愠色，只管安安静静地喝茶，但也不叫二人起身，“说吧，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雨仙怕姐姐将师姐的事情抖出来，连忙道：“我与姐姐昨日再长公主处见到了那蒋玉楹，谁知她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赵飞雪和郭若霞撺掇了她几句，她就闹着去了文王的院子。我与姐姐也是被她们拉过去的，谁知道蒋玉楹到了那里喊打喊杀，惹出了动静。方才张贵妃还派人将我们训斥了一顿，还要罚抄写《女诫》。”
韩雨仙一口气说完，却发现杜氏压根不看她，转头看了一旁的韩雨燕。
韩雨燕见状也只能附和着她的话，“妹妹说的没错，确实是蒋玉楹受人挑拨，冲动之下闹出了这一场。也怪侄女一时糊涂，带着妹妹跟了过去，连累家中，还请大伯母责罚。”
杜氏这才松口，对着二人道：“先起来吧。”
丫鬟忙上前擦去膝盖上的尘土，扶着两人在杜氏身旁落座。
“若是昨日是你听到厉王有了宠妾，你当如何？”说完又看向韩雨燕，“若是你呢？想好再答”说完也不急着听她们的答案，抬手吩咐一旁的芸香上早膳。
一锅粟米粥、两碟饼、三双碗筷、四碟小菜，摆上了桌。
韩雨仙看着眼前的早膳，道：“当宽仁大度，不能捻酸吃醋，惹得旁人看笑话。”
韩雨燕答道：“为人妻着当端庄持重，稳定内宅，不可...”她咬住唇说不下去了。
杜氏对二人的话也不多言，只道：“好了，净手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韩雨仙已将刚才的话抛诸脑后，脚步轻盈地去净手，不待坐下手已经伸到了肉饼上。一口下去，香的她笑弯了眉眼。
肉饼是用昨夜炙烤过的羊肉为主，辅以几样时蔬调和做馅儿，炙烤过的羊肉自带一股木质香气，别样没美味。搭配着小菜，再喝上几口粟米粥，管他纳妾还是娶小，都阻挡不了她用早膳的好心情。
正埋头大吃的韩雨仙自然不会注意到一旁秀眉微蹙，满腹心事的韩雨燕，也没有注意到杜氏看着她摇头苦笑。
山上清苦又常年茹素，所以下山回京，她最开心的就是府里不重样的膳食。
待她吃饱，另外两个人早已停了筷子。
“燕儿刚才为什么说不下去，是因为你言不由衷。”杜氏点到即止，不想议论旁人的家事，也给韩雨燕留些脸面。
杜氏缓缓道：“为人妻着当宽仁大度，此话并不错，端庄持重、稳定内宅，此话更不错。可却不能只对女子有要求，为人夫着自然也当勤勉自省，修正己身，敬重正妻，不可宠妾灭妻。若做不到这些，实非良配。”
“可是大伯母，这世间女子嫁娶都是看家世容貌，盲婚哑嫁，想嫁的如意郎君谈何容易？”
杜氏直直的看着她们二人道：“我带你们出门结交这些贵女，就是为了让你们看清她们的家中教养，家风如何，以女子所为来判断她们府中男子。可人心易变，若是没有些手段，天作之合也要变作怨偶，这些手段便是你们在内宅行走的武器。男子娶妻纳妾本是平常，但妾就是妾，不能让妾室踩在你的头上。”
韩雨仙不耐烦听这些妻妾之论，“可我要给厉王坐侧妃不也是妾室吗？”
杜氏拍了下桌子，“休得胡说，皇家侧妃也是上玉蝶的，不是寻常妾室。再者，你这侧妃的旨意纯粹是你自找的，过些时日风头过了，自然会再封你为正妃。我们韩家的女儿，无论嫡庶，绝不为妾。后宅内院的事，在你们出嫁之前我都会一一教给你们，将来当家作主才能不被人诓骗。”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侄女谨记大伯母教诲。”
“回去吧，这两日在院子里待着抄《女诫》，莫要去营帐处走动了。”
二人行礼告辞。
第二日一早，刚用过早膳，韩雨燕刚去前院请安。‘叩叩叩’窗口传来三声响，嫦月将窗户打开一个缝儿，接过窗外递过来的一封信。
黝黑的胳膊收回后，露出了半张侧脸，“在下厉枫，奉王爷之名去长亭山探查，所有探查到的都已经写在信上，请四姑娘阅后莫留痕迹。告辞。”
韩雨仙从嫦月手中接过信，展开细细看了起来。
‘长亭山北侧山腰处有一处小院，每过几日就有官员夜宿于此，多是进京述职的外地官员。庵中女尼一人重伤，另有一名女尼跳井自杀，现有女尼六人，轮流在小院值守，服侍来往官员。小院内一应供给由文王府管家的舅兄每隔两日送货。’
韩雨仙一字一句的看，不敢相信似的又看了一遍。她拿信手控制不住的抖，一手拿信，一手撑着圆桌，缓缓坐了下来。
眼泪早已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她实在是想不通，“师父疯了吗？怎么能让文王这么对待师叔们？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连师叔们都要算计在内。”
她伏在桌上低声抽泣，不敢放声大哭，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短暂的发泄后，她直起身擦了擦眼泪，命嫦月拿来蜡烛，亲手将信烧了干净。
她坐在圆桌前，一边擦眼泪，一边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一纸诉状去大理寺或者京兆尹，姑且不说事涉皇子，会不会受理，就说现在也轻易回不了京城。她倒是有胆子告御状，可皇帝除了第一日出现过，现在根本轻易见不到皇帝。
厉王跟文王是亲兄弟，她不能让厉王弟告兄背上罔顾兄弟之情的罪责。
她一咬牙站了起来，只能去找父亲了，反正是他当初非要将自己送到长亭山，如今她们都是她的亲人。若是碰巧父亲跟皇帝跟前，那索性也能告御状了。
打定了注意，她让嫦月去找大哥和三哥打听父亲的去处，自己坐在屋里等消息。
可惜，左等又等，足有半个多时辰，都不见嫦月的踪影。韩雨仙等的不耐烦，在屋子里不停打转，惹得韩雨燕看了她好几次，书也抄不下去了。
就在韩雨仙准备自己出门寻人时，嫦月脚步匆匆地小跑着回来。进了屋子喘着气，来不及详述，奔到韩雨仙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娘，老爷刚回了前院，您快些去吧。”
韩雨仙听此，拔步就往外走，嫦月低头喝了杯茶晚了一步，就被韩雨燕拦了下来，嫦月见韩雨仙快出院子了，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对着韩雨燕摇了摇头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韩雨仙到了前院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父亲母亲，女儿有事相求。”
韩霆在一旁吓了一跳，笑着道：“妹妹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他刚才跟父亲一起从陛下的院子里出来，碰到了在院外候着的嫦月，她只说姑娘有事急寻父亲，也说不清事情，他索性跟着一起来了。
杜氏不知他们前面的经过，只当还是为了被张贵妃斥责受罚的事，“起来说话。”
韩雨仙也不起身，见他们都慈眉善目的看着她，艰难开口道：“女儿昨日去文王府并非一时看热闹，是为了见那个妾室，文王的妾室就是长亭山上庵堂里的女尼，与女儿情同姐妹。”
韩仲明皱了皱眉，知道事情不简单，严肃开口道：“你接着说。”
“女儿从师姐口中得知文王利用庵堂偏僻，让她们入凡尘替他们接待进京述职的外放官员，那庵堂已经变成勾栏瓦舍。她们对女儿来说也是亲人，女儿想请父亲救她们于水火之中。”说完伏地不起。
三人闻此言都被震惊到了，久久无言。
韩仲明半天才开口道：“灵惠师太呢？她怎么会任由文王迫害她们，你这些话可有证据？”
信已经烧了，厉王也不能牵扯出来，她只能摇了摇头，“师姐不会拿这个说谎，父亲能不能直接将她们从山上带出来？”
韩雨仙说完又对着韩霆道：“大哥你不是大理寺官员吗，你派人直接将人带回大理寺审问可好？”
“放肆！你当现在是哪里？若是在京中，府里都能派些人手去。”韩仲明厉声训斥道：“可现在是在北麓围场，周边都是朝廷官员，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你还敢无凭无据地状告当朝皇子！”
韩雨仙自然心有不服，“父亲若是怕，我就去告御状，只是还要麻烦父亲将我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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