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期待已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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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韩雨仙期待已久的秋狩终于启程了。
因北麓围场路程较远，为避免路上再扎营，卯时一刻便整队出发了。
禁卫队骑兵在前开路，勋爵在后，其后是皇家，最后是官员及家眷。韩雨仙同母亲和姐姐坐在一辆马车里，大哥和三哥骑马相护。一路马不停蹄，直到戌时才终于到了北麓围场。
韩雨仙扶着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抱怨道：“坐了一整日的马车，腰都要断了。”
韩雨燕紧随其后下车，也是一脸菜色，“从未坐过这么久的马车，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
韩夫人杜氏也由丫鬟揉着腰，笑着对两人说到：“你们两个也快去秋香院歇着去。明日不必来请安，睡好了再起身。”
“秋香院人多眼杂，若是失了礼数，怕有损府中声誉。”韩雨燕有些犹豫，毕竟这里不是府里，众口铄金。
杜氏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无妨，来这围场就是为了让你们散心的，不用讲究那些虚礼，你们年岁也不小了，闺中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趁这次秋狩尽可玩个痛快。”
韩雨燕立时闹了个大红脸，“大伯母可要羞煞人。”
“不羞不羞。”她拍了拍韩雨燕的手，对一旁的丫鬟道：“嫦月、银杏，你们带姑娘去歇着去吧，夜里凉记得看顾好姑娘。”
两个丫鬟齐声道：“是，奴婢领命。”
秋香院是北麓别苑最北端的院子，防守严密，未婚的闺中女子或者是单独出门的女眷，都被安置在了这里。
第一道院墙外是花园水榭，第二道院墙才是别苑的院墙。
第二道院墙外还有禁卫军轮班巡视，就是为了保护闺中女子的安全。
别苑布局紧凑，人又多，比不得家里宽敞舒服，却别有一番趣味。
姐妹两个分得了一间东厢房，连带着两个丫鬟，四个人这次秋狩就暂居这里了。
东厢房里陈设也很简单，左右各两张床，中间以屏风相隔。床上的被褥都是从家中带来的，正由着丫鬟收拾。
坐了一路马车，发髻乱了，衣服也皱的不成样子，索性拆了发髻换了交领短衫和襦裙。
丫鬟收拾屋子，她们二人便坐在一处闲话。
晚膳也由着公中的婢女将饭食来，也不拘着规矩，四个人坐在一处用了，又早早安寝了。
第二日日头高升，才起身由着丫鬟梳妆打扮。用了早膳，又各换了一身轻便的窄袖衣衫出门。
说来也巧，与她们同在一个院子里的，还有靖安伯府的两位姑娘，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的郭五娘郭若霞和胆小的郭七娘郭若云。
郭若霞缓缓上前，脸上是一贯的高傲微笑，微微低头颔首，“原来是两位韩姑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韩雨仙看她身着桃红色长褙子，内搭了杏色的抹胸，配了杏色的百褶裙，身材高挑，甚是好看，但心里就是不大喜欢此人。
韩雨仙敷衍地回了一礼，“往日里没有讨人厌的往前凑，自是无恙，今日就不知道了。”
一旁的郭若云见两人又打起了机锋，怕再惹出乱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我们与韩家两位姐姐有缘，如今又分到了一处院子，只是我与姐姐还要去给大伯母请安，就先告辞了。”
说完晃着郭若霞的小臂，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郭若霞看了她一眼，也没在多说什么，婷婷袅袅地走了。
这时西厢房里又走出来两个姑娘。
年岁大些的看着郭家姐妹离去的方向道：“美则美矣，可惜是个蛇蝎美人。”说完意识到嘴快说的话不合适，笑了笑，“我这人心直口快惯了，妹妹们听听就好，可别外传。”
正所谓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韩雨仙笑着道：“姐姐放心，我们与这条美人蛇有大仇，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穿她的真面目。”
韩雨燕赶紧拦着她，“妹妹休得胡说。我们与郭五娘只是有些过节，算不得什么大仇。”
又对着两位姑娘道：“这是我妹妹雨仙，是韩相府的四姑娘，我是她的堂姐，名唤雨燕。”
韩雨仙将她往一边推了下，“差点毁了姐姐的容貌，怎么不算是大仇。”
她将在靖安伯府发生的事情，细细讲了出来。
段柔月听完吓得捂住了嘴，“我素日里知道她是个爱撺掇人的，但不知道她心思居然如此歹毒。”说完又对一旁的妹妹段六娘道：“六妹你以后碰到靖安伯府的姑娘可得躲远点。”
美人姐姐这才上前自报家门，“我是段柔月，这是我的六妹妹段惜月，今日有缘与两位韩姑娘同住一院。”
几人寒暄了几句，因着时间不早，韩雨燕道：“我同妹妹正要去前方的营帐，不如我们同去。”
“如此甚好。”
她们四人到时，营帐处正是各家亲眷见礼的热闹场面。
营帐分了三处，面北朝南的是皇家主帐，东侧是女眷营帐，西侧乃是男子营帐，东西营帐相足有两丈宽。
韩夫人正跟几位夫人闲聊，就看到了四人相携而来。
这几位夫人里正巧就有段家姐妹的母亲段夫人。
段夫人拉着两个姑娘的手，来给韩夫人问安。
“问韩夫人安。”
杜氏也礼尚往来，看向一旁的韩家姐妹，“这是小女仙儿和二叔的女儿燕儿。”
又对二人道：“这是户部段侍郎的夫人。”
“问段夫人安。”
段夫人送了自己家女儿的手，来拉韩雨仙的手，“姐姐家的女儿真真是美人儿，这么多年不见，如今可算见着了。”
她的话说完，杜氏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
段夫人又道：“我家三娘和六娘平日里出门少，这也是三娘年底就要成婚了，六娘还太小，让她带出来同别家的姐姐妹妹结交结交，别成日里窝在家里。”
韩夫人也说着些场面话，“咱们像她们这么大时，不是参加这个诗会就是那个赏花宴，可是有趣多了。”
“可不是，也不知她们这群姑娘怎么这么守旧？”
被自己的母亲说成守旧，郭五娘心里翻个白眼，嘴上道：“女儿这就带三位妹妹去结交其他姑娘去，母亲跟韩夫人好好叙旧吧。”
段夫人笑得眼尾深深，“你这丫头，说你还不爱听了。看顾好几位妹妹，去吧去吧。”
韩雨燕看出韩夫人的不快，行礼道：“伯母，我也带妹妹去了。”
韩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去吧，莫走太远。”
四个女儿一走，段夫人又接着跟杜氏念叨：“我家柔月年底就要成婚了，可这性子实在是...我都怕把夫家掀个底儿朝天。”
杜氏思索了一下，“我记得柔月未来的夫家在临安？”
段夫人笑意更深，忙道：“正是临安吴知府的长子，去年吴相公从京城调到临安任知府。两家定亲时，哪曾想到这一下子就调到临安去了，一想到她要嫁到这么远，心里就舍不得。”
杜氏心里‘哼’了一声，吴家在京中时，是个无权无财的四品闲职。段夫人拖着女儿的婚事不肯成婚，被人问起也是含含糊糊不肯承认这门婚事。如今是看吴家坐稳了临安知府的位子，跑出来显摆来了。
难怪这次秋狩带着女儿也来了，嘴上还是安慰道：“临安知府可是一方大员，柔月嫁过去，你该安心才是。”
段夫人叹着气：“女儿家家的，总是盼着她守在身边。”
“我看着柔月是个有主意又豁达的，未必有你这些心思，嫁去临安你就安心吧。”说完也不想同她再攀扯，转头同别家夫人说话了。
却说她们一行四人，一转头就由段柔月领着去了营帐后面的草地散步去了。
“京中的女子结交看的是父亲的官职，今日是姐妹明日就理都不理你，着实无趣。”段柔月又对着她们无奈道：“母亲平素总是嫌弃我与妹妹不喜结交，待在她身边吵闹。可我不过嫁到临安，她又嫌离得太远，不能常相伴。”
韩雨燕赞同地点点头，“捧高踩低人之常情。”
段柔月看了她一眼，转过脸对韩雨仙道：“不过我看你不同。听母亲说你之前一直在庙里修行，如今回京可还适应？”
韩雨仙如实道：“京中是富贵温柔乡哪里还能不适应？修行清苦可算不得好地方。”
段柔月掩嘴笑了。
韩雨燕感到段柔月的眼神不善，跟在一旁不再接话。
段惜月倒是在一旁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四人走到一处凉亭，准备坐下休息，段惜月先行一步进去，将桌上的两根树枝捡起来扔到亭外。
丫鬟摆了茶具和糕点，四人坐下吹风饮茶，好不惬意。
“雨仙姐姐，我再同你说话呢。”
韩雨仙还在想着路上走过来看到的，深思走远，被段惜月打断才回神，“抱歉惜月妹妹，我一时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问修行不会真的需要自己劳作吧？”
韩雨仙笑了笑，“这是自然，若是四体不勤便不是修行了。”答完她的问题立刻又道：“我去更衣，你们慢聊。”
韩雨燕也不想同这对姐妹坐着，也站了起来，“我同妹妹一起去吧。”
韩雨仙有事情求证，不想她跟着，便道：“姐姐稍坐，我去去便来。”起身带着嫦月离开了凉亭，往东侧的净房走去。
女眷的净房并靠秋香院而建，在秋香院最西侧，一个两进的小院子。
她走进院子，就看到院中的回廊上坐着一个妩媚的年轻女子，身旁还跟着两个丫鬟。
韩雨仙对身旁的嫦月道：“你在此处等我吧。”
“是，姑娘。”
韩雨仙前脚走进去，后脚那个年轻女子也甩开了婢女跟了进来。
两人默契的检查了净房，再无旁人，这才出声相认。
没错，她们两人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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