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那棵枇杷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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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的梦里宫女风荷的眼神，让她有些后怕，便老实在家里歇了几日。
其实在宫里落水后，她高烧了两日，将那几日的事情都忘了干净，所以这次的梦是真是假她也不是很确定。
她这几日里，思来想去也还是记不起来，索性也不去想了。
她邀了大哥韩霆、三哥韩霖和韩雨燕，同去厉王的别院消暑。
三哥的足禁未解，还劳动了大哥出面才宽限了三日。
申时末，四个人带着丫鬟仆从浩浩荡荡去了别院。
别院同上次来更冷清了一些，她们姐妹两个照旧宿在了挽月阁。韩霖安排在了挽月阁西侧的秋风院，而韩霆则去了东侧的枇杷院。
直到第二日用早膳时，韩雨仙从韩霖口中得知，原来这枇杷院时专门留给大哥韩霆的。
韩雨仙很是惊奇，虽说知道他们是好友，但到这种地步，还是有些超出预料。
“大哥同厉王居然如此交好，连别院都留了专门的院子，怎么没听大哥提起过？”
韩霖看了一眼在屋外亭子里品茶的韩霆，低声到：“他们两个的交情很深，只怕比我这亲兄弟也不遑多让，但是两个人又都是话少的，外人看不出深浅而已。”
韩雨仙听言点了点头，赞同道：“难怪昨日大哥跟管家看起来很熟捻。”
韩雨燕也道：“也是，这别院大哥都不知道来了多少回了，可不是比我们都熟悉。”
韩雨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大哥同厉王倒像是画本子里的龙阳之好，要不是大哥都成婚了，父亲母亲该多想了。”
韩霖听完一脸震惊，他是没想到外表大家闺秀的妹妹能说出这些话。“父亲母亲会不会多想我不知道，倒是你，成日里都看的些什么书，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不知羞。”说完便狂扇扇子。
韩雨仙拿着团扇指着韩霖道：“三哥你才假正经，我且问你，你若是没看过怎么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还是说三哥你见过？”
韩霖扇子往桌上一扣，用手指着她：“你你你，我现在就告诉大哥去，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和看热闹的韩雨燕赶紧拽住了韩霖的袖子，“哎呀，好三哥，你不许去，我这不是同你玩笑呢吗？你要是敢告诉大哥或者母亲，我就说是你教的我。”
韩霖看向韩雨燕，“雨燕可还在这里，她可是我的人证。”
“三哥我可不是你的人证，我可是仙儿妹妹的人证，我们俩可是一同跪过祠堂的交情。”她一手拽着韩霖，一手用团扇捂着嘴笑。
三人正在这里笑闹，韩霆突然走了进来，立时安静了。
韩霆看三人神色各异，韩霖更是气鼓鼓的，“这是怎么了？你们两个不许欺负逢之。”
韩霆平日里与韩雨燕接触的少些，却对韩雨仙却很了解，更了解三弟，是个性子和软的，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韩雨仙撇了撇嘴，“大哥不听人陈情，怎么就判了我跟燕姐姐的错，难道大哥你在大理寺都是这么判案的，难怪你的上官要让你在家歇着了。”
韩霆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连我都敢编排，哪里还需要审，这要在大理寺早把你拖下去打板子了。”
韩雨仙不服气，“哼，大哥你偏帮三哥，回去我就找母亲告状去。”
韩霆气笑了，“你这个小丫头还敢恶人先告状。”
笑闹过后，韩霆嘱咐韩霖看顾好两人，他回枇杷院还有公务要处理。
枇杷院因院里的一棵枇杷树而得名，那棵枇杷树已亭亭如盖，却从不曾结果。
韩霆外出办案时，在南疆、岭南各地搜罗了很多枇杷种子，每年都会将种子撒在院子里，一年又一年。
韩霆站在枇杷树下，低声自言自语道：“你走之后，我种了很多年的枇杷树，我每年都来这里看，可惜一直不能成活。后来终于活了这株，我却又好几年没有来过了。”
第一年，没有一颗种子发芽；
第二年，没有一颗种子发芽；
第三年，没有一颗种子发芽；
第四年，有一颗种子发芽了，活了一个月又枯死了；
第五年，有一棵种子发芽了，长成了今天的枇杷树。
他终于等到树长大，可那个让他种出枇杷树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第三日的傍晚，兄妹四人正坐在前院的石桌上，商量着一会儿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回府，别院又来了新的客人。
英王萧肃风带着一队怀里抱着花盆的小厮，韩雨仙看呆了，心里嘀咕：英王这是什么毛病，出门还要带着捧花小厮？
英王进了前院看到四人，笑道：“今日可是巧了，居然在六弟的别院碰到韩家兄妹。”
“见过英王。”兄弟二人抱拳行礼。
“见过英王。”姐妹两个行了万福礼。
“免礼，坐吧。”他越过四人坐在石凳上，一边看着院里拜访花盆的小厮，“本王今日是来给六弟送花的，这是本王去岁得的西湖柳月，花枝粗壮，绿叶肥厚，今年的花必定开的好。”
西湖柳月乃是十大名菊，其花浅黄，如美人临水而照，又如舞姬翩翩起舞。
“英王育花一绝，名满京城，这别院到了深秋一定别有胜景。”
英王最爱听人夸赞他的花，“待别院花开之时，让六弟再邀诸位赏花。”
韩雨燕本来端坐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趁话音空当起身行礼。
她硬着头皮道：“之前得英王所赠牡丹，臣女与妹妹甚是喜欢，只是府中花草实难有牡丹得一二风姿，收在府里不免遗憾，不如放在厉王别院，也好与名花争奇斗艳。”
英王面色平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韩姑娘说的有理，那改日送到这里吧。”
韩雨燕起身回座，与韩雨仙对视一眼，都舒了一口气。
英王送来的牡丹实在美丽，却也是个麻烦。将英王府一个花匠养在家中，便是个眼线，但既已经收下，又不能轻易退回，惹了英王不快，今日总算是解决了这个麻烦。
英王并未被这个插曲影响，接着与韩霆畅聊。她们两个女眷也适时地退了出去。
“本王前几日还给东宫和韩王府送了几盆，可惜四哥不在府上。”他饮了一口茶又道：“六弟又不喜欢王府里太多花草，便只能送到这别院来了。”
韩霆对几位王爷的喜好也有所了解，道：“别院比京中更冷些，花期还能更长些，这里倒是适合养菊花。”
英王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对了，你可听说西疆要派使臣来访了？”
韩霆点了点头，忆起前几日在书房里同父亲相谈的事，“前几日听父亲提过，应该是来谈岁贡。”
萧肃风仔细着他的神色，缓缓又道：“我听太子说，西疆不仅是来谈岁贡的，她们还想要和亲。”
“叮”的一声，韩霆的茶杯摔落在石桌上。
韩霖看着兄长的神色有异，插话道：“如今的西疆怎敢谈和亲，该俯首称臣才是。”
韩霖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情绪有些激动，厉声道：“云飞既然已经将西疆打的再无还手之力，陛下为何还要同意和亲，这次又是派谁和亲呢？”
“虽然西疆已无一战之力，可五年十年后呢。父皇不忍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想用和亲同西疆长久和平。”英王缓缓道：“息却，这次是西疆嫁公主，父皇正在头疼让哪个皇子娶西疆公主呢。”
韩霆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下语气，“既然是西疆嫁公主，最该头疼的不是陛下，而应该是你。”
英王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摔下茶杯反问：“为何？我这身子骨弱，可禁不住西疆的野蛮公主。”
韩霆心平气和的同他分析，“太子是储君，二皇子有沈贵妃，厉王镇守西疆不可能联姻。”
“那四哥呢？还有七弟年纪也适合，八弟虽才十五，也勉强算数。”他可是出了名的身子骨弱，父皇既然要和亲，怎么可能不挑个身子骨好的王爷。
韩霆摇了摇头，“其他几位王爷，身强体壮，尚有一战的可能。再加上，此番虽是和谈，可西疆处于弱势，选谁娶公主自然由陛下说了算，如此，你觉得谁会被陛下轻易舍下？”
英王这时真的被吓到了，“那照你这么说，本王这体弱反而要被推出去娶那劳什子公主了？”
“王爷英明。”
英王气的蹬了一眼老神在在喝茶的韩霆，眼睛一转，另起了话头，“我听说这里的枇杷树长大了，你也该换棵树种了。”
萧肃风以树做喻，打着两个人都能听懂的暗语，“你的一辈子还长着呢，有妻有妾，有子再生个女儿，总是盼着你幸福美满的。”
韩霆听完也不恼，还对着英王笑了笑，“英王不如担心下自己，也许过不了几个月你就能是西疆的乘龙快婿了。”
“你少咒本王。”英王气的甩着袖子站起身，“自己在这里看你的枇杷树吧。”
两人立刻起身行礼，“恭送英王。”
待英王一走，韩霖再也忍不住歪过头问道：“大哥，这枇杷树可有什么来历？”
韩霆瞥了他一眼，收了脸上的玩味之色，正色道：“不该问的别问，去收拾东西去，明日一早回府。”
韩霖屈于兄长的威严，只能忍者满腹疑问离开了。
韩霆站在原处望着枇杷院的方向，久久沉思。
人生得一树足以，他不愿亦无心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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