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刚才的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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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仙看着面前头戴风帽，眉心画着莲花纹样花钿，精心装扮的师姐，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顾不得深究这些，又震惊又欣喜地问道：“师姐，怎么是你，你为何在此？”
是的，这位故人正是已于两年前归家还俗、韩雨仙在山上庵堂的师姐无尘。
无尘亦兴奋地抱住了她，声音却始终压低着：“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只记得你是官宦之女，不知道府上何处，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寻你，只好用山上的法子，想办法留些讯息，我本已不抱希望，上天垂怜，竟又能遇见你。”她的声音又低又急又密，似乎怕被外面的丫鬟听到。
韩雨仙此时也有些明了，顾不得寒暄，连忙问：“师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会在此处，还...”，穿着这样的衣服。
黄衫烟紫裙，浅石绿披帛，纱制的窄袖衫，薄而透，更像是她夏日里在自己屋里的穿着，也像画本子里的风月女子的装扮。
无尘却浑不在意，只摇了摇头，笑中带泪，“我只有半盏茶的时间，，今日能见上你就足够了。明日我在营帐那里寻时机与你碰面，明日若不成就后日，你一定要等我，我有要事同你商议。”
韩雨仙这时也明白了她处境艰难，不敢多问，只保证道：“师姐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再与你碰面。”
“好，你记得装作不认识我，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边说便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用力地眨了眨眼，努力将面色恢复到进来之前的样子。
无尘最后看了她一眼，道：“我先走了。”
韩雨仙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出门。她透过窗扇的缝隙，看着那两个丫鬟起身跟在无尘的身后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坐在回廊下的嫦月，刚才的匆匆一面恍若一梦。
今日自内院去营帐的路上，草地上、假山石上、凉亭的石桌上等好几处或画或用树枝摆着山上的暗语。
三横相交成三角，是为需要帮忙。
她看到第一眼时怀疑是庵中人，但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毕竟暗语简单，也可能是旁人随手画的，直到凉亭的树枝的出现，她才能确定是庵中人在求助。
万幸围场四处都是草地，四下空旷，而且她进凉亭之前余光看到了远去的三人，便赌了一把。没想到真的是庵中人留下来的暗语，还是早已还俗归家的无尘师姐。
这一场相见太过短暂，只给她留下了满腹的疑问。
此时凉亭里已只剩下韩雨燕，见她回来起身问道：“怎么眉头紧锁，看是出什么事了？”
韩雨仙忙收了神思，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段家姐妹走了吗？”
“你前脚走，她们两个后脚就走了。”她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一丝抱怨，“走吧，我们也会营帐吧，秋狩马上开始了。”
大燕一年一度的秋狩既是君臣同乐，也是对京中年轻子弟的弓马考较。今日的年轻子弟无论弓马如何，但凡不是弱的上不得马的，都换上了簇新的骑装，人人容光焕发，恣意笑闹，等着一展本领。
韩雨燕看着韩霆和韩霖兄弟二人身着利落的骑装，是平日里少见的英武，“两位哥哥今日看起来像两位少年将军。”
韩霆听完笑道：“今日给母亲和两位妹妹猎几只狐狸，正好冬天做护颈和暖耳。”
韩霖也在一旁凑趣道：“那我这几日打几只兔子给母亲和妹妹们尝尝鲜儿。”
“大哥要打狐狸，三哥怎么就打个兔子？”韩雨仙靠在韩雨燕肩上，笑话韩霖。
韩霖挑眉道：“兔子可比狐狸还要难打，不信妹妹过几日去试试。”
韩雨仙跟韩雨燕对视一眼，两人捂嘴笑道：“那三哥今日打不打得到兔子倒不是要紧的，可别落下马来，惹人笑话。”
韩霖今日没拿折扇，便伸手弹了她的额头，“我这些时日定要打十只八只兔子给妹妹吃个够，让你以后看到兔子就跑。”
杜氏正含笑看着孩子们斗嘴，忽觉声音渐消，主营帐前皇帝身旁的近身内侍快步走上前，口中道：“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止了话头，收了笑，躬身拜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百人的声音，声震山林四野，久久回荡。
一身五爪盘龙明黄便服的皇帝萧岚，从主营帐前的路缓缓现身，他缓步走到主营帐前落座，朗声道：“诸卿平身。”
“谢陛下。”纷纷起身站立在原地。
太常寺卿上前一步，躬身道：“吉时已到，请陛下启秋狩祭礼。”
皇帝萧岚伸手接过三柱香，向天地山林遥遥一拜。
礼毕，萧岚目光扫过四方的宗室子弟、大燕众臣及家眷，沉厚的声音响起：“秋狩是为以猎演兵，彰显我大燕神威。今日是秋狩第一日，诸弟子入林，熟悉下围场，之后各凭本事。朕每日皆设下彩头，猎物最多者得彩头，秋狩得彩头最多者另有重赏，禁私斗，安危为重。”
“谨遵陛下口谕。”
萧岚抬手，高声道：“秋狩启。”
鸣炮、鼓乐声响起，激起山林一片动荡。
皇帝萧岚带着一对禁卫军，骑马朝林中而去。宗室子弟、官员子弟紧随其后，韩霖匆匆拜别众人，随着人流而去。喧嚣的营帐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只留下一些女眷。
韩雨仙抬头望去，对面得男子营帐几乎是空席了。毕竟秋狩第一天，估计是做做样子也得去林子里转一圈。
而女眷们平日守着内宅，总是诸事缠身，即使是参加宴会也得守着规矩，如今在这辽阔的围场，总算是能甩开繁杂事务，尽情放松了。
男子有男子的乐子，女眷也有女眷的乐子。
女眷们此刻也不端坐在自家的营帐里，三三两两找上相熟的亲朋，各有各的乐子。
年纪大些的长辈或正吩咐丫鬟收拾地方打叶子牌，或聚在一起聊聊新鲜的趣闻；年纪轻些的女眷或凑在一起打闹或勾着臂膀四处散步去了。当然也有像韩雨仙姐妹两个一般，忙着给姻亲请安去的。
靖安伯府今日来的是长嫂郭霓的大伯母，算是韩雨仙的长辈，自然是要去行个礼问个安的。
杜氏是平辈，便把身边的大丫鬟芸香派了去。
芸香到了靖安伯府的帐前，笑着出声行礼，“奴婢参见郭夫人。”
郭夫人卢氏笑着看向来人，“芸香姑娘怎么来了？”
一边说一边眼睛扫过芸香身旁的两个年轻女子，也猜到了来人。
芸香又行礼道：“奴婢奉我家夫人的命，来让两位姑娘给郭夫人问个安。”
姐妹两个齐齐行礼道：“问夫人安。”
卢氏从善如流的赞美道：“这便是府上的四姑娘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如今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了。”
卢氏边说便拉住了韩雨仙的手，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
韩雨仙由着她握着手，也接话道：“郭夫人过誉了，府上的五姐姐端庄娴雅，母亲也夸过很多次呢。”
卢氏面上带笑，又夸了下两人，心里却有些恼：这个杜蘅居然派个丫鬟过来，虽说两人是平辈，可也不能拍个丫鬟就来了。居然这么下她的面子，不过是凭着韩仲明手握文臣百官，看不上她靖安伯府是个空架子罢了。
心里怨憎怼，面上喜笑亲，三轮互夸结束，这场拜见就匆匆结束了。
韩雨仙因想着同无尘师姐的约定，不再回营帐，又暂别了韩雨燕，只带了嫦月就在这围场外四处行走沉思。
她在心中暗想：无尘师姐既然被人监视，那她们二人想要见面之后必得找一个远离耳目的地方，才能隐藏行踪好好谈话。
别苑和营帐女眷众多，不适合。
此时日中将近，围场里马蹄声、交谈声、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她看了看面前的围场，树木错落、枝繁叶茂，倒是个好地方。
可是怎么能引师姐到此处呢？她甚至不知道师姐现在人在哪里。
她边想边抬脚踏入林中，沿着小道往前走，脑中回想那场匆匆的会面。
无尘师姐既已还俗归家，穿戴却是妇人样式，衣着轻浮，难道是被父母送到了哪个官宦人家做了舞姬或者侍妾？能来秋狩的都不是普通小官，官职不会太低。
可哪怕官职再高的官员也不敢敢在秋狩时带着妾室吧？就算是靖安伯府的公子也不敢吧？
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莫非是皇家！
是了，皇家狩猎场，是哪位王爷郡王的可能性更大些。哪怕是不合规矩也总归是可能性更大些。
可她要怎么找到她呢？方才的席上师姐并未出席。也就是说她只是被带到了别苑，但她身份尴尬，不能在人多的时候露面。
难不成她现在被留在别苑内院？哪位王爷郡王的院子？
韩雨仙又在心里对自己的猜测重新过了一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现在她该想办法去寻她，但又不能打草惊蛇，她需要帮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