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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甜甜宝贝 找那些个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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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翊竹。”
“斐然,你打电话给我?刚才信号不好。”
“嗯,问下迎新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盛斐然接起了电话,头向另一边撇去。
零星的话音从听筒漏出来,钿言听了会儿,打算先走一步。
男生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疑惑地看过去,对上他带刺一般的目光。
“……”什么意思,不帮忙就算了,走也不行?
钿言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本来以为这人呆着不走,大概就算袖手旁观也总有点帮忙的意向,但他又明确表达了拒绝——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里面那几个废物不要倒打一耙,不然事情还真的难办。
她还是太冲动了,没有先确认盛斐然的意愿。要是世界上真的那么多好人,今天也不会有这一出。
钿言试图往回拽,却反被握得更紧了。
——她真的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多帅的帅哥都不行。
钿言伸手就要把他的手扯下去,正在通话中的屏幕却递到了她眼前。
盛斐然冲她眉梢一挑,示意她接电话。
迟翊竹还在那头等着“还有个事儿”的说明,却只等到了结束通话的忙音。
钿言干脆地摁了挂断,同时猛扯胳膊,盛斐然脱了手。
他空握了握拳,心道:自己果然还是很讨厌掺和别人的情情爱爱。
麻烦死了。
不爽和别扭一起涌现,盛斐然冷着脸按熄了屏幕,懒散道:“你不用和他告状吗?”
“他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校领导,谈哪门子的告状?”
“我说的是我。”
钿言:“……”
告谁,告他盛斐然的状吗?
被人堵住欺负都不说了,一个过路人不帮忙却要报备吗?这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哈,我知道了。”钿言突然配合地点了下头。
“知道什么?”
“你不愿意作证,我知道了。”女生语气轻慢,就像在说“你犯错了吗?好的,我知道了”。
这种平淡却趾高气昂的态度,扎得盛斐然好胜心都起来了。
还以为她会着急,至少也得红着双眼拜托自己这个唯一的目击者呢,现在这是,他帮不帮都无所谓了?
有意思,原来乖巧是装的,这不是挺叛逆的吗?
根本用不着回头,盛斐然都听见了身后的几人计划离去的私语。
他于是朝钿言又挨得近了点,这回盛会长忍住了没再上手,只弯了弯腰:“我有点好奇,迟翊竹知道你这样吗?”
他没有说具体的形容,但猜钿言应该听得懂。
“你觉得他很了解我?”
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盛斐然忽然没那么不爽了,但后头还有一句——
“还是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钿言退后了两步,歪头越过他的肩膀也看向了走廊,眼神压根不在盛斐然的身上,直白地在无视他。
“你还是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学生会、会长。”
盛斐然很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但钿言不知道,因为她看也没再看他一眼,就走了。
女生一身黑色,头也不回地迈入了艳阳里,下了楼便直奔辅导员的办公室而去。
走到半路却又没来由地停下了脚步。
临近中午,学教路上少有人至,自然也没有人看见她这副狼狈相。
钿言孤身立在令人喘不过气的高温中,梧桐树影的尽头,路面蒸腾泛起热气,仿佛炽白的业火。
她伫足良久,垂眸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已经快干了。
钿言忽然决定,她不去找辅导员了。
她掉头回了宿舍。经过快递站时谈园园瞅见了她,抱着快递盒喊了一声,钿言想着事情没听见。
身边同行的同学在这时走上前问道:“那个是钿言吗,她是你室友吧?”
谈园园推了下眼镜,点了点头。
这同学她不太熟,一个专业的,只军训见过几次。
“和新晋校花做室友,有什么好处吗?她追求者那么多,会不会也一起买东西给你们啊……
“不过我看她好像没睬你哎,昨天那个音频大家都在吃瓜呢,她平时不会都不和你们说话吧?”
“……那个我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谈园园脸色不太好看,匆忙便逃离了对方无休止的追问。
她慢吞吞地回到了宿舍,打开门,钿言正站在床前换衣服。
女生穿不塑形的内衣,黑色的边裹住肤色的杯垫,花纹艺术又性感。细窄的带子勒住肩背,她转过身去,T恤落下,逆光的身体薄得像片纸。
谈园园看见她戴上了帽子,便问道:“你要出去吗?”
钿言轻轻“嗯”了声。
“下午两点不是有节专业课吗?你别跑远了,听说要点名的。”
经她的提醒,钿言马上矮了身,她手指点着桌板上贴的课程表,找到了对应的课程名称。
“我叫代签。”她很快又拿过一边的包,收拾了几样东西,错身而过时,什么也没说。
谈园园想起几分钟前被问到的话,一下子觉得,钿言好像比刚开学的时候冷漠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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钿言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点吃的,然后就近搭地铁去了西鹭区。
她才第三回来这儿,到了地方又看见不少的生面孔。
老周本就是个车队老板,又开了间规模不下的修理厂:赛道测试小段、独栋办公楼、员工宿舍等等,钿言昨天来得匆忙,只呆了一个多小时又赶回学校了,都没来得及细看。
好在里面有人认识她。
“是昨天来做合规整改的吗?”一位小哥迎了上来,对钿言印象还挺深。
长相带感的美女大学生,车是从美国运回来的雅马哈YZF-R1M,应该是个不缺钱的富二代。
“是,但我不提车,我找老周。”
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扇,老周捧着碗凉面露了头:“丫头,这么着急来提车?”
“老周,你有车借我吗?”
“有啊,小瞿的车放我这儿快一年了。”老周嗦了一筷子面,走回了屋里,过了会儿从窗户扔下来一把钥匙。
钿言抬手接住:“谢了。”
“哎,你去哪儿啊?”老周喊住她。
“去山上骑两圈。”
钿言并不太熟悉西鹭山,浅薄的印象只到某个过弯的片段结束,但真上了山,那种天地间自由如风的感觉就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风猎猎地扯着衣服,她专注地沿着山道一路上行,什么也不去想,只盯着车前,只考虑下个弯道。
她一直骑了很远很远,远到她停下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山上的天气并不太好,头顶的天光暗沉沉的泛出青蓝色,钿言拨正额前的碎发,深呼吸一口气,便被咸湿的海风浸满了胸腔。
她随便地架了车,坐到了环山公路旁的一块石头上,一边看着远处的海,一边发起了呆。
泠南是没有海的平原,从小到大,钿言最喜欢的就是大海。每每看见水天相接的海平线,总觉得像是另个遥远次元的神秘入口,那时候人就算站在最最最高处,似乎也显得渺小了起来。
她总是喜欢,甚至有些沉溺于这般自感微弱的时刻,只因这能提醒她:别骄傲,也别急躁,要静下来。
钿言深信不疑:只要静一静,事情便会有转机。
山高风烈。
西鹭山上的合欢花开得正当时,大约是被顶头的太阳晒得狠了,绯红的花穗上卷起干枯的伤口,却也依然迎风摇曳着。
钿言微微弓背,有些没精打采。
额角的伤口又疼了起来,她捏着创口贴的边缘,很想把它撕掉。
也不知道沉默着坐了多久,手机忽地响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瞿葶的微信,在问她军训结束了没有。
钿言托着腮,眼眶莫名奇妙变得热热的。
她开始打字。
【甜甜:昨天结束的,今天开始上课了。】
【瞿葶:军训有没有很累啊宝贝?妈妈给你买了一箱水蜜桃,还是你喜欢的那家,大概晚上到,你和同学分着吃呀。】
钿言只看了前半句,眼睛就更酸了。
她很想说军训好累啊,她在津南过得一点儿也不开心。
可是,可是……钿言揉了揉眼睛:
【甜甜:知道了,你和他在一起吗?房子的事你和他说了吗?】
瞿葶走之前答应了她,会帮忙再劝劝钿士松。
但这次对面很久都没有回复,钿言看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他还是不愿意给我买房子吗?”她暗自吸了吸鼻子,开门见山地问。
瞿葶先叹了口气:“你爸爸说最近公司资金周转紧张……”
“一个房子就谈得上紧张了?我又用不到他公司账户上的钱。”
“资金紧张,他当然要多为公司着想啊,而且甜甜,你上学走了都十多天了,你打过电话给爸爸吗?”
钿言皱眉:“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可他是你爸爸啊,你以前不是最听妈妈话了吗?听妈妈的,你跟你爸爸好好道个歉,他不会不原谅你的。”
“妈!”钿言掐着鼻梁,努力控制着情绪,音调还是不断上涨,“没有陪伴,没有金钱,他什么都不给我,我还要跟他道歉吗?为什么?他出轨就是事实!他对不起你也是事实!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我都跟你说了他不是,哎呀……你小孩子懂什么呢,那些都是生意上的往来,你爸爸他跟我解释过了,他和那个人只是业务关系,当时公司的几个人也都在场的。你不明白那些,但一定要相信大人的呀。”
相信……相信……到底有什么可信的!!
终于,钿言抬手把那碍事的创口贴撕了。
“你再问问吧,”她低着声说,“顺便帮我转达一句,如果他实在不愿意给我买房子,那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钿言!你这什么态度……”
钿言直接挂断了电话,切断网络,手机也调了静音。
她都能想象得出她妈不耐烦的表情。大概自十岁以后吧,偶尔有过的类似场景中,瞿葶每次都会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失望之极的眼神看着她,眉头轻轻皱着,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之后钿言就会败在这种眼神下,然后乖乖地去跟钿士松道歉。
每一次、都这样。
“他是你爸爸,他是为你好”“你应该体谅大人,懂事一些”“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快去跟爸爸道个歉”“快去”……
手掌盖住双眼,堵不住的眼泪从指缝渗了出来,慢慢淌湿了全部的手心。
钿言安静地哭着,打开手机时,眼泪接连砸在屏幕上,她在通讯录里翻找,翻来翻去,最后只有卫绒。
她拨了出去,卫绒却没有接。
女生咬着手指,吸吸鼻子,又打。这次卫绒接了,却听不见对面的人说话。
“喂?甜甜?喂……怎么了?钿言?……怎么不说话?”
“没事,就是想不到晚上吃什么,想问问你吃过饭没有?”钿言稳住声音,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这个谎言很合宜。
卫绒却比她以为的更敏锐,她想都没想,丢下电脑和一桌子的资料,去到了宿舍的阳台。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啊。”
“那你在哪儿啊?怎么有那么大的风声?”
“在山上……的路边。”
她刚说完,卫绒的声音忽然远了些,还夹杂着开了免提的杂音:“……那你给我两个半小时好吗?我这边最近的一班飞机到津南是六点半的,你现在可以先下山找地方吃个饭,然后打个车去机场,我不晚点的话,八点半就可以到津南……或者你要等我吃饭也可以。”
从她说“最近的一班飞机”开始,钿言刹时间鼻腔酸痛,她狼狈地用咳嗽掩饰,压住情绪的大石头松开了一个角,钿言听到喉咙深处咔嚓咔嚓地在响,就像嗓子完全要裂开了。
“哎呦喂,”她缓了好几秒,才迎着风胡乱地抹掉了眼泪,哑声撒娇道,“卫大小姐,你可别…这么宠我。”
卫绒听到她哭出来,心总算安了一点:“首先呢,钿言小姐,我一直都是这样宝贝你的;其次,以后不管是我还是别人,在许诺你的事没落地之前,请你都不要当回事随便感动好吗?这充其量只是甜言蜜语而已。”
“那我怎么不会说甜言蜜语啊,我还叫甜言呢。”钿言失声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改名了?难不成是为了掩盖你钿家掌上明珠的身份?挺低调啊。”卫绒靠在窗边,开着玩笑缓解她的情绪。
“因为他们好多人都叫我田言啊,十个人里有一半都这么叫我。”
“别和那帮文盲一般见识,”卫绒嘁了声,“下回再有人叫错,你就把《新华字典》摔到他脸上,告诉他,小学生都知道‘不知为不知’。”
钿言可不敢,她现在在津南大快称得上臭名昭著了,再不收敛点,就成过街老鼠了。
但被卫绒这一打岔,她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罗皓飞倒还难受着。
“这几个人是路上吐痰被你丫踩着了吗,还是吐你头上了?你非要查这几个人的信息干嘛?”
今天他本来就一节课,来实验基地拿书的人,被盛斐然逮住,先是查了一小时多的监控——关键还是对着废楼的那片无关区域,后来又被他拖来行政楼,找那几个红毛黄毛蓝毛。
“当然是有用。”盛斐然戴着他那副度数不深的半框眼镜,显得格外斯文禁欲。
“行行行有用,那盛大人能不能给透露下到底有什么用啊?”罗皓飞叫苦连天,“我都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整过容了!半天才找着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