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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爱 乖,别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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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楼的走廊很浅。
来人手腕一甩,小桶就骨碌碌滚到了栏杆边。
放肆的笑声闷在热流里,盛斐然压着火气侧身望去,只看到几个背对他的身影。
他曲起手指,关节在脸上蹭了一下。
凉的,没味道。
还挺仁义的,没用脏水。
他摇摇头,脑海中响起了罗皓飞的那句话。
倒也没说错,他去年来津南的时候,还真说过“三流大学”这种屁话。
毕竟这学校的生态,某些时候,真的很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看她!”
“就这还津南大的新女神?要饭的还差不多!”
滚烈而尖锐的嘲笑拉扯着突突乱跳的神经,钿言被强行拽出,后背狠撞在门上。年久失修的门板一端已彻底锈蚀,摇摇欲坠地挂了半边,她右手撑了一下,露出的木刺划破掌心,隐隐渗出了血。
“漂亮脸蛋现在可不漂亮了咯,破相啦!”
“也挺有骨气的嘛,我以为你会大喊大叫要迟翊竹来救你呢。”
钿言虚握着拳:“……你们认识他?”
“整个津南大谁不认识迟翊竹啊?哎!贱货!你不是他女朋友吗?还不打电话给他叫救命吗?”
钿言站稳了些,手心的血按在短裤上,她庆幸自己今天穿的不是麻烦的长裙。
“……我猜我就算打,也是打不通的,对吗?”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她还真懂!”
“看来视频下面别人说她高中是个小太妹不是谣传啊。”
“我早说了,你就算教训她也不会怎么样的……”
钿言:“……”
她垂眸听着,等这帮人笑够了,才又问道:“所以昨天关门的也是你们?”
“不知道啊,可能是风吧?”其中一个红发的女生大概是这帮人的领头,一直被另外四个围在中间,此刻故作玩笑地说,“毕竟三流大学的风,也会不太欢迎高考低分的垃圾呢。”
得,原来昨天她就被人盯上了。
钿言头疼腿也疼。她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因为迟翊竹堵她,还是出于对津南大的热爱……算了,她还真是撞到了脑子。
当然是迟翊竹啊,那个祸水!
眼下当务之急,她不能再被堵在这里了,废楼和最近的一栋楼都还隔着不近的距离,别说她一嗓子不能喊得所有人都听见,就算有人听见,等人过来,这些人早就跑光了。
她没有证人……这废楼会有监控吗?要是有但被提前破坏了呢?……坏人只是坏,又不是没脑子。
钿言极快地观察了下形式,她站在第三个隔间的门口,斜对着卫生间的大门,五个流氓三女两男,最高的那个个头也没超过一米七五,但是五个人恰好能把门口完全挡死。
要趁他们不备跑出去,除非她刘翔附体,把他们当栏跨了——刘翔可能也跨不过去,毕竟跨栏的栏高也没有一米七五。
完了,总不能被浇了两桶水还得再挨顿打吧?
钿言微缩着身体,本就纤瘦的体型,更是几乎被他们恐怖的影子吞没。可仔细打量,她冷锐的眼却扫视着几人,根本不像被欺负得狠了没法还手的样子。
“……呵呵,”红发女指着她轻蔑地笑,“你们看她,好像还挺不服呢?”
“那就是教训得不够呗,咱再给她加个餐好了!”
说着,两个男的就走上了前来。
盛斐然刚刚踏上三楼,一团黑色的身影凌空跃出,直接砸进了视线。
他:“!”
钿言闯出来的时候被人一脚踢在了背上,她栽了一下,忍着疼在地上借了下力,弓身时就起步要往楼梯口跑,可才昂起头,看见盛斐然倏地又停下了。
那个……是那个学生会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
钿言几乎是本能反应,迅速地往另一个方向移动而去,身后几人却没追上来。
“卧槽盛……盛斐然?他怎么会在这儿?”
钿言抓住栏杆,立马回过了头。
不是帮手?他和这帮垃圾不是一伙的?
那还跑个屁啊!有困难,找人找警察啊!
她以为来了救星,那几个也和她是一个想法,见钿言停下,想当然觉得盛斐然是来英雄救美的。
“卧槽那可是盛斐然啊,而且我记得他和迟翊竹挺熟的吧,我们要不……”
“慌什么啊?”一女生站了出来,朝着盛斐然远远抬了抬下巴,高声道,“盛会长好啊,这么巧路过吗?”
特地上楼来的盛斐然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包烟出来,抽了一根放在鼻子下头嗅了嗅,淡淡回应道:“对啊,路过。”
说着还事不关己地侧过了身。他长身玉立,低头抬了手遮风,打火机咔哒脆响,烟雾升起,蝉鸣似乎更吵闹了。
原来是来抽烟的……忘了,这地方可是津南大的烟灰缸!
钿言从出了洗手间,头也不昏了,思索两秒果断放弃了这个不速之过路人。
但是,却也没跑?
打算追上去的几人也停下了势头,一脚把桶踢了过去:“哟,还挺有种啊!你是不是真贱啊,不会看见帅哥就以为他一定会救你吧?居然连跑都不跑了?”
帅哥会长抽着烟,也微微呛住,眼风往另一侧落了落。
是啊,怎么不跑啊,呆子,不会真的指望我帮忙吧,小姐?
“是啊,我跑不动了。所以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会立刻报警。”
“哈哈哈哈哈哈谁能帮你报警,这儿有人帮你吗?”四五个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很想帮忙的盛斐然恨铁不成钢地“啧”了声,余光里,钿言又不知死活地往前走了几步,他指尖一动被烟烫到,差点装不下去从栏杆上弹起来。
喂喂,你可是迟翊竹女朋友,可别指望我……艹!
下一秒盛大少爷险些把烟掐断了。
因为他看到钿言侧身闪过扑向她的人,然后反手抓住对方的头发,把人狠狠拽进了卫生间里!
“咚”的两声巨响,轰然倒塌的门砸在地上,足扬了半人高的灰。
……
后面的他也不知道了,只看见另外四个人跟着就涌了进去。盛斐然这个位置离卫生间还有些距离,除了几声高亢的叫唤,什么也听不着。
唯一令他安安稳稳守在远处的,是那些嚎叫,应该属于男性。
钿言连旁边闲置的扫把都没用,徒手就把几个人揍趴下了。
两个男的揍得狠一点,也不太扛打,身上挨了几下就像蛆一样在地上狂扭。
她想了想,要是再补几脚的话事情说不定会闹大,以她目前的经济条件,干什么都得点到即止,别正当防卫还得搭笔医药费进去。
钿言于是绕过了这俩废物,直奔那个领头的而去。
红发女是被打得最轻的,但吓得不轻,窝在墙边死命地往后头躲,抱住头不停地尖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外面的盛斐然:……这似乎也不像她?
钿言是真的很讨厌这种刺耳的声音,椅子拖行地面,掺了石子的粉笔划上黑板,或者,loser的求饶。
她想也没想,一巴掌打得对方住了嘴。
“乖,别叫了好吗?真的很吵。”
一头长发被浇湿后显得更黑了,她居高临下,不带温度的疏离眉眼自背光处笼罩而来,活像个可怖的女鬼。
红发女哆哆嗦嗦,眼泪直淌:“别,求你……”
“我知道你很好奇,‘你刚才怎么不动手呢’,是吧?”
对方盯着钿言薄淡的唇色,下意识地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
“真是好学,那你高考分数应该很高哦,”钿言冷笑,抬起手背一下一下“啪啪”地狠抽在她脸颊,“那学霸你听说过散打吗?American Kenpo呢?”
嘴角翘起一端,钿言逐渐逼近,声如耳语:“悄悄告诉你,我在国内练过散打,又去洛杉矶学了格斗,当然啦,也有射击课。所以对付你们这帮臭鱼烂虾,就跟玩儿一样。”
女生调皮地挑了下眉,有种少女残忍的天真。
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声,像是衣物蹭着地面在不断远离,偏头斜睨过去,森冷的眼风削在地上,有条腿立马一缩。
钿言收了笑意,慢慢直起了腰,指甲却还在女生的脸上划着:“所以你们下次再不小心过来招惹我,我就不能保证是会断腿还是断胳膊咯,或者这张脸,不致毁容的伤……”
她被撞破的额角伤口又裂开了一点,混了水的血随着她起身,缓缓滑到了眉骨。
钿言接着问:“……那种程度的话,你们可以接受吗?”
几个人纷纷颤抖摇头,一边道歉一边大肆、哀哀地抽哭。
鲜红漫过了眉峰,沿着颧弓流进了头发里。
钿言随手抹了一下,站了起来。几条腿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一支烟燃到了尽头。
盛斐然被血腥背景音炸得扑腾的心脏还没恢复,抬手在栏杆上灭掉烟蒂,又点了一根。
这一幕落在钿言眼里,更坐实了他烟鬼的身份。
她按了按额角的伤口,在衣服上蹭掉新鲜的血渍,边往楼梯口走,边将湿发利落地扎起。
阳光肆意洒向她精致分明的骨架,映着苍白皮肤,绷直的脖颈筋络细弱、冷直。
钿言走到盛斐然面前停下,下巴还不到他的锁骨。
“没瞎吧?”
盛斐然:“……”
这世上竟然有人说话比他还讨打?
男生无声冷笑,将两只胳膊都撑在身后,人也向后仰去。迷离的烟雾喷出,他的嘴唇在金色的阳光下分外妖娆。
接着盛斐然矮身,低头,凑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那双明媚的眼淡淡抚过女生绮丽的唇色,眉一挑坚定地赖了账:
“抱歉啊,真瞎。”
钿言的眉心重重一拧,又很快舒展开。她踩着湿透的鞋,慢慢转了过去,和人面对面。
那张素白如玉的脸像刀在白璧上刻出的一副版画,线条克制,每一笔,精雕细琢。
盛斐然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手里的烟也拿远了些。
他在等对方先说话。
“那请问,你是学生会会长对吧?”钿言开口了。
“你知道的事情何必问呢?”
“那我方便知道你的名字吗?”
“盛斐然。”
“哦,盛会长,”钿言拎起嘴角,眉峰往卫生间的方向挑起,“那你认识他们,对吗?”
“这和我们现在的对话有关系吗?”盛斐然不接招,他觉得很有趣,也想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毕竟,请人帮忙可不该是这个态度。
“当然有关系,”女生的声音脆生生的,很轻盈,“如果你认识他们的话,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连你一起揍了。”
盛斐然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眯了一下:“……”
钿言微微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男生轻笑起来,压得更近了:“那如果我不认识呢?”
“不认识就更好办了,”钿言也笑,轻描淡写地威胁他,“那样的话,就算你是个瞎子,也得给我作证。”
啧,她怎么连威胁起人来都这么……可爱。
盛斐然不受控地视线下移……然后,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