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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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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这个陈侍郎明面上是太子的人。
纪婉玉:“这件事得让太子知道。”
能对她爹出手,还嫁祸给太子的,想必是那些王爷。
太子的兄弟,自然是他更熟悉些。
李云松点头。
他看纪婉玉神色有些凝重,开口安慰,“别担心,我们动作够快,来得及。”
只要在各地藩王得到消息前让太子登基,就能稳住局面。
所以,得加快速度了。
纪婉玉想到自己被子的东西,侧身摸索出来拆开。
里头都是小包的药剂。
她拨了三分之一给李云松,“拿去给太子,如果他愿意用的话。”
纪婉玉猜他是愿意的。
太子她以前也是见过的,性格......并没有今天那么沉默。
他能稳坐储君的位置这么多年,自然是有手段的人。
纪婉玉不相信他会就此沉寂。
她愿意给他递上一把刀,成为两人相互掣肘的把柄。
李云松接过塞进怀里。
初秋的晚风被挡在帐篷外,里头过于闷热,让他产生了一种呼吸受阻的感觉。
他感受着怀里几包药剂轻飘飘的分量,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经历过,所以明白纪婉玉的顾虑。
皇帝都是多疑的。
老皇帝是这样,身上流着他的血液的太子说不定......
她在努力给纪家套上各种保障。
李云松想开口安慰她,但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这个位置,走到这个地步,他们退无可退,也无路可退。
风光的背后注定有阴霾。
纪婉玉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会尽她所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事情很多,但单独夜话的时间不多了。
三个月,偏偏是最忙的三个月。
那就今天吧。
本来想着还有两天的,都怪老皇帝,搞被刺杀这一出,打乱了她的计划。
纪婉玉看了眼李云松,心跳有些快。
她把剩下的药剂扔进被子里,动作大了些。
李云松刚看过去,就听见她问:“这么多天了,你想好了吗?”
纪婉玉的话钻进耳朵,被刻意遗忘的心动重新涌现。
李云松心跳漏了一拍。
闷热的环境好像把他也烧起来了。
“我......”他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哑了,“我没想瞒着你。”
他对她的心意从来没有掩藏。
准确地说,根本藏不住。
纪婉玉太耀眼了,耀眼到他不由自主地追逐。
他至今还记得,东城最难打的那一场仗,是她力排众议,率领小队深入敌营,亲手毁掉敌方粮仓,并于乱战中一剑射穿对方首领。
四周是欢呼声,远处是敌人溃败的讨饶。
她骑着马穿过人群时,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得意。
那一瞬,李云松就知道自己完了。
人只在乎和他们三兄弟比,谁打的胜仗多。
而他,起了旁的心思。
一起就是多年。
直到现在,包括未来。
纪婉玉还在安静地等他的继续。
李云松抿了抿唇,声音颓然,“我活不了多久了。”
话说出口,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涩然。
他活不了多久了,怎么可以自私地耽误她。
“所以呢?”
纪婉玉不知何时起身来到他身前,摸索着抬起他的下巴,凑近看了看,不出意外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
这人在她面前好像很容易哭。
纪婉玉甩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垂头亲了下李云松的唇。
“我不在乎。”
她微微撤离,看着有些怔忪的李云松,轻声呢喃: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上策。”
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别再去深思以后的事了。
温热的呼吸尽数铺洒在唇上,火烧火燎的。
李云松感觉到了莫名的晕。
他直挺的上半身在细微的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是。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嗯。”
李云松的视线落在纪婉玉脸上。
帐篷里没有光,看不太清东西,但他却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灼热视线。
是像他那样的,灼热的视线。
一想到这样看他的是纪婉玉,李云松就浑身战栗,更别提,纪婉玉还明确地选择了他。
这把他冲得更加晕了,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
于是他在纪婉玉的默许中搂住她的腰,用了点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相拥带来的大面积接触让他心跳加速,连气息都不稳了。
他搂紧纪婉玉,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处,霎时间,鼻尖萦绕的气息全都换成了她的香气。
“阿玉。”
“阿玉。”
他一声接一声地喊,仿佛在确认什么。
纪婉玉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李云松的脑袋,听着他发颤的声音,感受着脖颈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明明是被抱着,却更像是掌控者。
徘徊在她心底的那股痒,在这样的相拥里,全部化成一股莫名的颤栗。
“我在。”她说。
【拯救度+10,目前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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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深夜,有人在互诉心事,有人彻夜难眠。
太子只要一闭上眼,那只淌着血的兔子就会冒出来,直勾勾盯着他看。
他闭了闭眼,长叹一声。侧过头,身旁的妻子已经熟睡,只是眉间始终蹙着。
太子抬手摸了摸她的侧脸,轻声下床,走到外边的椅子上坐着。
帐篷里很黑,他依靠那点月光看见钻进来的一抹人影。
他倏地起身,拔出一旁的配剑,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是谁?”
“李家第三子,李云松。”
跟在纪婉玉跟前不一样,这会的李云松不掩一丝锋芒,看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太子眼底的警惕消散了两分,手上的剑插回剑鞘放在身侧。
母后跟他说纪婉玉很重视李云松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奇怪,但还算稳得住,现在看见过来的人是李云松,心底却提了一口气,提完又松了口气。
纪家和李云松交好,摆明了是不相信李丛叛国一事。
不过也对,李家对大雍,对自己父皇的衷心日月可鉴,怎么可能会叛国。
曾经有着战神名号的镇国将军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其余武将又怎能安心效忠父皇,维护大雍?
这么想着,太子嗤笑了声。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云松,“坐。”
李云松坐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入主题,“不知殿下手中可还有得用之人?”
太子顿了顿,眼底闪过锐利的寒光。
李云松表情不变,“粮草被劫一事殿下可清楚?”
“有所耳闻。”
“殿下可知,这事背后有户部陈侍郎的手笔?”
太子有些诧异地抬眼,意识到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又开口:“此话当真?”
陈侍郎是他的人,他被囚东宫后,仍坚持不懈试图联系他。
他以为这人对自己还算忠心耿耿,哪里知道他背后竟敢闯下此等大祸!
那可是边关三十万将士的粮草啊!
还正是在双方交战激烈的时候被劫,他怎么敢的啊!
李云松肯定点头,“消息不会有错。”
李云松神色凝重,不像是说谎。
他们现在是盟友,自然也没必要在这种大事上跟他开玩笑。
那就只能是真的了。
在外人眼中,陈侍郎和自己联系密切。
他劫粮草,不就是自己指使的么。
有了这个由头,别说太子之位被废,就连往上争一争的可能也没有了。
太子心底漫上彻骨寒意。
他一时间竟是分不清,这事是他那个父皇的主意,还是那些兄弟的主意。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父皇虽然对他狠,但在大事上绝不含糊。
“此事你可能拿出证据?”
太子下意识以为这事是纪铮抽丝剥茧发现,秘密传过来的消息,却没想到李云松摇头了。
这就难办了。没有证据,他口说无凭,没有人会信。
李云松说:“证据肯定会有的,且不能由我们发现。”
太子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由他说出口,容易让人以为自己在找替罪羊。
两人就此事商量了一番对策,这才有心情说合作的事。
纪婉玉的诉求很简单,保纪家人性命无忧,余生安康。
李云松则是想要替李家翻案,找出真正的叛国者,还他李家三百多口人一个公道!
太子没觉得这有多难。
纪家就纪铮一个门面,对他构不成威胁。
李家的案子不用李云松说,他要是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定会重查。
于是两人交谈的格外顺利。
直到天蒙蒙亮,李云松才起身告辞。
太子站起来送了他两步,以表自己的重视。
与刚出东宫不同,他眼底的晦暗悄然散去,重新燃起了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