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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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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这话,纪婉玉只当他在出虚恭。
还不放过幕后之人?
那人不就是他吗?
纪婉玉在心里翻白眼,脸上却一副受用的表情。
她咬牙切齿地狠骂了幕后之人一顿,老皇帝脸色变都没变。
大抵是受的伤起了效果,面对纪婉玉时,老皇帝不再是阴沉沉的模样,偶尔还会哄人。
对李云松,他赏赐了很多东西,还跟纪婉玉交代,“他到底救了朕,你莫要薄待了他。”
纪婉玉自然应好,却也在老皇帝面前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至于太子,老皇帝什么都没说,只赏了些东西,但经手的盛安知道,那东西还不如给李云松的多呢。
说了几句话,老皇帝借口有事离开,让纪婉玉好好休息,并吩咐雨竹照顾好她。
纪婉玉受的伤不算重,但她现在是个娇软柔弱的贵妃,所以一直躺在床上歇息。
雨竹被她骂了两次,不敢再随便掀床帐。
床上的位置不大,但不用应付老皇帝,也没有人盯着,纪婉玉落得轻松。
唯一忧心的,就是不知道她爹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李云松。她不肯李云松救她,还催他去救老皇帝,李云松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瞧着不太开心。
纪婉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正想着晚上抹黑去找他呢,门外就响起了雨竹放轻的声音,“九殿下,主子现在正在休息,您......”
纪婉玉眼前一亮,“宴儿,快进来!”
她找了个借口把雨竹支出去,刚想说话,九皇子竟然先带来了李云松的消息。
“纪娘娘别着急,大人说了,今夜会来找您。”
纪婉玉皱了下眉,据她所知,李云松也被老皇帝勒令待在帐篷里了,还派了个人去看着。
而且他还伤着,过来找她有点冒险了。
不过这话纪婉玉没对九皇子说,“宴儿,是谁带你过来的?”
“是我。”身着宫女服的云娘掀开帘子进来,把一小瓷瓶扔给纪婉玉,“特制的,不会留疤。”
纪婉玉接住放在枕头下,“多谢。”
九皇子走到桌子前坐下,不去打扰她们俩说话。
云娘扫了眼纪婉玉,见她没什么大碍才移开视线。
“我去看过你的心上人了,伤得比你轻,用了我的药,过两天就能好。”
“......”
纪婉玉脸上火辣辣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当时这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瞅着就要驾鹤西去了。
云娘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出声,意味不明地说:“出了宫,当然不一样。”
出了冷宫,她才发现遍地是盟友。
也才知道,老皇帝对她还不算是最狠的。
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手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要他死。
这几天她晚上睡觉前,都要把老皇帝的仇人数一遍。
每个仇人一种死法的话,老皇帝可就幸福了。
云娘话音一转,“你上次拜托我的事,我已经看过了。”
纪婉玉下意识抓紧了被褥,有点紧张,“能解吗?”
“算他走运。”云娘说,“毒被他压制了,还没蔓延到心脏,能救,但能不能养好,就得看以后了。”
也多亏了那人不知道他会武,不然根本等不到她出手。
纪婉玉沉默了一下,“最迟能拖到什么时候?”
“最多三个月。三个月以后,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他。”
三个月。
够了。
纪婉玉抚平被褥上的褶皱,“另一个呢?”
“他啊,难。”云娘嘴角牵起一抹讥讽,“太晚了,只能续命。”
“能续多久?”
“五六年没问题。”
五六年,纪婉玉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刚刚好。
“对了,那药我给了皇后一份,她用没用上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你这用的也不少,足够了。”
云娘这么说着,神情却有些遗憾。
那可是她特地为老皇帝调的药啊,用少了总觉得太亏。
纪婉玉想到了自己远在边关的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说:“还是太少了,不保险,你再给我点。”
云娘二话不说掏出一个大药包,显然早有此打算。
纪婉玉把药包塞进被子里,抬眼发现九皇子有些好奇,但克制着没有问的小表情。
云娘说话不避着他,是觉得无所谓。
纪婉玉则是觉得没必要。
她到底当过几年新帝的母后,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朝九皇子招了招手。
九皇子哒哒哒地小跑上前,“纪娘娘。”
纪婉玉嗯了一声,“皇后娘娘对你好不好?在那里住得惯不?”
“皇后娘娘对我很好,太子哥哥和嫂嫂也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皇后没有亏待他。
提到皇后时,他的小脸上都是孺慕。
蓦地,他问:“纪娘娘,等以后,我能让大人继续教我读书吗?”
云娘闻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纪婉玉没说能不能,“这事你得自己去问他,如果......他应该会很乐意,毕竟你是个聪明孩子。”
九皇子笑了起来,“那等以后,我一定要去请大人当我的先生。”
“好。”纪婉玉弯了弯眉眼。
九皇子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小声跟她说完话,起身准备离开。
“纪娘娘,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一脸认真的小脸看得纪婉玉手痒。
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软软的,跟他的性子一样令人舒服。
纪婉玉说:“我没事,很快就好了。”
九皇子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受伤是大事,娘娘不要不放在心上,要好好养着。”
他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让纪婉玉心里软软的,“好好好,我知道了。”
九皇子这才重新展颜,往后看了看,雨竹并没有回来。
他放下心,从怀里拿出张叠得方正的纸递给纪婉玉。
纪婉玉顿了顿。
九皇子再次往后看了看,见帐篷外没有任何动静,小小声说:“娘娘,这是母后让我给您的。”
纸也被塞进了枕头底下,纪婉玉点了下头,“辛苦宴儿了。”
九皇子乖乖地笑着,“不辛苦。”
送信这事是他主动要求的。
她们对他很好,他也想为她们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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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撒在地面上,映照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李云松出了帐篷,绕开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纪婉玉帐篷的后方。
此时的纪婉玉正躺在床上想皇后递来的消息。
她提前仅支开雨竹,并吹灭了蜡烛,就怕烛光会把影子照亮。
感觉到帐篷里多了一道呼吸声时,她本能地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挟持住来人,却在要动作时,想到了自己目前的人设,顿了顿,还是放轻了呼吸。
“是我。”
李云松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压低声音道。
纪婉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绷直的身子先放松了下来。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潜意识已经对李云松产生了极大的信任。
李云松在黑暗中行走通畅,很快就摸到了床的位置,距离大概半米时,他停下脚步。
纵然看不清床上有什么,但他还是挪开了目光,“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就是皮外伤,不碍事。”
纪婉玉坐起身,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你不是伤到了腿吗?别站着了,快过来坐下。”
过来?
捕捉到这两个字的李云松神色微怔,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床沿的纪婉玉。
她穿着一身白色里衣,一头青丝柔软地披在身后,有几缕落在身前,平添三分慵懒,比白日里佯装出来的娇软模样,更摄人心魂。
李云松抿了抿唇。
过来的意思,是让他跟她一块坐在床沿吗?
那床沿并不算宽敞,坐下的话势必会和她挨得很近。
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后,李云松低哑着声音道:“我、我坐这就行。”
说完,他摸索到一张椅子坐下,身姿笔挺,在清冷月色下宛如冷松。
热意顺着耳廓爬上脸颊,被黑暗藏得严严实实。
只有月亮知道他的不平静。
纪婉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听出来他话里的失措,“你怎么了?”
李云松脱口而出:“没什么。”
他只是...不小心想到一些梦而已。
纪婉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耳朵又红了?
这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想起上次的景色,纪婉玉心底滋生了些许痒。
她压下这股情绪,开始说正事。
“今日试探没达到老皇帝想要的结果,接下来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纪婉玉顿了顿,“我们得赶紧和太子见一面,坐实老皇帝的猜测。”
李云松点了点头,“我等会过去一趟。”
又说:“方才过来,看见老皇帝帐中还亮着蜡烛,丞相与六部尚书都在内,似乎出了大事。”
“粮草被劫了。”纪婉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出几分冷意。
大军交战时,粮草乃重中之重。
纪铮大概是意识到京中有变,担心妻女安危,往京中送的折子里扔下了这么一件大事。
那折子辗转多日,终于被放到了皇帝眼皮底下。
虽然纪铮在折子里说,粮草已经被他带人抢回来了。
但被谁劫的,又是谁把路线消息传出去的,没有查到。
本来试探完人心情就一般般的老皇帝一看,脸色多云转暴雨,连夜召集朝廷重臣准备彻查此事。
这件事上辈子也发生过,事关国家亲人,纪婉玉十分上心。
老皇帝在朝中昏招频出,在这种涉及国家存亡的大事上却拎得清,不仅下令彻查,还把私库掏出去买粮草补了损失的那部分。
各种施压下,大理寺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纪婉玉记得,贪墨军饷的人是户部的一位侍郎,姓陈。
而这位姓陈的侍郎......是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