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禁足 ...
-
粮草被劫一案果然查到了太子头上,老皇帝震怒之下把人禁足。
但很快,负责此案的兵部尚书就洗清了太子的嫌疑,所有证据直指贤王。
老皇帝直接削了人大半封地,并勒令其永世不得回京,相当于直接砍断了他继位的所有可能。
参与此事的官员死的死,贬的贬,都是自作自受。
可唯一一个能说是清清白白的太子,却好像被老皇帝遗忘。那道禁足令直到围猎结束的两个月后,也没有解开。
这会众人再看不出来老皇帝的废太子之意就是眼瞎了。
不过鉴于老皇帝近几年做事愈发莫名,朝中大臣即便提心挑担也绝口不提此事。
老皇帝膝下五子,贤王已经出局,九皇子未长成,其余王爷能力比不上早有贤名的太子。
明明太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大臣们现在就希望,赶紧熬过这几年,顺利苟到太子上位。
他们越是这样,老皇帝看太子越是不顺眼。
他还没死呢!这帮乱臣贼子就敢想他的身后事!
他不爽了,他就要折腾别人。
偏偏碍于这事,大臣们夹紧了尾巴做人,他一时之间还挑不出错处。
于是搁下待批的奏折,去了辰乐宫。
“听说你最近跟九皇子走得很近?”
老皇帝说着喝了口热茶。辰乐宫今天点的香味道浓,这些日子他总是觉得困乏,闻着这香倒是精神了点。
“嗯。”纪婉玉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跪在不远处的李云松,笑着道,“他喜欢臣妾,臣妾也喜欢他。”
老皇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期待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没死了领养九皇子的心。
想起昨天收到的皇后和纪婉玉争吵的消息,老皇帝淡淡地道:“九皇子已经记在皇后名下,你跟他走得近,对他不好。”
纪婉玉瞬间咬牙切齿,但在老皇帝跟前,还是露出一副勉强的笑,“臣妾知道了。”
她不高兴,老皇帝心情舒畅不少,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像是说起今晚要吃什么一般随意,“边关事已定,你父亲写了回京述职的折子,朕已经批了。”
“真的吗!谢谢陛下!”纪婉玉满脸笑意地搂着他的手臂撒娇,俨然十分期待纪铮回京的模样,“我与父亲许久未见,等父亲回来,不知陛下能否开恩,让我们见上一面?”
老皇帝抬手摸了摸她年轻漂亮的脸庞,语气难得轻柔,“允了。”
纪婉玉送走他后,脸色逐渐凝重。
老皇帝不可能会这么好心,同意她和她爹见面的意思……
见面见面,只要见上了,不论什么形式的也算见面。
所以,老皇帝是想在路上解决她爹。
不知何时握成拳的手被人用巧劲掰开,纪婉玉回过神,看见李云松蹙眉轻抚了下她被掐出月牙印的手心。
“别担心。”
李云松张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抬起,落在她的脸上。
“在伯父回来前,一切都会结束。”
入冬了,有些人也该倒下了。
纪婉玉握住他擦拭自己侧脸的手,“好了,他也没怎么碰着,别给自己气坏了。”
自从说开后,李云松在她跟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往常藏着掖着的情绪全都不再遮掩,阴暗也好,狠厉也罢,通通都摆在了明面上,他似乎很笃定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
纪婉玉盯着他逐渐变红的耳朵,凑上去亲了亲。
因为无论怎么样,他都还是他。
她喜欢的就是他。
李云松在内屋待的时间悄无声息拉长,除了必要的事,他几乎不会离开纪婉玉身侧。
纪婉玉开始以为他是担心毒发后没多少时间在一起,还认真地跟他说了能解毒的事,可没想到过后他依旧这样。
直到某天看话本发现类似的主角,纪婉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李云松这么黏人的啊。
她把手上的话本扔到一边,扯了扯身侧人的袖子。
李云松放下暗线传来的各种消息,转过身看她时顺手拿起一旁温热的茶水递过去。
纪婉玉就着他的手喝了口,随后侧过脸表示不想要了。
李云松把茶杯放回原位,捞起人搂进自己怀里。
只有这种大面积的身体接触,才能让他切实地感受到这人确实在他身边,那颗不安的心才会安静下来。
纪婉玉给他抱了会才把他推开,正要说话,门外传来雨竹急切的拍门声。
“主子,盛安公公来了!”
盛安?
纪婉玉和李云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纪婉玉从李云松怀里起身,“我去看看。”
李云松把写着消息的纸张塞进怀里,起身时吻了吻纪婉玉的额头,“我马上到。”
他从窗户离开后,纪婉玉才走过去开门。
屋外,雨竹见她迟迟不应声,敲门的动作愈发急切,就差破门而入了。
门被打开的那瞬间,她的手差点敲在纪婉玉身上。幸好她被锻炼出来了,及时止住动作,慌乱地行了一礼,“主子恕罪,奴婢是太着急了。”
纪婉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作声,抬脚往外走。
能让雨竹变脸,想来对她也不算什么特别坏的事。
但这个事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盛安请她去的不是御书房,是林贵人的宫里。
不仅老皇帝在,皇后也在。
看见她,皇后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老皇帝把她难得的情绪外露看在眼里,以为是对纪婉玉的恨。
毕竟是纪铮传回来的消息导致他厌恶太子的,不是吗。
他心情愉悦地转了转右手上的扳指,挥手让纪婉玉起身,扫了眼林贵人。
林贵人神色有些恍惚,她低着头没有与任何人对视。
直到纪婉玉起身,她才猛地抬起头。
她苍白的脸色连精致的妆容都无法掩盖。
纪婉玉皱了下眉,感觉有点奇怪。
林贵人已经站起身,走到正中间跪下。
这时,老皇帝开口:“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纪婉玉看过去。
林贵人张了张嘴,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连眼眶都是红的。
“?”
纪婉玉不明所以。
不过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嫔妾、嫔妾亲眼看见,纪贵妃和她的大太监......行,行苟且之事......”
她闭了闭眼,一段话说得极其缓慢。
纪婉玉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不是她吹,以她和李云松的实力,老皇帝的暗哨都不可能听见她们的话,何况是林贵人那些拿钱贿赂的普通宫人。
但她很快意识到老皇帝今天这一出的目的。
半个多月过去,她爹距离京城只剩下一半的路程,老皇帝等得差不多了,要拿她当筏子向她爹拔刀了。
虽然跟计划有些出入,但是也差不多了。
纪婉玉摆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林贵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贵人顿了下,“陛下明鉴!嫔妾没有胡说,是与否,贵妃娘娘心中自然清楚!”
那她可太清楚了。
纪婉玉在心里回了一嘴,脸上却悲愤交加,“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那你为何特地去净身房把人带回来?”
“什么叫特地!那都是意外!”
纪婉玉嚷着,快走两步,跪倒在老皇帝脚边,抱着他哭,“陛下,臣妾对您的心日月可鉴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而且当初去要人,臣妾可是得了您的许可的啊!”
老皇帝垂下双眸,看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内心毫无波澜。
他当然知道两人没什么,但他们俩却是切切实实背叛了他。
他给了李云松一条活路,他却联合自己的妃子想要篡位。
他给了纪家莫大的殊荣,纪家却偏不感恩,非要和乱臣贼子搅在一起。
看看,都是他们先背叛的他。那也就别怪他心狠了。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只有纪婉玉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老皇帝许久才开口,“贵妃,朕对你不好么?”
“陛下对臣妾当然好!”
屁。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朕?”
“陛下!”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纪婉玉一时间怔住了,随后更加悲切地喊,“我没有!”
她举天发誓,“臣妾绝对没有背叛您!臣妾敢发誓!臣妾自入宫以来对您的心您是知道的啊!您不是说最疼臣妾了吗?怎么还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老皇帝伸手,盛安连忙把东西奉上。他把这些甩在纪婉玉脸上,表情阴沉,“那这是什么?”
纪婉玉低头看了眼,全是伪造的书信,字写得跟她几乎一模一样,高手啊。
“不可能!我没有写过这些东西!陛下,您相信我,这些都是假的!”纪婉玉慌乱地指着林贵人,“肯定是她在污蔑我!”
“要不......要不然就是皇后!她记恨我跟九皇子关系好!还觉得是我害了她儿子!”
“没错,肯定是皇后和林贵人联手害我!陛下,陛下,肯定是这样的,您派人去查,肯定能查出来!”
纪婉玉抱着老皇帝的腿哭求,被他一脚踹开,她顺势滚了一圈趴在地上,痛呼出声。
老皇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来人,纪贵妃降为纪贵人,禁足辰乐宫,没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辰乐宫。”
纪婉玉不可置信: “陛下!”
老皇帝达到了想要的结果,起身就走。
纪婉玉面如死灰的被两个宫人“请”走。
殿内安静下来。
林贵人失了力气般瘫软在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入宫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是当初单纯的少女,手里多多少少也沾过几条人命,但……但纪婉玉不一样……
她没害过她,她从来没有害过她……
她不傻,如果先前还对老皇帝的目的有些犹疑,现在全明白了。
是她害了她。
被邀请来看了一场闹剧的皇后脸色难看,她扫了眼还在哭的林贵人,什么都没说便起身离开。
她的大宫女紧紧地握着她冰凉至极的手,等走到小道上,才轻声说:“主子,别怕。”
皇后想了什么,问:“李云松呢?”
除了盛安,其余宫人没进殿,所以她并不知道李云松怎么样了。
纪婉玉只是被禁足,在纪将军活着前没有危险。李云松就不一样,他身后可没有能让他活命的人。
但他不能死。老皇帝越想让李云松死,她就越不能让李云松倒在胜利前夕。
大宫女轻声回答:“被盛安他们带走了。”
盛安现在算是她们的人,有他在,李云松能活命。
皇后嗯了一声,脚步极快地回宫。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她得快点,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