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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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室的灯光在关节活动度测量仪的金属臂上折射出冷光。闵玧其坐在诊疗床边，左肩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上还残留着雨水的凉意。
"先做外展动作。"她站到他身侧，手指轻点他的肩峰位置，"从这里开始，慢慢抬起手臂，像翅膀一样打开。"
闵玧其照做
她点头，另一只手调整测量仪的臂杆："上次检查时显示玧其xxi你的的外展只能到120°，现在..."金属指针停在145°的位置，"进步很大，但正常范围是160°到180°。"
转过身留给他整理衣服的空间，全秀玄说“一共做了四项检查，活动度测量和超声波复查都显示玧其xxi你的整体恢复得不错，但是” 将MRI影像转向他 ，放大盂唇边缘图像指给他看“这里还有2mm的分离。”
按照她预期的恢复效果，其实才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玧其xxi，药都吃完了吗？”她问
闵玧其默默撇开头，“...嗯...”
诊疗床的皮革在他手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窗外雨滴正巧打在通风管上，像一串心虚的省略号
全秀玄皱着眉头翻阅报告，还是得跟金老师讨论一下是不是要优化一下药物配置，如果可以申请到医疗公益性的器械治疗就更好了。
这样想着，全秀玄拿起电话，“玧其xxi，请你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好”闵玧其点头，看着她推开门走出去
检查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全秀玄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突然的寂静让房间显得格外空旷。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在暖气的烘烤下变得沉闷。超声波仪器还亮着屏保，黑白噪点像雪片般无声闪烁。窗外，雨滴在排水管里敲出断续的节拍，而通风口的百叶帘微微震颤，将走廊透进来的灯光切割成细碎的条纹，投在闵玧其的鞋尖上。
他低头看向那双格格不入的浅灰色拖鞋——自己的脚趾还滑稽地露在外面。
想要弯腰去够运动鞋，手肘却不慎撞到了桌角。
哗啦——
一叠文件雪崩般倾泻而下。他急忙伸手，纸张却像有生命般从指间滑开。就在他胡乱拢起散落的报告时，一张单据突兀地闯入视线——
「医疗补助审批单」申请人：闵玧其
审批状态：已通过（预计拨款日期：2012年1月15日）
他的手指僵住了。
上个月底，他的账户分明收到了全额补助款
通风管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雨水终于冲开了某处堵塞
——
电话那头金允燮教授的声音平稳："首尔大和三星医疗的合作项目下个月启动，正好需要康复案例做临床跟踪。"
"您是指...免费提供新型肌肉电刺激仪？"
"前提是患者愿意配合数据采集。"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每周三次，持续六周。"
"我明白了。"
参与实验的患者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对玧其xxi练习生身份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想到这里，连声线都不自觉雀跃起来
金允燮听见她的声音，翻动资料的手一顿，莫名觉得她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看来秀玄今天的心情很好啊”
“内？”她微愣，害羞地笑“阿尼哟，总之谢谢教授，我会去问问他的”
挂断电话，走进治疗室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
推开门，看向那个站在床前的人，眼睛忍不住弯起来“玧其xxi，有一个好消息——”
“不用了”他冷声打断
她这时才注意到他已经换回了那双湿透的黑色运动鞋，鞋带上的水珠正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裤脚边缘已经干涸的水痕像一道分界线，将他与这个温暖的检查室隔开。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全秀玄怔住，对他突然变得冷硬的态度感到不解“玧其xxi？”
“谢谢你，但是我想，不用了“闵玧其拿起自己的东西，金属拉链撞在诊疗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全秀玄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臂“玧其xxi，为什么？这个治疗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你——”
"原因难道秀玄xxi不清楚吗？”他突然转头看向她，眉头紧蹙，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的眼神很沉，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难堪、愤怒、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受伤？
“我收到的医疗补助，是秀玄xxi你垫付的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
愣愣地从他的眼神中抽离，全秀玄的视线看向背后的资料册，又回到他身上，解释道"对不起玧其xxi，擅自做出这——"
“不用说对不起”他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
"世界上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他的声音像被雨水浸透的落叶，带着坠落的不安和决绝轻轻发颤"为什么偏偏是我？"
抬眼的瞬间，那些被理智囚禁的真心话几乎要冲破牢笼——
「你是不是也像我在意你那样在意我」
「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想要因为想要联络却找不到借口久久停驻在对话页面？」
「是不是有，哪怕一点的，喜欢我？ 」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接受你带给我的所有情绪，哪怕是伤害自尊，抛弃我的所有顾虑和不安，我也想要从你那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他想把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假装不在意的目光、那些藏在冷言冷语背后的炽热，统统摊开在她面前。
他的眼神太过赤裸，像被剥去外壳的伤口，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地、一遍遍不安哀求——
「你可以听懂我的言外之意，识破我的口是心非吗？」
「你可以在所有给予的温柔里，藏着一丁点对我的私心吗？」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攥到发白的指节。此刻他多希望自己是一本被她捧在掌心的书，那样就能被她用专业又温柔的目光，一页一页仔细阅读。
「如果是你」
「我愿意袒露所有不堪的软弱」
雨声震耳欲聋，却盖不住他胸腔里那声几乎要破土而出的诘问——
你选择我，是不是因为我和其他人，终究有些不同？
闵玧其盯住她的表情，想要从她细微的神色变化中寻找答案，或是一个彻底放下的理由。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间，像一片飘落的羽毛悬在半空。
为什么帮助他？就像她之前说的，因为她做不到明明有能力帮助一个人却袖手旁观。但是...就算是作为帮助，她的行为也太超过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茫然如潮水漫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窗外愈下愈急的雨。
雨声突然变大，敲打着玻璃，刺眼的顶灯下，闵玧其的眼睛泛起一阵酸涩。是灯光太亮了吗？还是因为外面太黑，衬得这方寸之地亮得伤人？
收回视线，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秀玄xxi，谢谢你的帮助，但是以后，请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歇一样
伞骨承受着雨水的重量，发出细微的震颤。闵玧其走在被雨水洗亮的街道上，每一步都踏碎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水洼里漂浮着被淋湿的银杏叶，像一艘艘搁浅的小船。
行人匆匆与他擦肩，伞沿碰撞时溅起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裤脚。便利店门口的光管招牌在雨中晕开的霓虹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又很快被新的雨水打散。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像一道透明的帷幕，将他和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诊疗室隔开。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他停下脚步。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凌乱的节奏，像他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这场雨下得如此认真，如此彻底，仿佛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就像某些注定要结束的故事，总要有个足够潮湿的告别。
绿灯亮了。
他迈步子，踩碎了水洼中那轮摇晃的月亮。碎成千万片的光斑，就像他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真心，最终都沉入到首尔十月的雨夜里，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