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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壮志凌云·二 他和李暄的 ...

  •   大四的一个寒假,他们去贡嘎滑雪,一群人吵的吵闹的闹,雪山上扎过帐篷,头灯通亮,漂泊的浮尘被光柱在空中照出一条条通道,李暄坐在那里,护目镜下面露出一小片脸上的皮肤,在那里搓手哈气,杜满月的狗友二号,这个小圈子里为数不多的女性成员,叫郑丹,长得漂亮,黑皮,泼辣,像美高里受欢迎的啦啦队队长,拿一个气垫椅坐了过来。

      最开始只是嘴上挑逗,大家都没当回事,毕竟混熟了谁不知道谁谁是个什么货色,李暄也只是笑着应和,但正是这种不当回事的态度让郑丹有些恼怒,身为杜满月的狗友,郑丹同样是小时候追着捧着长大的,心里不舒坦了,手掐过李暄的脖子,作势要亲他一口,看他表情动不动摇。

      “你干什么?”
      啪嗒一声,过来的杜满月把她手给拍掉了,郑丹神色讷讷,说开个玩笑而已。

      她也不是喜欢李暄,单纯是从小众星捧月惯了,对目光不聚集在她身上的男人不爽而已。
      杜满月也反应过来了,觉得自己动作太大,看了李暄一眼,努了努下巴,意思是别跟她计较。

      李暄把护目镜往头上一摘,凌乱的发丝上沾满了雪:“没事。”
      这是杜满月最常从李暄口中听到的话。他心里开始不舒坦了。

      郑丹为了缓和这僵硬的气氛,说:“喂喂,没有让你牺牲掉初吻吧。要是这样,我可真是罪大恶极啊。”

      说着,她把护目镜往头上摘去,一手抵着一边凑近,接着开玩笑道:“不会还是个小处男吧,哪天让你杜哥带你开开荤。”
      她挤眉弄眼的,杜满月把她扒拉到一边:“行了,你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李暄把护目镜重新放了下来:“以后再说吧。”

      两个听到的人有些吃惊,尤其是杜满月,他没说话,眼睛微微转动,盯着李暄。
      雪山上将要入夜,正是寒冷的时候,天气干得李暄的嘴唇都皲裂了,一块儿小破皮,他舔了一下,这位置就更深红了。杜满月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突然想起来这个人还挺白的,不知道和飘起来的雪比起来哪个更白。

      这是一种并不单纯的目光,李暄一下就注意到了。隔着护目镜,他看到了杜满月那带着赏玩性质的目光。他心头一跳。
      然而杜满月注意到他回看过来,并不以为意,也不尴尬,弯了下嘴角,兴味盎然。

      一种惊讶之情涌进了李暄心中,同时,他也想到了一种新的、庞大的、瞬息万变的可能性。他迅速抓住了它。他的聪明与隐晦此时大概可以在世界上名列前茅。

      杜满月拍了拍手里的护具:“现在去滑雪吗?”
      李暄站起来:“走吧。”

      作别了一行人之后,在和杜满月的并行路上,在雪花飞进来发丝的几个来回,李暄已经做好了决断。
      道路已经铺开了,再简单不过。

      李暄之前想要跳进贵价玻璃柜,他成功了,混进了半个上流圈子,有不止一个家境优秀的女孩向他示好。但他如今经验长进,又觉先前的想法不足,现在他开始想要当那个摆弄和操纵玻璃柜的人了,这很正常。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李暄这种从小匮乏的人长大后就想要更多。不止一件。你知道的。

      他这样跟着杜满月滑,完全是走神状态,等到他回神的时候,才注意到周围雪山的天已经完全浑黑,冷风扑朔,雪花沾了满头满脸,连路都看不清了。

      他停下了脚步:“我们现在在哪个点?”
      杜满月停下了,转过头来,漆黑的护目镜上沾着碎了冰的雪,他环顾四周,说了句:“这里不是服务区吧。”

      李暄从怀里掏出手机,杜满月凑过来,给手机挡雪,他戴着厚重雪地手套的手在沾着水屏幕上划了几下才点开。信息格空了,一个硕大的感叹号。
      完了。

      杜满月找了一会自己的手机,原地转了几圈,在上面点了不止一下,显示不在服务区域,他对李暄说:“电话也打不出去。”
      李暄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尝试打了个电话发现真的打不出去。

      杜满月插嘴道:“那咱俩只能按原路滑回去了。”
      李暄没接茬。就他们往后边一看,雪映得天地只有两色,黑的天白的地,迅速地把来时的滑道掩没了,滑回去的可能性约等于零。但待着原地坐以待毙的话,一来他们没带任何物资,二来凌晨到来之后,温度能直接冻死一头牦牛,也是死路一条。

      杜满月一副没当回事的样子,李暄也不着急,两个人凭感觉沿原路滑回去。
      可是越往深处滑,天越黑,空气越冷,风刀霜剑严相逼,李暄感觉自己的腿关节都要被冻硬了,杜满月在前边开道,仿佛成胸在竹一样,只是动作越来越慢。

      李暄叫住了他:“你知道路?”
      杜满月回头:“不知道,凭感觉走的。”
      李暄沉默了一会,眼神仿佛是在问:你说真的?

      这块的滑雪区是近两年新开辟的,危险凶悍,雪谷深而大,来滑之前李暄查过消息,去年这里刚有一队滑雪者迷路,等了三天冻到重伤才等到救援。
      杜满月:“哎,时运不济。没办法。”

      他接着滑,声音落在李暄耳边已经非常遥远:“我要是死了你就算背也得把我的尸体背出去,别做那小没良心的,记住了么?”
      李暄没理他,在后边喊:“停下,我带路。”

      杜满月来了个z形转弯,在下边看着李暄:“那你来。”
      他也没质疑,仿佛今天李暄就算把他带沟里也没事。

      李暄利落地把手杖插进地里,从绳结挂当的口袋里找出指南针,仰头看了一会天,不一会就站起来,拿手杖戳了戳地,冻得僵硬的后腿骨往后一蹬,雪橇往前飞去,纷飞的雪花割伤了他的脸。杜满月迅速跟上了他,两个人体力相当,没有要谁等谁的情况。于是杜满月发现,周围的厚雪逐渐变得往后退去,大约不到半个小时,右边厚实的黑褐色岩石裸露出来,细小的藓草往上冒。

      杜满月在下一个转弯前,按住了李暄,伸手擦掉了李暄后颈上的雪。李暄回过头看他,他就笑。杜满月的笑是那种让人生不起气的:“要真没走出去,我老爹知道我和一个男的死一块了,他该捶胸顿足。”
      这句话太暧昧。李暄静默了下,随便回了一句,才接着往前滑。

      在两个人彻底冻僵之前,前面坐落在浅雪谷里的休息站露了出来,红白色建筑,厚实的一面玻璃,散发着天堂般温暖的黄色光线。李暄最后一个滑落停下后,开始解身上的护具,把雪橇拆开扔在了原地,拎着单行板就要往下面的休息站走。

      杜满月拆得很快,跟在他后边,凑近他,奇道:“你怎么知道路的?”
      李暄看他一眼,淡淡道:“我来之前看了滑雪手册,记住了经纬度,大致范围和地形。只要有指南针我就能判断位置。”

      杜满月知道李暄记性好,他笑了笑:“那你没有背我尸体的荣幸了,下次吧。”
      李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天天把尸体挂在嘴上,他嗯了一声敷衍了事。

      杜满月在后边幽幽感慨:“这么新奇的体验,你就不再回味回味?”
      李暄在前面说:“还是你回味去吧。”

      要了两杯咖啡后,他们靠在服务台边喝着,按理来说刚经历过酷寒的人应该拿雪搓热身体,但这两人完全没有那个想法,整个服务站都很温暖,外面狂风大作,之前聚着滑雪的一群人所营造的玩乐热闹,迷路之后的那两个黑暗肃寒的小时,一下都遥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杜满月这最爱声色犬马的大少爷这时候也不说话了。而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的面容显得非常清穆,英俊,好像那个耽溺玩乐毫无优点的纨绔子弟是个流离的幻梦。

      然而,杜满月这沉默没能持续,他把咖啡杯放下:“你就没怨我把你带沟里去了?”
      李暄抿了一口咖啡:“我和你一块去滑的。”

      杜满月:“你不怕死?”
      李暄听了这话,才看向杜满月:“如果我想在你面前表现我这人丝毫不贪生拍死,那我现在该跟你说不怕,没准你会对我另眼相看。但可惜我不是。”

      杜满月一怔,接着哈哈大笑,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李暄:“那你要死在那里怎么办?”
      李暄换了个姿势,慢吞吞道:“如果你没死在我前面的话,那你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吧。我家住在定……”

      杜满月打断了他:“那幸好你没死。不然你爸妈该伤心了。”
      李暄想了下,自嘲道:“那应该不会。我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他们不至于伤心,毕竟他们从小就不怎么管我,我比较聪明嘛。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杜满月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接下去,按他那懒得管理情商的臭脾气,这时候本该扯上那么两句,可是看着李暄的样子,这个人难得有这样的表情,李暄总是很平淡,眉细眼细,说话做事藏而不露,鲜少有情绪外放的时候。杜满月被这个瞬间撞了一下。
      李暄放下咖啡,摆弄起手机,等待着信号复苏:“你呢,要是没我,你走不出雪山吧。”

      杜满月的反应神经回来了,他低头笑了一声,想从安全系数十颗星的攀登包里抽出来张卡,结果抽半天没抽出来,才想起来他的所有卡都给扔在原来的驻扎点了。
      靠。

      信号格点亮了。李暄把手机推到杜满月面前,上面满屏的类似于你们在哪的信息一条条跳出来,杜满月还没来得及看清,李暄先一步开口:“我没说要你的钱。”

      杜满月有些诧异。李暄心平气和敲了敲桌面:“换别的行吗?”
      杜满月点点头:“成,一块百达翡丽,一座北京二环内的房子,还是一辆法拉利California T?不过我的车你一直可以开,你要是想换成别的,阿斯顿马丁DB10最近才……”

      李暄打断了他:“杜满月,你说的这些和钱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时候他接近了杜满月,脸庞与脸庞的拉近让杜满月的心中有所预示。他可以看清李暄眉间隐约藏着的一颗小痣,淡青色的,与其说是天生天长,更像是被人用自动铅笔的笔尖硬生生戳出来的。

      一个吻。

      杜满月愣了一下,落在他脸上的头发发梢和嘴唇的触感一样柔和,就在要分开的刹那,杜满月反应过来了,他一手按住李暄的后脑勺,一手扯住了李暄的衣领,舌头探了出来,舔了舔李暄的嘴唇。

      他们亲得气喘吁吁。杜满月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李暄拿食指擦了擦嘴唇,垂眼捻了捻:“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杜满月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向好看,仿佛全世界都应该在他的脚下臣服,那种张狂轻率是别人一辈子也模仿不出来的:“李暄,有时候我真宁肯你笨一点。”

      “笨一点你还会喜欢吗?”
      “……笨一点我能真的把你当小弟看。”
      “那现在也不坏。”

      是不坏。杜满月想,他开始理解李暄这个人,或许什么都不求的背后是一颗膨胀渴求的野心。不过他可没打算以身饲虎,李暄对别人来说是猛虎,对他来说不过一盘美味的触手可及的点心。他随时都能下口。
      等到那群狐朋狗友着急忙慌地过来,看见的就是杜满月捧着杯咖啡在那笑眯眯地喝着,李暄背对着他们,在擦嘴。

      这就是狐朋狗友们关于那天的事故所知的为数不多的信息。

      大四的这次旅行像学生生涯的一个句号,也像是这个小圈子里一个画下了大半的墨迹已干的句号。就算有人察觉到了杜满月和李暄关系的转变,也无人能够开口。这种酒池肉林堆起来的关系太脆弱,远不能抵达一种亲密的领域,没资格问。大家聚在一块,无非是吃吃喝喝玩玩,谁能去问谁。

      杜满月显然属于有钱那一挂,他家说白了就是官商勾结的产物。毕业后他一夜之间摇身一变,花天酒地里长出来的纨绔穿上西装,也有那么点人模狗样的意思在。
      他老爹呢,一举把他扔公司里历练,就撒手放权,自己退休开着帆船去和金发的好莱坞女星们约会去了。不闻不问。没过两年,老爹在波罗的海的一艘船上染了性病。死了。这是后来的事。

      刚刚掌握集团大权的杜满月摆弄这摆弄那,像个乍得新鲜玩具的孩子,管理层战战兢兢,他带着笑就踢走了不少人。
      不少offer掉到了李暄的头上,他挑挑拣拣,随意同杜满月说了几个。
      杜满月果然中计,问他:“不如到我的公司,我可不会让你从底层做起。”

      李暄同意了。他本来的打算就是这个。他进入了公司,成为SSM。
      在刚刚迈入集团这个庞大运转的机器时,李暄心中并非没有震撼之情,打着高尔夫轻描淡写解决几宗国际石油案件的生意人,以往只能在财经杂志上见到建立过一整个商业帝国的美国富豪榜成员,会议室里走来走去啃着苹果敲着键盘来谈投资的天才怪客,他见到了,才会意识到震撼,这个世界如此之多的顶级玩家,李暄一个在上大学之前连星巴克都没喝过的人,一个出身于贫苦山村十三岁时还没有一件自己的新衣服的人,又何足为提呢。他和杜满月之间,真是有如天堑。

      但他迅速沉着了起来。他的才能受其先天限制,营养不良和教育资源的匮乏始终萦绕在他少年时候,让他并不能如其他受到良好教育的商业天才那样对世界举重若轻,但他的机巧与敏锐在成年之后弥补了这点,他迅速收锋藏芒,最初的几年里,他没有触碰过高层的敏感利益,没有抢过功劳,关于业务重组和新市场开拓的系列工作做得十分惊艳。但也仅此而已。足够被接纳,恰到好处地展现一个名校高材生应该有的能力。

      在他刚进入公司的时候,也伴随有一些若隐若无的流言,战略部新来的年轻人背景不简单啦,亲眼见到他从杜总办公室出来啦,只是一个高材生而已凭什么一进来就能坐上SSM的位置,只凭他之前在MK实习过么,肯定背后有关系啦,后来都没了声息。

      李暄是不管这些流言的,他永远都是那副模样,坐在单独的一块地方吃饭,偶尔把姜丝和胡椒单独挑出来,很难想象这种人会和杜满月扯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依靠关系上位。

      渐渐地,就有人忘记了这件事。没出三年,新来的员工从老员工口中就听不到类似的秘闻了。有一次偶然,李暄撞见实习生们挤在一块接咖啡,楼梯口之隔,一个实习生问,为什么老大总是和杜总走在一块,他们关系很好吗,年长的员工语重心长,回答她,他俩是大学同学,那时候杜总就想挖人过来了,李生业务精干嘛。

      李暄隔着楼梯口,一时间不知道这种言论有多少人信了。

      有的流言或许是传的,但是这个不是。李暄和杜满月的情人关系是实打实的。每周周末,他都会驱车前往杜满月的公寓,那里能从落地窗里眺到海岸边线,夕阳一望无际,他带一瓶红酒,一套球杆,后备箱里有一箱安全套。杜满月从海里游出来,一头湿发,和那条脖子上围着方巾的金毛犬一块躺在沙滩上,翻一本西部小说。

      他们在办公室里和在公寓里做的完全不是一种事。

      但这是好事。李暄并不喜欢被视为他人的玩物、情人或者别的什么,他需要别人在和他交流时能够正视他这个个体,他作为李暄的身份远比他作为某某情人的身份更值得重视,这毋庸置疑。

      在进入集团五年间,李暄实现了从SSM到SD的跃升,不久后,他出任了战略部负责人。这时候,李暄开始展露锋芒,慢慢插手关键业务,安插自己信任的人到关键岗位,润物无声般掌握了公司里的一些关键节点。

      他遇到的阻碍并不少。集团内部派系丛生,元老成堆,一些老油条像老鼠抱着大块黄油一般警惕,动了须毫就会被弹劾反驳。李暄野心勃勃,能力出众,也被迫走过几步臭棋,没有办法,只好淡淡把那几枚棋子给推了,看着它们圆滚滚地滚下棋局。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和一个叫游惊生的男人打上了交道。这个人非常狡猾,四十出头,无框眼镜,总穿一身格子衬衫,精明,能干,草根出身,有着和李暄相似的野心,却因为出身迟迟不能接触公司的真正核心,李暄偶然在酒局上碰见他,后来去别的部门时再次见到了他,两次都给李暄留下了深刻印象。

      为了和此人结识,李暄顺便去学了国际象棋。直到能赢过杜满月(杜满月曾赴英拿过剑桥青少年国际象棋大赛的金奖),他才去会了这个男人。不出所料。两人一拍即合。

      游惊生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
      在李暄的人生里,有些事情是不能不做的,有些手段是不能不用的。随后两年,他崭露锋芒,用尖刀割开了公司的血管,把毒囊和异己通通排除,为了达成目的,李暄无所不用其极。他对反对派的态度就是面上不语,背后赶尽杀绝。

      渐渐地,就有人开始抱怨,说李暄专制,残酷,狼子野心,不知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些从公司内部慢慢滋生起来的流言,传到了杜满月耳朵里。杜满月不以为意。
      他生来就注定拥有这个帝国,所以把它当做玩具。他的背后站着无数支持他的高管,有精英有囊虫,无所谓,那都是他的力量,他们的子女从小就是他的玩伴,他们的支持都是理所应当。

      他并不把李暄当威胁,甚至有空没空在李暄耳边念那些谗言,说到太离谱的部分哈哈大笑,支着手肘去看他,说:“这么一听,你好像暴君故事里的那个妖妃啊。”
      李暄从一堆书里抬起头来,想了一会没找到反驳杜满月的话,就说:“你才是妃。”
      两个人就这个妃的问题掰扯了一顿。没后续了。进流言的人毫无所获。

      只是李暄和游惊生打交道久了,杜满月不太满意了。他问李暄:“游惊生这个人刚愎自用,太狡诈太阴险,你用这种人做什么。”
      其实这是杜满月的私心。他看游惊生不惯,是偶然一次看到游惊生弯着腰和李暄说话,不知说了什么,李暄笑了。李暄没有像信任游惊生一样信任过别的任何人,让杜满月觉得,本该投注于他身上的注意力被别人抢了。李暄应该全身心都看向他,像大学时候一样。这是理所应当,李暄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李暄问:“你这样觉得?”
      杜满月说:“他的工作很重要么?这种职位换一个人来也是一样。”

      李暄说:“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我的心腹。”
      杜满月不以为然:“心腹什么的,换一个更好用的不行么,你想要多少,我拨给你多少。”

      李暄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公司在美国有个棘手的难题,于硅谷设立的分部由于本土化不足,市场瞄准做的不合美国人心意,员工薪资还高,年收入常年在六位数美元以上,盈不抵亏,再加上时差问题,长期处于失控状态,公司早有了放弃之心。李暄把游惊生派去了,解决这个问题就相当于撤掉整个分部,让其成为一个名不副实的空架子。游惊生做完裁员后,左等右等,没等到再次被公司召回。自此,游惊生远离了环飞集团的权力中心。

      杜满月果然划了几个精心培养的员工到了李暄的部门,被李暄推掉了。
      李暄说:“不需要了。”

      他和杜满月的关系就是这样。接过了父亲的商业帝国之后,杜满月血统上的优越和个性的恶劣暴露无遗,他高高在上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别人的一切予取予夺。他和李暄的野心与抱负已经起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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