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同人之报桃书》人间檀柳

80、驱使问归期

　　过年的时候，高辛王原本计划带小夭去太庙祭拜祖先，小夭没同意。
　　“我眼下只是一个普通王姬，无功无德，您这样等于提前把我架在火上烤，非但没有好处，反而容易引人非议。”
　　于是高辛王便作罢了，一家人在承宁殿里吃了顿丰盛的年夜饭，看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承宁殿是静安王妃住的地方，规模大小与报桃殿相仿，如今高辛王也不住梓馨殿了，每天一下了朝便往承宁殿来，夫妻俩格外恩爱。阿念住的含章殿和小夭住的报桃殿都距此不远，来往也十分方便。
　　年夜的时候，高辛王给两个女儿都准备了礼物，给小夭的是一把神器匕首，而给阿念的则是一个手镯样式的储物神器，两件都是他亲手所铸，十分稀有难得。玱玹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有得到过他亲手铸造的神器，见了只能感叹师父对两位妹妹的宠爱无以复加。
　　静安王妃给小夭的新年礼物是一对珍贵的玉佩，礼尚往来，小夭也送了静安王妃一件特别的新年礼物，一对由金天氏大师亲自设计打造的助听器。
　　她早先曾经测试过静安王妃的听力，发现用声音放大器贴在她耳后的时候，静安是能听见声音的，她只是听力器官先天残障，听觉神经却仍然保留了部分功能。
　　于是小夭便找来金天氏的大师，让他们根据这个原理设计制造出一对助听器来，经过几次反复改进，终于在新年之前把助听器赶工了出来。
　　静安装上助听器之后，第一次听见来自丈夫和女儿的声音，激动得大哭了一场。虽然初代助听器的效果并不十分好，还是要靠得近才能听见，但是这已经让她非常心满意足了。
　　高辛王和阿念对此也是欣喜若狂，阿念天天拉着母妃教她说话，不厌其烦，母女俩欢喜之极。高辛王则二话不说，直接亲笔下旨把小夭的食邑增加到三千户，且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食邑三千户是国公级待遇，高辛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拿到过了。礼部官员接到旨意，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及至看到旨意上说大王姬治好了王妃的耳疾，特此嘉许其孝心，便又无话可说。毕竟高辛王跟静安王妃的数百年恩爱不渝，在高辛国内也是人尽皆知的。

　　小夭趁着父王十分高兴之际，向他提了想要组建自己卫队，让防风邶做自己亲随护卫的意愿。高辛王不疑有他，认为十分合适，并命蓐收亲自精挑细选了三十名身手高强忠心耿耿的暗卫，作为王姬卫队的班底。
　　暗卫调过去之后，高辛王又恐小夭年轻，镇不住这帮人，便故意给他们发布了一道跟小夭相反的命令。有些暗卫仍旧按高辛王的命令行事，高辛王便把暗卫们都召来，命小夭把这些不听指挥的人杀掉，以儆效尤。
　　小夭却道：“这些暗卫原本就属于父王您，他们忠于自己原来的主人并没有错。我的威望暂时不足以让他们信服，是我自己的问题。”
　　高辛王道：“我把他们给了你，就已经是你的人，他们不忠于自己的主人，却听我指挥，便是背主。”
　　小夭仍然坚持：“既然您把他们给了我，那么就请允许我按自己的方法来教他们。我的下属可以因为做错事或者完不成任务而受罚，却不应该因为我的疑心试探而白白丢了性命！若是臣属每天都要胆战心惊地揣摩主上喜怒，以主人喜怒而不是规矩法度来行事，我又该用什么来管教他们呢？”
　　高辛王无可奈何：“那以你之见应当如何处置？”
　　小夭沉吟了一下，走到那几名面如死灰的暗卫面前，道：“我这人不喜欢勉强，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一条是你们仍旧回去跟随我父王，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因此受罚；另一条是在我麾下好好效力，戴罪立功，若是一年后你们的表现能让我满意，我便饶了你们的死罪。想要跟随哪位主子，你们自己选吧！”
　　几名暗卫死里逃生，亲眼目睹小夭为了他们跟高辛王据理力争，深知若在平时绝无幸理，都是对小夭感激涕零，齐齐跪下道：“我等愿为王姬效力！”
　　“你们可要想好了，今日之后，再有不听指挥擅自行动者，便是杀无赦，绝不姑息！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选择为谁效力？”小夭凛冽的视线从众多暗卫身上一一扫过。
　　三十名暗卫齐声道：“愿为王姬效死！”
　　“大声点，我没听见！”
　　暗卫们吼声震天：“愿为王姬效死！”
　　小夭这才点了点头：“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我这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只要你们不负我，我便不会负你们，希望你们将来不会让我失望！”
　　暗卫们又齐齐应了一声，小夭这才让他们都下去了。

　　高辛王在旁边看着小夭收服一众暗卫，不禁暗自叹息：这孩子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但女儿已经长大，行事颇有自己主见，高辛王虽然不同意她的做法，却也不愿强迫她按自己希望那般行事。
　　他命人端出一箱子新赶制出来的身份腰牌交给小夭，道：“这里是一百个王姬卫队身份腰牌，凭此腰牌便可出入五神山，其中三十个已经刻好名字了，待会你亲自发给他们，顺便熟悉一下面孔。剩下的空白腰牌，你自己看着哪个合适，就给他一块。但收了新人之后记得要到句芒那边通传一声，否则五神山护卫不认得，会把人拦在外面。”
　　“你这孩子还是心太软了，记住该狠的时候就得狠！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畏威而不怀德，只有感激是不足以使人臣服的，必得让他们心怀敬畏。”高辛王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
　　小夭笑了：“知道了父王，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不是经得起考验的人，我不会放在自己身边。真正有本事的人，必定也心高气傲，世界上哪有你把人家当奴仆贱婢，人家却以国士报之的？用对付蠢材的手段去试探他们，反而容易让他们离心。虽然这样也有信错人的风险，但只要能收获一个，便值了！”
　　高辛王笑了起来：“你想收服聪明人为己所用？这可比收服一百个蠢材难多了！越是有本事的人，要的价码就越高。”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小夭笑道。“聪明人要的价码虽然高，可用得好了，自己能省下来一大半的心力，比每天被一帮蠢材气死强多了！”
　　高辛王抚掌而笑：“那父王拭目以待！”

　　相柳很快就从防风谷回来了，还带回来几个人，说是他自己亲自一手训练出来的。小夭不以为意，把几块空白身份玉牌交给了相柳，随即任命相柳为卫队统领，并让他选出两个副统领，一个负责暗卫训练，一个负责日常护卫。
　　其他暗卫一开始对这位从天而降的首领很多不服气的，相柳也没解释，只是找了个时间，让他们挨个上前挑战，然后一个人干净利落挑翻了所有人。自此之后，便再也无人敢质疑他的地位。
　　从箭术教习转变为暗卫首领，相柳对此并无任何不适应，对上恭谨有礼，对同僚如沐春风，对下属威严冷峻。他也并没有借着职位之便一直黏在小夭身边，反而十分认真地每日训练暗卫们，指导他们的不足。只有上箭术课的时候，他才会离开五神山外围的暗卫营，踏入承恩宫中。任是谁也看不出来他对大王姬有什么异样心思，仿佛就只是个深得信任尽忠职守的亲信。
　　五神山上的人很快就接纳了他，连高辛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没想到这防风邶倒真是个人才，我原以为他只是箭术还不错，陪你解个闷儿，没想到被你捡到宝了！”
　　玱玹却对防风邶却颇为不喜，有时候会提醒小夭，防风邶在坊间风评并不怎么好，风流浪荡，时常出入声色犬马之地，万勿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去。
　　小夭笑而不语。

　　忙完卫队组建的事之后已经是开春，小夭亲自给轩辕王写了封信，请求在母亲忌日的时候回朝云峰祭拜外祖母和母亲，并顺道探问外祖父，略尽孝心。
　　高辛特使把信带到了轩辕山，亲自面呈给轩辕王，轩辕王看完便与朝臣们商议了一番。鉴于她与轩辕王关系亲近，又是王姬大将军唯一血脉，众臣都认为应该隆重接待一番，并无人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特使很快就把轩辕王的旨意带了回来。
　　西陵珩的忌日在二月底，小夭不想那么早过去，于是便拉上蓐收去巡视王室产业。
　　玱玹忙着要在回朝之前打点好一切，便没有跟小夭一块。阿念正忙着教母亲说话，带她看各种新鲜听曲子，也是无暇理会。
　　小夭也没打算劳师动众，身边便只带了防风邶、侍女珊瑚和几名护卫。

　　高辛王室历经数万年，虽然并没有刻意扩张，但在历代王室总管兢兢业业的经营下，产业依然极为可观。光是上等良田便有数十万亩，铁矿数座，金矿玉矿各一座，盐场五六个，各式店铺工坊之类更是多达上百家，颇具规模的酒楼也有好几家。
　　小夭跟蓐收一同坐在云辇里，蓐收把产业情况详细地给她汇报了一遍。小夭听完心道怪不得上一世的时候，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想要睡在钱堆上，父王转眼就给了她一座钱山，眼睛都不带眨。原来是自家开着铸币厂，各种金贝玉贝每月出产数十万枚，根本用不完。
　　“我看王室内库的时候，以为已经是很富有了，却没想到，我们家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富有！”小夭笑道。
　　蓐收道：“这就要看你跟谁比了，若是跟四大世家比，恐怕涂山氏还是更胜一筹，赤水氏虽然有名，底子却并不算太富裕，何况他们家的钱是整个氏族所有，高辛王室的产业却是一家独享的，并不与其他高辛宗室共享，若是单论一家之财，这世间超过高辛王室的，只怕是没有。以前神农王室倒是可以拼一下，可惜如今他们已经被灭了，自然不算。”
　　“轩辕王室呢？他吞并了神农，难道财产还是比不上我们吗？”
　　“当年轩辕攻打神农，神农固然是灭了，轩辕自身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奄奄一息元气大伤，几乎连军饷都拿不出来了。为了安抚军心，轩辕王把神农王的财产大多数都充入国库做了军费，因此轩辕王室的财产并没有增加多少。”
　　“原来如此！”小夭想起小时候住在朝云峰上的时候，那光景委实是有点寒酸。堂堂一国之后的住处，不但连下人都没几个，朝云峰上也是到处都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荒草，她跟玱玹便在那荒草丛里玩捉迷藏游戏。

　　当时年纪小，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特别的，如今回忆起来，小夭便觉得哑然失笑。
　　堂堂一国之君，又岂会找不着几个整理伺弄花草树木的下人呢？无非就是不上心不用心而已。外祖母死后他才搬到朝云峰上住，那副悼念亡妻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人都死了，做再多也不过是图个自己心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