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月[剑三]》春洲洲

47、对影成双 “你们看那

　　慕月在太白山呆了两个月后，又看见一个熟人被带了上来。

　　张三笑嘻嘻看着她：“月姑娘，好久不见啊。”

　　慕月笑了声：“两个月，是挺久了……你怎么来了？”

　　而且他居然不是被掐晕套上麻袋带上山的。

　　张三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小牌子晃了晃，说道：“我毕竟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了，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喏——这是‘摧雪令’，当年我差一脚就加入凌雪阁了，唉，早知道如今还是个孤家寡人，我还不如跟焚海剑姬混呢。”

　　“剑姬？”慕月诧异，这是哪位女侠？

　　张三噗嗤笑了，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姬别情猛敲脑袋，哎哟哎哟叫着，姬别情没好气道：“再让我听见你到处跟人这么说我就把你扔后山喂野猪！”

　　慕月大囧。

　　“唉，其实明明你的血比我有用，但是他们非说你是女的，阴性体质，非得要我的血。”张三边被取血边跟慕月抱怨：“我就吃了一颗神满果，这么多年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了，取我的血有什么用？你就不一样了，你每天喝浓缩果汁，哎哎哎秦长老，你也取点她的血呗！不能重男轻女啊！”

　　秦素问瞪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慕月，嘟囔道：“我哪敢取她的血，算了算了，你小子年轻体质好，取点血没事，我给你开个食疗单子，给你多加点好东西补补，你尽管找他们要——”

　　凌雪阁的人把张三弄来就是为了他的血，张三隔一段时间就要被取一次血，天天进补，补的气色红润，还胖了。

　　发现自己隐隐有横向发展的张三立刻奔向了练武场，正好慕月正盯着唐小舟练武，就让他跟唐小舟对练。

　　“等会儿别跟你爹告状啊，说我欺负你——”张三一开始还不太在意，没把这个十来岁的丫头放在眼里，吃了几枚暗器后就开始嚷嚷了：“你这是犯规啊，咱们这是刀剑比试，你咋还掏出暗器了呢？”

　　唐小舟反问道：“你比我高比我重，力气比我大内力比我强，我用暗器怎么了？”

　　张三懒得跟这丫头练，对慕月道：“别坐着了，起来！跟我练！”

　　慕月撑着下巴看他俩笑：“我？我的内力被封了，想练也练不了？”

　　张三惊讶：“还封着呢？”

　　慕月点了点头：“生怕我对他们阁主痛下杀手呢。”

　　凌雪阁的人一直封着她内力不是怕她逃跑，而是怕她在治疗过程中对李俶不利。

　　张三吐槽道：“也太小心了吧。”

　　慕月轻蔑笑了声：“我要是想动手，就算封了内力，也不是不行。”

　　“哦？”慕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正是苏无因，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老头听见这话，倒也不生气，说道：“阁主虽然不常练武，但武功也不弱，你觉得自己有机会？”

　　苏无因是尘绝的师父，慕月便客气道：“我说笑的，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苏无因把唐小舟叫过去，把自己的武器解下来，递给她道：“我也教过你几年，去，拿着它们跟你姨姨试试，正好我看看你回唐门这几年，武功可有退步！”

　　唐小舟没有接，犹豫了下道：“我离开太白山的时候，曾经说过，此番离去，不会再用隐龙诀的招式，如今我已经不是凌雪阁的人，再用——”

　　苏无因拍拍她的肩，不甚在意：“那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真要是怕你用凌雪阁的招式害人，直接废了你的武功才是……你不会真的回去就没练过吧？那我不是白教你了？”

　　他都这么说了，唐小舟便接了这两把对她来说有些沉了点的链刃了，她有些兴奋地对慕月道：“姨姨，我还没跟你练过了，你放心，我不用内力！”

　　张三也把自己的刀递过去，开玩笑道：“你用我的！我这把新亭侯用的是玄晶和陨铁，不比前辈的差多少！”

　　这时候也有不少练武的人看了过了，慕月也没办法，她推开张三的刀——这小子就是逗她的，她根本不会用刀。

　　她拿唐小舟的剑颠了颠，发现也还能凑合用，这丫头其实不太擅长剑法，更擅长机关弩箭，但是用的剑倒是好东西。

　　“哟！这小丫头还真舞的动这两把链刃。”张三跟苏无因站一起，他用的刀就很沉，一看就知道苏无因这两把链刃分量不轻。

　　“坏了，前辈，你的链刃太重，小丫头速度明显慢了，月姑娘就算没有内力，但速度也比她快太多了。”几个回合后，张三就看出问题了。

　　果然，慕月只是招架，根本不还手，还给她喂招。

　　张三看的手痒，便喊道：“小舟你歇会儿，放着我来！你看你姨姨，她还笑呢，我替你收拾她！”

　　唐小舟也看出自己不用内力根本打不过她姨姨，收了链刃往后跳了几步，张三轻松跃入战场，长刀出鞘——

　　“叮”的一声，刀剑相撞，一触即分。

　　慕月无奈道：“你们这是打算车轮战？”

　　张三哈哈大笑，又是凶猛一刀劈来，他的声音夹在刀气中：“那咋了？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他说是这么说，但是也没用内力，两个人纯以招式比试，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到底是女子，在力道上差了点意思。”望着每接一招就要后退几步卸力慕月，谢长安点评道：“不过她的身法倒是真不错，弥补了这一点，张三想要近身就必须吃她的剑招——嘶，这剑招，我怎么从未见过？”

　　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慕月有点不太想比了，对张三使了个眼色，可惜这小子打的正上头根本没看见，她只好一边溜他一边道：“行了行了，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张三见她越撤越远，就是不接招，也没办法，只好道：“没意思！等你内力解封了我定要找你天天练！”

　　慕月松了口气，她不太喜欢这种被很多人围观的场合。

　　苏无因看出她没有比试的心后就不再关注场上了，反而和唐小舟说起来她刚才有哪些不对，遇到某种情况又该如何应对。

　　慕月也不打扰他们，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张三闲聊着。

　　于是第二天练武的时候，唐小舟开始练起了凌雪阁的招式，慕月不解，唐小舟说道：“前辈说我其实更适合凌雪阁的招式，可惜了，让我在阁中的时候多和师兄师姐们练练。”

　　慕月也看出来这一点了，唐小舟的天赋是没有问题的，徐家这兄弟姐妹几个武功天赋都是很不错的，她姐夫尘绝天赋自然也高，不然不会被苏无因收为徒，唐小舟的剑法学的只能说尚可，远不如她在暗器机关上的天赋。

　　“姐姐为什么让你学剑法？”慕月问道。

　　唐小舟叹了口气，脸色难得露出一丝为难：“娘教我的剑法是老门主教给她，剑法是好的，但是我学的不好，娘……不喜欢我捣鼓那些暗器机关什么的，也不让我接暗杀的活儿，这些事她都让唐望去做了，其实唐望更适合练剑。”

　　慕月沉默了会儿，才道：“姐姐希望你当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不是当杀手。”

　　唐小舟重重地点头：“我明白的姨姨，我知道娘是为我好，她这一生其实很苦很苦，所以不希望我像她一样……爹没有让我留在凌雪阁，也是希望我做一个普通人，他们往我学武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别的，我知道他们是希望我好。”

　　“……我都明白的。”所以她努力学剑法，也不再吵着要跟唐望一起出任务什么的。

　　慕月看着她稚嫩的面庞，有心想替她算一卦，可惜她自九老洞被天道惩罚后，于推演之道上，就和普通人一样了，算什么都没有结果。

　　她想了想，说道：“不，小舟，你爹和你娘希望你好，但他们未必是对的，我去找你爹，先和他说说看。”

　　尘绝听了慕月的话后，很是意外：“你是说，让她放弃练剑。”

　　他们正站在主阁的高处，俯瞰着整个太白山，慕月点点头，说道：“在孩子面前我没有直说，小舟不适合练剑，剑招的确好，但她没有天赋。”

　　尘绝挑眉：“不能够吧？我看她练的，也有点几分像她娘啊？这剑法自保够用了的。”

　　慕月默了一瞬，声音严肃起来：“自保有什么用呢？你、我、姐姐，还有这太白山上的人，有几个不能自保呢？”

　　尘绝沉默了。

　　慕月压低声音：“虽然你是凌雪阁中人，这辈子也不会脱离凌雪阁，但我还是要说，安史之乱只是一个开始，潼关破的那一日，李唐就无力回天了，你和姐姐想的我大概能猜出来——是觉得以自己的武功和安排，足以保护小舟这一世安稳，可姐姐的身体你是明白的，而你，我说句难听的，你也说不准哪一天就死在哪趟任务里了。”

　　尘绝没有反驳。

　　慕月轻轻吸了一口气，才能压住心口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缓缓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断，若是太平年间也就算了，以后的事谁也算不准的，武功再高也说不准那一天就折在什么地方了，若我们都不在了，小舟怎么办？光是自保，她如何能活下去？”

　　“我虽然没带过孩子，没教过徒弟，但是我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安排的再好，也不如小舟把武功练好，她自己站的住，我们才会更安心。”慕月的声音带了丝颤意，她看着外面的景色，鲜红的枫林刺目，她缓了缓道：“你们觉得她剑法学的还不错，那是因为她每天都在练，一有空闲就在练剑，这么勤奋要是练不出来那才是完蛋，可如果把这些时间都放在她擅长的事情上，她不用这么刻苦，武功就能很出色。”

　　过了很久很久，尘绝才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却让慕月几偏了偏头，眼泪掉了下来：

　　“你说得对，她不能总指望我们，若我们都不在她身边，那她该怎么办？”

　　尘绝因为心情复杂，没发现慕月情绪的不对，他说道：“师父昨天特意让小舟用他的链刃，想必就是看出来这一点了，我……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我回头再跟师兄商量看，实在不行给小舟安排给观察使的身份，这样她也能算我阁中人，能继续学隐龙诀。”

　　慕月嗯了一声，又道：“你和姐姐商量着来，凌雪阁和唐门毕竟是两家人，怎么安排合适怎么来，只要是为小舟好，姐姐会理解的。”

　　尘绝这才听出她有些消沉，一抬头就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这天是十五，小舟想和姨姨一起睡，抱着小枕头发现姨姨不在屋子里，她四处找都没找到。

　　张三客居在隔壁，大半夜被小舟叫起来找人。

　　张三打着哈欠找人，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怕慕月是自己逃跑了，不敢大张旗鼓找，就把他抓来干活。

　　他倒是觉得慕月不会跑，开玩笑道：“不会是被野猪拱断了腿吧，你咋不找你爹呢？咱俩关系没好到这个地步吧？”

　　两个人绕过巡逻的弟子，开始往后山找去，唐小舟小声道：“我爹靠不住，他只信得过我跟我娘，姨姨他是信不过的，跟他说他肯定会惊动姬别情，你不一样，你是好人，整个太白山只有你会帮姨姨。”

　　“哎哟我去！”这大晚上的，寒风阵阵，张三被这丫头一番话说的仿佛是喝了口热汤，拍着她肩膀道：“你都说这话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放心，不管慕月干什么了，我张三一定保她！”

　　只要不是把太子殿下给剁了，他大不了提着刀杀出去就是！

　　“那你倒是可以放心，阁主今儿不在太白山。”唐小舟找了半天，很奇怪道：“姨姨今天说要找我爹谈谈，让我别学剑法了，回来后就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以为是爹不答应她不高兴，还准备明早去把我爹说一顿来着，姨姨也真是的，不高兴跟我说啊，我去骂他呀！”

　　张三绷着脸，心道这真是太孝了。

　　他们正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的时候，尘绝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面前，阴□□：“你们在找什么？”

　　“妈呀！”张三被他吓得不轻，被唐小舟一把捂住嘴，唔唔叫个不停。

　　三人找个了角落开始对账。

　　尘绝今晚也是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他想了半宿觉得自己和翎歌对小舟的安排还是不够周密，慕月说的可能不是没有，功夫再高也有失手的时候，月泉淮那么牛逼哄哄的，不还是死在九老洞了吗。

　　他一想慕月说小舟练剑练的那么辛苦，就有些愧疚，大半夜睡不着准备去看看好大女。

　　好家伙，屋里没人！

　　他当时还没在意，以为小舟去隔壁找慕月一起睡了，就去隔壁瞄了一眼——

　　好家伙，屋里也没人！

　　尘绝第一反应就是，这兔崽子带着慕月跑了！

　　他倒是没有惊动姬别情，而是悄悄去找张三，张三在阁主那里有点脸面，他求情的话，肯定比尘绝自己一个人挨骂强。

　　好家伙，张三屋里也没人！

　　这仨背着自己跑了！

　　尘绝第一反应是伤心，小舟居然不信任他，哪怕……提前跟他说一下呢。

　　他虽然不会帮忙，但是……也能遮掩一下，帮他们拖延下时间呢？

　　不过好在理智尚在，他摸了摸张三的被子发现还有点温，估摸着人应该没走远，便悄悄来寻。

　　“她内力被封，光靠两条腿，能走多远？”张三一脸担忧：“不会真被野猪拱断了腿吧？”

　　尘绝黑着脸道：“滚！”

　　就在这时候，唐小舟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道：“你们看那树上是不是有个人？”

　　两个男人连忙去查看。

　　树上还真是慕月，她一动不动，张三和尘绝对视一眼，然后他翻上来查看，见慕月脸上还带着红晕，探了叹鼻息，松了口气。

　　张三把慕月抱了下来，十分肯定道：“喝多了。”

　　唐小舟凑过去闻了闻，顿时大闹：“啊！为什么偷偷喝酒！还不带我！”

　　三人悄无声息回来，把慕月放回房间后，张三让唐小舟看着慕月，和尘绝站在了院中。

　　张三看着天上那轮明月，问道：“小舟说你今天和慕月聊过？”

　　尘绝不解：“她走的时候，似乎有点不对，但是我没说什么啊？我哪敢说她一句不是，来之前翎歌就三令五申，慕月要是在凌雪阁出事，就让我自己把脑袋卸了让小舟带回去……”

　　张三摇头：“不，不是这个意思，你把你们聊的，能告诉我的和我说说。”

　　听完后，张三恍然：“唉——孽缘啊！”

　　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慕月和月泉淮的事情都告诉了尘绝，然后神色极其复杂：“我和月泉淮也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平心而论，他对慕月真的挑不出错来。”

　　尘绝不以为然，说道：“把她困在自己身边，不让她和家人团圆，这也算不错？”

　　张三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是因为知道你们不会放手，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若是能从九老洞里出来，下一步恐怕就是去唐门直接把翎歌姑娘一起带走。”

　　尘绝挑眉，张三又道：“你不能用你的脑袋瓜子理解这件事，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翎歌姑娘怎么看上你的……感情这件事，我们这种外人很难干预，翎歌姑娘之前就想给慕月喂药让她忘了前尘，被我拦住了——慕月姑娘虽然天真，但她是个正常人，她自己会慢慢走出来的，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接受罢了，而且，据我所知，这药也不是百分百有效吧？”

　　这话把尘绝说沉默了，他不由得正视起张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翎歌灌过药的？”

　　张三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他说顺嘴了，见尘绝眼神不不善，直接把姬别情卖了：“剑姬说的，他还让我去问翎歌姑娘问这药还有没有……”

　　尘绝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很平静，但张三挣扎了下没挣扎开：

　　“既然你说我的脑袋瓜子理解不了感情这种事，那么弘义君大人，我想请教你，你说说看，翎歌当年为什么给我灌药？”

　　张三被钳制住了，命门都被人拿住了，冷汗落了下来：“这……这我哪里知道？我，我还是个孤家寡人呢？哥，我错了！我不该多嘴的，你们家的家事，我不该过问的，我真的错了！”

　　尘绝松开他，帮他整理了下衣襟，说道：“管好你的嘴，今晚的事情谁也别说，阁主的治疗正到关键时候，谁也不想出错。”

　　第二天，姬别情倒是问了句：“昨晚干什么去了？我今儿看见张三好大一个黑眼圈——”

　　尘绝冷哼一声：“还不是慕月，因为小舟的事跟我吵了一架，大半夜跑出去和张三喝酒，连累我跟小舟把他俩抬回来，这孤男寡女的，也不怕人说闲话！”

　　姬别情抱着胳膊，随口道：“阁里哪有人关心他俩？不过他俩要是真有什么，你跟翎歌姑娘不是能松口气？”

　　尘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得了吧，他俩是没戏的，对了，小舟的事情，我想了想……”

　　午后，练武场上。

　　张三一边打瞌睡一边盯着小舟练武，问尘绝：“怎么样？昨晚的事有人发现没？”

　　尘绝站着，低声道：“姬别情发现了，不过看他的意思，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只要没出事都好办，他很容易压下去。”

　　张三放心了，凌雪阁内的势力也是很复杂的，慕月这么一个外人，偷偷跑出去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慕月正在给唐小舟喂招，她居然还能指点唐小舟哪里不对，这还是在她没学过凌雪阁招式的情况下。

　　尘绝听了一耳朵，发现居然还挺像回事，叹道：“你说她也不笨，怎么……感情上，这么轴呢？”

　　怕慕月教的不对，尘绝亲自去教好大女。

　　可惜唐小舟不太配合，慕月只好从中调停，然后过了一个月后，尘绝有点绷不住了，私下和张三吐槽道：“不是，我教了一个月，怎么她快要学会了？我上次看见她拿了雪萝卜的武器给小舟示范，他大爷的，还真有一眼！”

　　张三哈哈大笑，说道：“要不你想办法把这等天才招揽回去？”

　　尘绝摇头：“不，绝不可能，她就是学了个架子，真打起来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张三对慕月的武功还是有点数的，调侃道：“等阁主疗程结束，你们把她内力解封，回头发现她把你们武功招式学了去，不会要废了人家武功吧？”

　　尘绝翻了个白眼：“也就这两三个月了，她能学得会是她本事，爷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