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畜综艺干翻导演》瞳关柚子

23、Coriander 23 ‘无用’的

　　黑色背景下，月亮是其中一片血色镰刀。
　　莫怀雨提脚三两步走近杨帆，单手轻松地掰弯他的的手腕，铁刀贴着他的小臂处掉在地面，唏嘘声戛然而止。
　　杨帆头顶上传来莫怀雨的警告：“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变成鬼新娘。”

　　杨帆在剧烈挣扎下，为了抹平他那点无济于事的自尊心。强撑说：“你一个现代的，敢欺负我们未来的！”
　　“我是现代的？”莫怀雨鄙夷的笑声在此刻显得无比刺耳，他笑着说：“谁告诉你我是现代的？”
　　杨帆不确定地问：“你是未来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哦？”只一个字，说的从容淡定。他越是在笑，就给人一种拒之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只有在他转头对跟他一起来的年轻男子说话时，才会收敛他的锋芒。
　　甚至给杨帆一种伏低做小的误判。
　　不知道他对季风说了什么，季风不回应不搭理，眼神里也没有半分响应的意思。

　　杨帆注意到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站在莫怀雨身后的男生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比如现在，他带着探索意味的眼睛在自己与莫怀雨之间来回转，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在他叙述找到线索的时候也是，全然没有发现的惊喜和得意。

　　季风深邃的眼睛瘦挺的鼻梁，和他天生自带微笑的嘴唇就像为他戴上了一层面具，看不透他的喜怒哀乐。
　　他讨厌这种人，装腔作势。

　　杨帆的胳膊在莫怀雨手里停留很久，莫怀雨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却在他意识到杨帆盯着季风看后，手掌骤然缩紧——“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巨大的恐惧倾泻而下，杨帆静止不动。他的眼底写满了匪夷所思。
　　不止他手臂延迟而上进入脑中的痛觉，脸部的疼痛更甚。

　　不是……不是节目负责人说好的消除痛感呢？

　　脸部火辣辣的疼痛灼烧他的理智和面子，杨帆匍匐在地。他不断地翻滚着，像蒸笼里的热浪。他的右手因为折断而不能很好地跟随他的动作，摩擦在地上迅速肿起又青又紫。
　　“杨帆！”唐小果怒目圆睁地看向莫怀雨，边拖拉杨帆的身体到黑树下。他身体懒散地背靠大树，活了死死了活。

　　季风舔了下嘴唇：啧，惹谁不好惹到莫怀雨。
　　小蝙迷一般的嗓音亮起：“不要再打了啦~”

　　一瞬间，剩下的两个人也朝四周退开。看傻了的捷克和犯了心脏病需要极速救心丸的潘建业，也偷偷躲起来。

　　闹剧终结，季风安稳坐下数他的心愿币。他依靠血肉模糊的月亮的光，数清了九枚硬币。光线太暗，累的他眼睛有些干涩和疼痛。
　　闭上眼睛小憩的功夫，手心一沉。手背上感受到某人的温度，眸光微闪睁开眼。“你把硬币都给我了，你怎么通关？”

　　“臭蝙蝠说了找到鬼新娘通关，没说每个人必须找到。”
　　“前提是鬼新娘只有一个，如果有好几个就麻烦了。”季风掂了掂手里的重量，重了近两倍。
　　莫怀雨面色柔和地低头，说：“总有解决的办法。”

　　季风走了几个小时的路，累得他依在树干旁昏昏沉沉就要睡过去。
　　不巧地是，小蝙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新挑战来喽：去掉背后的鬼娃娃，限时一天。完成者有关键线索相送，错过本轮任务等于错过一世纪哦~”

　　介时在场的参赛者纷纷扭头朝背后看，捷克摸摸背后的无脸鬼娃娃，单手虚空地摸不着任何东西不甘心地捞了又捞。
　　老了的潘建业后背挺不直，手艰难地摸到肩膀以下，掏出个放大镜敲敲打打。杨帆疼得晕了过去，唐小果手忙脚乱地照顾他。
　　大家心里都存在一个疑问：鬼娃娃无脸无形，怎么去掉？

　　季风在迷糊间产生了错乱的记忆，带领他有意地回到综艺节目前。胖大叔做的炒饭很好吃，不放牛肉的炒饭别具一格。
　　葱花点缀，辣椒少许。郫县豆瓣酱不错，半勺足够。
　　他咂咂嘴，荒唐的记忆流向纸扎人雪糕。柠檬味，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为什么他们吃的是不一样的食物？
　　雪糕、粽子、糖葫芦和月饼。

　　只有一个不是传统节日吃的食物，推理不成立。

　　……我吃完饭去找莫怀雨，他家附近看起来没有异样。走到幽灵街才产生的不寻常，酷似贾硕的小生让我们吃完雪糕……进入挑战赛……
　　他边走边想。
　　他的思路被打乱，脑壳痛的厉害。
　　小蝙嗷嗷叫着，呲呲啦啦地宣布：“季风已完成新挑战，心愿币+5。恭喜季风解锁超级无敌好用的新人物——凭空而降的算卦师。”

　　一位黑衣大叔出现在薄雾中，身后插个大旗子，旗子上有些阴阳五行的图案。大叔戴上圆黑墨镜，坐在小马扎上。在他的小方桌上铺好笔墨纸砚，摆上几本故弄玄虚的经书。
　　季风疑惑，他怎么就完成了？
　　自己无非是吃个怪味雪糕，找了无用的罗大娘，分析出错误的结论……吃了个品牌方赞助的抹茶布丁雪糕？！

　　雪糕对雪糕，碰了消除？
　　搁这玩对对碰呢——有病。

　　他趴到小生的木头冷柜上，问没有顾客忙碌做雪糕的机械人：“他们让你一直做吗？”
　　“不然呢，你替我做。”
　　“可以。”季风勉强答应了。
　　“你知道我的工作内容吗，”小生忽然怒意冲破天灵盖，扔掉手里的冰棍愤懑地说：“不仅让我每天做一千根雪糕，要播报品牌方新品钻研新的雪糕口味，实时查看你们的动向……”
　　季风谦虚表示：“我也行。”

　　他完全没有要让位的意思，机械播音腔中夹杂着听不懂的方言。
　　非必要时，可以使用一些必要的手段。

　　季风的眼睛在寂寥的大路上东找找西看看，在他认为莫怀雨另去找线索的时候，背后冒出个——
　　脖子上的肌肤感受到热气，听见句“你在找我。”
　　这人不仅走路没声，呼吸也没有。
　　被吓了二跳的季风缓口气，好脾气似的咧嘴：“来，帮我把他运走。”

　　“行。”莫怀雨三两下将他捆成个麻球，顺手扔了个位置。防止他说出聒噪的机器声，季风拿了擦制冰机的抹布，拧成拳头大小塞入小生嘴里。
　　完成绑人计划后，季风研究起未来人使用的高科技制冰机。用它制作了一根含糖量极少，含酸枣仁极高的印度马萨拉咖喱鸡风味雪糕。

　　一手递上雪糕，一手举起纸巾。“莫怀雨，你一定要吃完。我猜到去掉鬼娃娃的方法，就是吃掉一整根雪糕。”
　　“你分析的对。”他没细想便说。

　　莫怀雨接过，咬下去的第一口，是冰镇的爽感。雪糕进入口腔，完美地在他嘴里打了个滑。十几种怪味争相叫嚷，那叫一个酸爽。
　　他冲着季风笑得开心，不说话。季风当然也对他陪笑脸，纯属幸灾乐祸。
　　他怀疑他故意的，但他没证据。

　　果然小蝙又叫唤：“恭喜莫怀雨完成新挑战，心愿币+4。获得与算卦师交流的机会，请好好珍惜。”

　　捷克面上写满不知所以然，潘建业不说话。唐小果朝他们最初来的地方看了眼，疼痛缠身的杨帆将不甘和杀气挂在坑坑洼洼的沼泽地脸上。

　　季风回到队伍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众人。大家各自回觅食点找东西吃，唐小果跑去冰糖葫芦铺子，买了好几串糖葫芦。
　　她不吃，先让杨帆选。杨帆随手扯了一根，吃了半口扔掉。

　　小蝙播报：“恭喜捷克、潘建业、唐小果完成挑战，心愿币分别+3、+2、+1。”
　　杨帆不可一世地暴怒：“那我呢！”

　　小蝙继续说：“插播一条消息。根据观众投票情况可知，杨帆获得最高票数。成为未来观众心目中的挑战神。少部分观众下注，钱财将转换为心愿币，进入杨帆名下。剩余观众投票情况也将转化为心愿币，放入嘉宾各自口袋。”
　　天空坠下十几个箱子，拆开了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心愿币。

　　杨帆听了，坐在老黑树下拽出二五八万的姿势，“你们没有的话，就来求我，爷给你们！”
　　大家各忙各的，他就使唤唐小果端茶倒水外加按摩伺候。唐小果是高兴的，得意地走来走去，全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奴仆。

　　季风给了莫怀雨一个眼神，问他要不要去试试这位神不见鬼见的算卦师。
　　他去了骂了几句回来，说神老头子有规矩。五个心愿币算一次，没有就别来。
　　他还了一个给他，并让他再去一次。莫怀雨当即深呼吸，说：“也就是你吧。”

　　季风听不太懂，单手托起下巴远观他们算卦。注视久了，真有点好奇。他垫脚走路，一小步一小步遛到他们身边，就听见莫怀雨说：“帮我算算姻缘。”
　　季风：“……”
　　“神经。”他不查找鬼新娘的下落，在这算起无关紧要的自身命运？

　　很快地他就撤回这两个字，更神经和磨叨的人出现了。杨帆因为自身没有去掉鬼娃娃，就让唐小果代他询问。
　　先问财运后问寿命，算的不满意了就重新算。
　　不知不觉一箱心愿币见底。

　　时间不停转，黑色的天空被抹上鱼肚白，可路上依然是抓瞎的人们。挨家挨户打开门锁，相聚于集市。
　　是向阳寨的早晨到了吗，季风想。
　　他从人堆里找到个熟人，举手打招呼：“罗大娘，早上好。”
　　罗大娘挽着隔壁徐娇娘的胳膊，徐娇娘的肚子鼓的厉害，少说有个七八月份。他们边走边说笑，似乎没听见季风的声音。

　　“罗大娘，”他再喊，“你们家秋菊还好吗？”
　　微风刮乱了罗大娘攀谈的思绪，手里的菜篮子摔在地上，里面的几个南瓜掉出来滚落远处。徐娇娘挺着个大肚子，腰侧到一面，一只手撑腰一只手捡南瓜。

　　季风说的话，吸引到了黑树底下嗑瓜子的八卦老姨们。她们噤声纷纷看向这里，整得罗大娘更难看了，面颊通红地剜了他一眼。

　　她吵吵嚷嚷地：“你有病吧，整个村子里哪有叫秋菊的人！你为什么在那卖冰棍，我告诉你我有心脏病，把我气出好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声音尖锐刺耳，像粉笔摩擦玻璃。
　　“徐儿，别捡了丢死人了走了。”
　　徐娇娘怀孕根本走不快，被罗大娘远远甩在身后。她怀里抱个南瓜，跟她孩子似的搂紧。

　　八卦老姨自然不能放过此次姓罗的泼妇发疯破防，一个两个的编起她的故事。上午说秋菊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反而恩将仇报，下午说秋菊是她的仇人她因而食肉寝皮。
　　季风为了捕捉有效信息也是拼了，给老姨们送了几十跟手作雪糕，混进去打探情报。

　　她们见到外国大漂亮也是连环三问。
　　“结婚了吗？”
　　“有房吗，自己家建的还是买的？”
　　“该抓紧了，你看我家黄花大闺女怎么样？”
　　闲谈无果，季风回去继续他的宣传赞助商工作。

　　潘建业去某个盛情邀请的老乡家做客去了，捷克无聊到在地上画鬼画符。唐小果和杨帆算来算去算不出所以然，还是坚持不懈地刨根问底。
　　至于莫怀雨，谁管他去哪儿了。

　　*
　　观影台的观众当然不满意，大部分人花了高价钱买的二手三手甚至四手票。当节目没有爽点没有爆点就纷纷跳脚，他们给导演出些个乱七八糟的鬼主意。导演组除了要写出精彩的脚本，更要负责安抚在场观众。
　　梅森导演连接上指挥小蝙的语音器，操着一口浓重乡野味的普通话。

　　小蝙口音稀奇古怪：“你们六个，不对是你们七个。完不成最终任务，永远回不到现实世界。如果你们是纯属来玩的，那真是来错了。想待在黑鬼的老家，那就一辈子！尤其是两个未来嘉宾，别给未来人丢脸！”
　　反应最快的是杨帆，他嘴上说着好的，实际上一步都离不开算命师。
　　势必逆天改命。

　　季风火速凑到小蝙那儿，“是节目组的人吗？”
　　“我是导演，总导演！”梅森先生躺在摇椅上，电话被小曹扶着贴近他的耳朵。脖子上三串大金链子坠得颈椎疼，不经意间露出的镶钻金牙散发光芒。
　　“我们没办法完成任务。”季风言简意赅地告诉他。

　　梅森导演翻身下椅，开启了独属于他的炮轰模式：“笨的要死的王八孙羔子……一群卖尿的……”（其他内容不宜展示，用打快板声遮盖）
　　音效组马上做好一级准备，大屏幕调成静音。字幕只有两个字：骂人。
　　季风是听不懂的，但莫怀雨太懂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夺过傻叉蝙蝠，“狗屁导演……日你祖宗……”（骂的更脏，禁止播放）
　　导演：“……”（急促快板）
　　莫怀雨：“……”（噼里啪啦爆竹声）

　　场面过于热烈，引得大伙驻足观望。潘建业直叹气，觉得两个人都要上思想政治课。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季风喊句停。莫怀雨噤声，导演也不好再说。
　　“导演，”趁个来之不易的空挡，季风问，“我想知道任务的难度系数。”
　　“不难。”问就是不难。

　　“如果按ABCD等级划分难度，具体哪种等级？”
　　“额”，梅森大导演脑海中闪过28个字母，支支吾吾地说，“额——B吧。”
　　杨帆嬉笑道：“哈哈哈，他骂你2B。”
　　他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莫怀雨又想打他了。

　　梅森不指望未来人能做出什么喜出望外的举动了，眼光对准一直在思考从未得到正确答案的现代人。
　　“季风，我最看好你。”
　　“那倒不用。”
　　“你用你聪明的小脑瓜想想，你知道的线索都用完了吗。”

　　季风不清楚导演对他突如其来的赞美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想回去写作业了。
　　学校上课，旷课超过三天开除。
　　必须抓紧时间，利用一切可利用到的人。

　　鬼新娘，你在哪？
　　会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秋菊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