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畜综艺干翻导演》瞳关柚子

22、Coriander 22 观众选定的

　　季风很快到了罗大娘家，屋门紧锁房子掉漆掉的厉害，露出歪七扭八的砖块。
　　深夜敲醒陌生人的家门，属实不礼貌。大路上的行人全部回家了，他们两个如同暗夜里的逆行者，跟某个未知的东西较劲。
　　不同寻常的是，这家隐隐约约飘着几缕黑雾，陷进黑雾里面的有个虚实相间的房子。
　　屋檐处悬挂大大小小的蝙蝠，蝙蝠似乎闻到人身上散发的肉味，横冲直撞地朝二人砸下来。

　　其他人家都没有屋堂发黑的迹象，怎么就罗大娘家有？
　　季风闪神之际，一只较大的蝙蝠伸出利爪朝他的脸挖去，捷克不由地拉起他的衣服闪躲。爪子尖擦过他的脸，好在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得逞的蝙蝠彻底怒了，黑色的眼睛变得血红。它应该是整个族群的族长，在它眼睛变红后其他蝙蝠纷纷血眼通红。
　　捷克边闪躲边慌不择路地大喊：“我闷，我闷去，叫气他人吧。”

　　“不用。”季风掏出口袋里的手术刀，向蝙蝠的脑袋挥去。手起刀落，大量的紫色汁液从它的脑子里喷溅而出，脏了季风的衣服。
　　“你去附近藏好，等我。”
　　“我，去找，泥的同伴。”天空里翱翔的蝙蝠太多了，嗡嗡泱泱全部疾驰而下。捷克怕他应付不及，受到伤害。

　　手术刀不停地在蝙蝠堆里划动，空气被一片片地撕成碎片。“我可以，别找莫怀雨。”
　　捷克退到暗处，观察周围局势。

　　一场恶战暂停于半小时后，季风的白色衣服被染成蓝莓紫，粘稠汁液顺衣服褶皱往下淌。他像魅惑君主的邪教徒，配上脸颊处的一抹血痕，更显妖冶。
　　捷克飞奔过来，双手拉起季风的手，欣喜地说：“如此君梅（俊美）的男人，善良又会波豆（搏斗），太厉害了！”
　　对方冷应道：“放手。”
　　“好的。”
　　季风侧手擦了下脸上细小的伤口，没有表情地放慢呼吸。然后说：“你去敲门。”
　　“我……不太能说中文。”

　　季风有些厌蠢，但依然表面祥和地对他说：“让你去敲门，我来说话。”
　　“好的，长官。”
　　捷克轻轻叩响门上的铜锁，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借季风的势气，他上去给门来了重重一击，屋里马上传来老太婆的声音。
　　“谁啊！”年老又苍劲。

　　还有一道声音响起，是小蝙沙哑的烧水壶声。“恭喜捷克敲开罗大娘家的大门，心愿币+1。”
　　“不是我，我是敲，但是……季风你——”捷克解释地断断续续，季风明白了他的大致意思，说：“心愿币你收好，是你的就是你的。”

　　节目组有什么特定的规则吗？比如完成主要任务的碎片，也能给到小部分的奖励？

　　“太不好了！”捷克急得抓耳挠腮。
　　罗大娘打开屋门，先是神神秘秘地左右环顾，又一次小声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季风恭敬道：“我们是来打听些事情的，希望您能放我们进去。”

　　街上黑气萦绕，罗大娘似乎在害怕什么东西，紧张地左右张望。不打听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放人进了家门。
　　屋子里放满了不同样式的元宝和纸钱，屋子正中央的黑木桌子上有很厚的一叠金纸，应该是罗大娘叠元宝用的。这些元宝用透明的塑料袋扎着，少说有几十捆。

　　她请他们去黑木桌上坐，谈话时候也不忘继续折元宝。
　　“罗大娘，”季风望着她一刻不停的双手，说：“您了解鬼新娘的事吗？”
　　她听到‘鬼新娘’三个字，手下一滑手指被金纸磨破了皮。

　　罗大娘拿手边的纸擦除血渍，慌了神似的说：“哎呦，初一十五的小兄弟怎么提起脏东西了，快呸呸呸。”
　　“为什么说是脏东西？”

　　她眼神呆滞，怔愣地盯着一个方向。“鬼啊仙儿的，可不就是不干净。我们寨子就是因为这个鬼新娘，家家户户不敢娶媳妇。就怕鬼新娘附到新妇身上，把人折磨致死更生不了男孩。”
　　季风目光飘向捷克身后，鬼娃娃怪可爱的。不哭不闹只吃手指头，不知道自己身后的这个有没有很听话。

　　又问：“您知道那位新娘变做的鬼，生前叫什么名字吗？”
　　罗大娘东扯西扯，偏偏不说有用的信息。扯到自己儿子身上，突然间崩溃大哭。她的儿子已经四十六了，长年累月的打光棍。她怕他一结婚，就收到来自鬼新娘的报复。
　　“我们老刘家的香火，白白葬送了！”

　　除了罗大娘的哭腔，季风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像银铃般轻快，他竖起耳朵认真倾听。说的好像是什么“娶新娘……娶新娘……”
　　声音空灵且飘忽不定，季风示意捷克先跟大娘聊，自己借口上厕所去别的屋探探。捷克独自承担屋中的烛火摇曳和精神不大正常的罗大娘，略显新鲜刺激和紧张。

　　季风不知不觉跟随声音走到后院，声音来源于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她不断说着：“娶新娘，娶新娘，娶个新娘不落好……生个男孩儿是块宝，生个女孩儿就丢掉……娶新娘，娶新娘，娶的新娘没人要……秋菊生来命不好，连怀三次没中奖……”
　　听到这儿，他不禁问道：“秋菊是谁？”

　　那小孩蹦蹦跳跳、咯咯笑地跑向远处，季风紧跟她来到一个破旧的房门前。小孩一溜烟钻了进去，季风撬开门上的三把锁，推开矮小的房门。
　　里面密密麻麻地，屋子里全都是躺下的红衣纸扎人。

　　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发型，脸却是完全一样的。纸人的眼睛斜视左侧，不是毛笔画上去的，应该用了类似煤粉的东西摁上去的。脸颊两侧通红，颜色盖过嘴唇。
　　屋内的窗子半开，大风裹挟着黑雾。所有的纸扎人唰啦啦地全部动了起来，有的只动了脑袋有的全身四肢乱窜。

　　风声击打纸片，像蒜臼子把饱满的大蒜捣烂，汁液横飞。
　　穿过禁锢她们身体的红绳，任由身体肆虐飞舞，却吹不断纤细的红色荆棘。仿佛在说：我不能活。

　　刚才说话的小孩不见了，大风过后的纸人新娘散落一地。缺胳膊少腿的躺在一起，场面略微让季风感到不适。
　　小蝙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恭喜季风找到鬼新娘的纸扎人，心愿币+2。

　　什么意思？
　　鬼新娘的纸扎人和鬼新娘有什么联系吗？
　　还是说，鬼新娘就在她们中间？

　　季风面前的纸扎人起码一百多个，他陷入沉思。怎么证明其中一个就是鬼新娘，又是一个问题。太多问题了，他需要坐下来冷静思考。

　　一群人刚来到真人秀，他们不确定节目组是善意或者恶意，不清楚节目组制定的规则，只能通过不断的试错来验证心中的猜想。只要验证，就要花费心愿币。
　　谁都不愿意承担花光心愿币的风险，他们不敢想节目组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惩罚他们。
　　像群可以自由活动的麻雀，却永远飞不出森林。

　　季风双眼眯起凝视地面，那是他惯有思考时的行为。他很快折返回罗大娘在的屋子，告诉捷克他们要回去了。
　　捷克作揖，恭顺地说：“罗大娘，跟您焦虑（交流）很愉快。”
　　罗大娘反手对他鞠躬九十度，客气地送出房门。

　　季风大步流星，说：“我们快点，我去找那对情侣，你去找潘爷爷，他在南面。现在兵分两路，给你指个大概的方向，你去了肯定能找到，在小蝙旁集合。”
　　捷克快变成他的狗腿子，一味说好。“好的，季风长官，好的。”

　　天空就要被大片的黑雾全部覆盖，前所未有的压力席卷整片寨子。季风记得那对情侣走时的方向，西侧靠南，西偏南大概二十度。
　　杨帆上身穿了棕色暗纹的羊绒大衣，大衣表面的暗纹类似金丝菊，腰带是野狼牌的最新款。下身一条宽大的黑色阔腿裤，配老式系带皮鞋，身上有股很重的尼古丁味，不好闻。
　　糖小果穿的绿色泡泡袖短裙，戴了绿苹果耳坠，左胳膊上有条系成蝴蝶结的丝带，脚下帆布鞋。
　　不对……
　　杨帆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季风来不及细想，加快速度找人。他在口井附近，找到了他们。

　　唐小果愁眉苦脸，杨帆甩脸子给所有人看。他察觉到有人过来，先把线索条放进口袋里。
　　装腔作势地爱搭不理和训诫：“你有事？”
　　让i人开口是很难的事，何况是很i的季风。他准备很久，说：“我找到一条很有用的线索，你们过来吗？”
　　唐小果正拿老井没什么办法，听到了眼睛立即放光：“真的吗，我们走吧杨帆。”
　　“呵呵，真有人傻到跟别人共享成果吗？”他脑袋左摇右晃，季风看他脸忽然想到一种动物——驴。
　　丑驴。
　　他难免窘迫，责怪自己好心没好报。“我回去了，你们研究吧。”

　　“走吧，”他伸手搂住唐小果的肩，一副耍大爷似的动作，“我们去看看你的线索有没有用。”
　　两个人跟在他后面，带路的人腹诽：真有想伸拳头的冲动。
　　那架势，像有人跪在地下求他去一样。
　　给你脸了。

　　小情侣远远地跟在后头，走的不紧不慢。时不时地听见亲嘴的声音，季风恼火到原地爆炸。

　　好不容易走到了，捷克的第一句话：“你们终于来了。”
　　季风：臭情侣！

　　真人秀的嘉宾们聚在一起，听季风讲了罗大娘家的事。他说完，莫怀雨又说：“既然季风愿意把他的发现分享给我们，我们也要拿出自己获得的线索进行交换。”
　　为了展现诚意，莫怀雨取出自己的地图。
　　潘建业给大家看了之前的字条，换来杨帆的一声鄙夷。他促狭地再投了一个币，翻开纸条，是一张地图。
　　和莫怀雨的不同，莫怀雨抽到的地图上多为房屋和居住的家人名，他的则是树木和古建筑。
　　两张地图摆在众人眼前，莫怀雨意有所指：“该你们了吧。”

　　八只眼睛同时瞄准他们，有话说不出的唐小果和捂紧她嘴巴的杨帆退后再退后，杨帆大言不惭地说：“行，我们知道了，你们散了吧。”
　　季风及时拉住暴跳如雷要打人的莫怀雨，淡漠冷静。有他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张口：“算了算了，我们四个研究一下。”

　　他找到个光线强点的地方，将两张拼图合二为一。形成一张完整的拼图，轻微的光线并不能照出完整的样子，季风注意到全寨子只有一口井和一片不小的墓地。
　　至于那片茂密的占了整张地图八分之一的桦树林，他没多想。
　　“罗大娘家的纸扎人太多了，我分辨不清。所以——”
　　他走到小蝙那儿停下脚步，唤道：“小蝙。”
　　尖锐爆鸣声响起：“我在。”

　　“我有问题问你，能回答吗？”
　　“想要我的回答，必须要先投币哦。简单问题一枚一个，复杂问题两枚一个。”
　　季风投币，他问：“我们获得的线索都是真的吗？”
　　“是。”
　　他又投下一个，“罗大娘家里的纸扎人，其中有一个是真的鬼新娘，对吗？”
　　小蝙只说：“你考虑问题的方向错了，季风。”
　　莫怀雨在旁补充：“那就不是。”

　　季风的所有想法终结于此，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小生依然做着各种味道的雪糕。他前去搭话：“你是真负责做雪糕的吗？”
　　没有别的任务？
　　像贾硕的小生放下水果和刀叉，从雪糕筒里掏出个包装袋，倏尔大声喊道：“纯氧牌抹茶布丁雪糕，带你畅享新滋味。精选贵州抹茶，搭配香浓牛奶布丁，带给您不一样的味觉盛宴。”
　　声音响彻天际！

　　几只小鸟在上空盘旋，他的呼喊惊地鸟儿四散飞走，呼呼啦全部钻进黑树群里。

　　小生撕开包装袋，捏着雪糕柄送过来。说：“吃。”
　　季风僵持在原地，不敢动。他犹豫地问：“吃完，能给我一个线索吗？”
　　他没把季风当成尊贵的常驻，也没把他当人。“你先吃。”
　　真拿他是工具人。

　　季风再不吃，怕小生动武。只见小生单手把季风的身体转了半个圈，“面对观众，对准镜头。”

　　……镜头在哪？

　　他咬了一口，甜香涩在口中晕开。
　　小生：“说词。”
　　季风：“什么词？”没对过台本，他不知道。
　　小生抓住他的肩膀不放松，季风尝试夸不太美味的雪糕：“新口味，就是好吃。”并附赠上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
　　他被释放了，活动活动肩骨。

　　季风双肩酸软，就在他捶背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他碰你哪儿了？”
　　“莫怀雨，”季风扭过脸，“你能不能走路有点声？”他迟早被吓死。

　　这边岁月一切静好，可不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大，难以忽视。吵架声绵延不绝，季风跑去观摩。
　　唐小果拉着杨帆，杨帆手里握着生锈的铁刀。潘建业气的手抖，大骂杨帆是畜牲。捷克用他不普通的普通话，有力地边闪躲边回击杨帆。
　　“就你。”杨帆看见季风如同刹不住脚的野牛，刀尖对准他胡乱吠叫。

　　莫怀雨站季风前面，单手拦下。“你有什么冲我来。”
　　杨帆多多少少对比他高两个头的莫怀雨有些忌惮，“要不是你提该死的错线索，你大爷我能去姓罗的老太太家耽误时间吗？你真是脱下裤子放屁，闲的蛋疼。”
　　莫怀雨一拳砸在杨帆嘴上，嘴角爆裂开，血留在地面上。杨帆继续骂，莫怀雨继续打。

　　“哈哈哈哈，你打没用的。”杨帆的脸颊凹进去，裸露出颧骨。“每个人在这个场景里，伤口几秒钟恢复如初，你以为能打架就厉害了吗，哈哈哈哈……”
　　他说的是真的，几秒钟后他凹陷的脸颊饱满崭新。

　　*
　　观众席上。
　　第一轮投票正式开始，大部分观众选择了杨帆。他们认为杨帆能解出最终谜题，带领心愿团走下去。
　　理由无外乎是杨帆是未来人，他们相信自己的同胞。杨帆掌握所有人的线索，在未来世界的智商排名也很高。
　　若他们压中赢家，即可得到节目组的盲盒奖品。

　　五万名观众，其中有四万八千名观众高喊杨帆的名字，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坐在第一排的慕尘笑了笑，没说话。
　　转手将票投给了莫怀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