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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快宣太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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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杜若卿睡到日上三竿,才浑浑噩噩的醒来。
他艰难的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纱帐照在脸上,让他不适地蹙起眉头。
喉咙干涩得像被火燎过,连吞咽都带着刺痛,杜若卿试着开口,却只发出几声气音。
“公子醒了?”翠英候立在床畔,听到动静,忙伸手撩开帷幔。
见自家公子难受的模样,她立刻端来温热蜜水:“公子,喝一口润润嗓子吧。”
杜若卿在翠英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低头对着碗沿轻抿一口,温水润过喉间,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他微微侧头,虽依旧说不出话,但翠英在杜若卿身边伺候的久了,只需一个眼神,就能领悟自家公子的意思。
她立刻会意,轻声细语道:“圣上寅时就去上朝了,走之前吩咐奴婢不许打扰,让您多睡会儿,既然您醒了,奴婢就让御膳房传膳了。”
杜若卿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他若一点不吃,传到李承乾耳朵里,怕是又要怪罪宫人们。
于是只能妥协的眨眨眼。
御膳房送来的都是清淡易消化的膳食,杜若卿勉强用了小半碗燕窝粥就摇头推开了。
他浑身像被碾过一般,尤其是腰腹处酸软得使不上力。
翠英扶他躺下时,还听见主子极轻地抽了口气。
杜若卿疲乏的厉害,闭上眼没一会儿功夫便又昏睡过去,日影西斜时,凤仪宫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承乾处理完朝政,兴冲冲的赶来相会,结果龙撵停在宫门前,却见朱漆大门紧闭。
他诧异的挑眉,同一旁的福临递了个眼色:“去问下,怎么回事?”
福临忙上前叫门,清了清嗓子后高喝道:“圣上驾到。”
话音落下,好半天没动静,半晌后大门才打开一条缝,翠英战战兢兢的跑出来复命:“回圣上,公子说......他今日身子不适,晚上不方便伴寝。”
李承乾闻言不爽的眯起眼,周身气压骤降。
翠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石板,就在她以为要受罚时,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圣上突然放软了语气。
“去告诉你家主子,新婚燕尔,哪有分房睡的道理?”李承乾摩挲着扳指,声音里带着诱哄,“朕保证今晚只抱着他睡,绝不乱来。”
翠英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回去传话。
李承乾满心期待的等候,想着自己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卿卿必然会心软,等会大门都会打开了。
然而他等了片刻,依旧只有翠英一个人从门缝里溜出来,扑通一下跪地,哆哆嗦嗦的回话:“回圣上,公子说......还是请您回清和宫就寝。”
李承乾:……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翠英能感觉到帝王身上散发的寒意,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李承乾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脸色阴沉下来。
封后大典才过一日,他的皇后就敢将他拒之门外。
杜若卿,你真是好得很。
李承乾冷哼一声,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生窝囊气。
“摆驾,回清和宫。”他愤而拂袖而去,龙撵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格外沉重。
翠英瘫坐在地上,直到龙撵的影子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敢爬起来。
她双腿发软地回到内殿,瞧见自家公子正虚弱的倚着床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
“圣上......生气了吗?”杜若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翠英苦着脸点头:“圣上走时,把扶手都捏出印子了......”
杜若卿闻言,手指绞紧被角,心下有些后悔,可为时晚矣,他轻叹一声,挥手示意翠英退下。
黑暗中,杜若卿辗转反侧,总觉得少了什么。
平日里熟悉的龙涎香气息不在,连锦被都显得格外冰冷。
就在他第三次翻身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杜若卿警觉地坐起身:“翠英?”
帷幔被猛地掀开,一个黑影敏捷地翻上床榻。
杜若卿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嘴。
李承乾的龙袍下摆沾了灰尘,他却混不在意,盯着眼前人恶狠狠的质问:“以为把宫门关了朕就没法子了,朕还能翻墙!说,为什么给朕吃闭门羹?”
杜若卿眨了眨眼,借着月光终于看清面前人,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微微垂下眸子,低声嗫嚅道:“臣.....实在不方便伴寝。”
“朕都说了今晚不碰你!”李承乾气呼呼地脱下外袍,只穿着里衣钻进被窝,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没好气道:“睡觉!”
杜若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意外感到安心。
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围着他,一颗心仿佛有了归宿,他悄悄往李承乾怀里靠了靠,很快沉入梦乡。
李承乾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怒气渐渐消散,他轻抚过杜若卿的背脊,在那截纤细的腰肢上流连片刻,最终也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
接下来,杜若卿养身子花了段时日,这几日夜里,都没有同李承乾亲近,圣上体恤他,也没有强求。
眼见身子养的差不多了,杜若卿陷入为难,若今晚圣上要与他同房,他便没理由拒绝了。
虽然母亲说月遗族后裔极易受孕,但到底怀没怀上,杜若卿也不敢肯定。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宣太医来问诊。
“翠英。”他果断吩咐道:“帮我宣太医。”
翠英闻言立刻变了脸色,手中的茶盏差点打翻:“公子可有哪里不适?”
“无碍。”杜若卿含糊其辞,“只是例行问个平安脉。”
翠英松口气,躬身退下了。
看着翠英匆匆离去的背影,杜若卿的手不自觉抚上小腹。
月圆那夜的疯狂还历历在目,那碗苦涩的药汁,极尽的缠绵......眼下只过了短短几日,太医能诊出什么来吗?
正胡思乱想间,殿外突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杜若卿抬头,只见李承乾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圣上?”杜若卿惊得站起身。
李承乾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略微摇晃的身子:“朕听说你宣了太医?是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杜若卿心头一跳,慌忙解释:“只是...请个平安脉。”
“真的吗?”李承乾顺势揽着他坐下,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那朕陪着你,不然朕不放心。”
杜若卿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向李承乾解释月遗族的事?又该如何面对可能的结果?正心乱如麻时,太医到了。
“微臣叩见圣上,问君后安。”
“免礼。”李承乾的声音急切:“快给君后诊脉。”
杜若卿缓缓伸出手腕,丝绸衣袖滑落,露出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太医将手搭上他的脉搏,开始为他诊脉。
杜若卿抿紧双唇,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余光不住地偷瞄身旁的李承乾。
太医本来低垂着眉眼,渐渐的眉毛皱了起来,再往后眼睛都瞪圆了,低声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李承乾见他是这种反应,心头猛地一跳。
上一世太医诊出卿卿有孕时也是这样的反应,难不成......
他强压下翻涌的喜悦,故作担忧地追问:“可是有何不妥?”
太医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颤巍巍收回手:“臣学艺不精......还请圣上召刘老太医来。”
刘老太医是太医院最负盛名的妇科圣手,李承乾眼中光芒更盛,立刻扬声吩咐:“快宣刘老太医!”
杜若卿瞧太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无意识地抓紧衣摆,指节都泛了白。
刘老太医气喘吁吁地赶来,还未行礼就被李承乾打断:“免礼,快诊脉。”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搭上杜若卿的脉搏,起初只是轻轻按着,后来却渐渐加重力道。
刘老太医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竟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情。
“这...这......”刘老太医的声音都在发抖,行医数十载,他头一回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
李承乾再也按捺不住,冷声喝道:“到底如何?朕命令你们实话实话。”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终于豁出去般跪伏在地:“回圣上,臣等诊出的是...是喜脉。“
李承乾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强忍着狂喜,故意皱起眉头,将戏做全:“荒谬!君后是男子,怎会有喜脉?”
太医们额头贴地,声音发颤:“臣等也不敢相信,可脉象圆滑如珠,确是喜脉无疑啊。”
李承乾装模作样的继续呵斥:“胡说八道,你们......”
然而他话没说完,突然被身边人拉住臂弯,杜若卿面色复杂,声音乞求道:“圣上,让他们退下吧,臣...有话要说......”
李承乾瞧杜若卿神色无助,心尖一软,挥手示意太医退下。
待殿门关上,杜若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下来,李承乾连忙将他搂入怀中,感受到怀中人在细微的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