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52章 遗月族后裔 ...
-
回到长乐宫,李承乾把人从龙撵上抱下来。
“去把芙蓉凝脂膏取来。”他刚迈过门槛,就吩咐一旁的翠英。
翠英很快捧着青玉瓷瓶走进殿内,只见圣上正半跪在榻前,将自家公子的脚搁在膝上。
“忍着点。”李承乾挖一勺药膏,指尖在泛红的脚心上轻轻打转。
冰凉的药膏化开,杜若卿不自觉地缩了缩脚趾,被李承乾温暖的手掌牢牢包裹住,温柔地抚平。
杜若卿看着李承乾专注的侧脸,欲言又止。
终于,他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圣上,不知封后大典定在何时?”
李承乾抬眸,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卿卿这般着急?”见杜若卿耳尖泛红,他又故意道:“莫不是怕朕反悔?”
“臣只是......”杜若卿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只是好奇。”
李承乾朗声大笑:“那朕就满足卿卿的好奇心,来人,传钦天监正使觐见。”
杜若卿闻言,慌忙将脚缩回衣袍下摆,挺直腰背正襟危坐,李承乾见状轻笑一声,将药盒合上放在一旁。
不多时,钦天监正使季唯林疾步而入。
他身着紫色官袍,额上还带着赶路时的薄汗,进门后立马伏地叩首:“臣参见圣上。”
“平身。”李承乾的声音恢复了朝堂上的威严:“朕此番召你来,是要你测算封后大典的吉日。”
季唯林恭敬道:"回圣上,臣夜观天象,二十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天地之气最为调和,届时景星临空,庆云环绕,是帝后同心,盛世开泰之象。"
杜若卿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钦天监会说出这样近乎谄媚的吉兆,更没想到圣上竟毫不犹豫地拍板:“甚好,就定在二十三日后。”
李承乾转头,一连串旨意如行云流水般颁布下去:“翠英,命内务府赶制封后冕服,选南海鲛绡,以金线绣之,福临,着工部修缮凤仪宫,用椒泥涂墙,金箔饰梁。”
他的目光落在杜若卿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朕要在社稷坛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待众人领命退下,殿内重归宁静,李承乾执起杜若卿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卿卿可还满意?”
杜若卿没有回话,唇角却翘了起来,以往圣上也许诺过,会同他并肩而立,但直到此刻,他的心才彻底安宁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既紧张又喜庆的氛围中。
宫人们行色匆匆地穿梭于各宫之间,连走路都带着小跑。
尚宫局的绣娘们日夜赶工,金线银针在锦缎上穿梭不停,工部的匠人们攀爬在凤仪宫的屋檐下,将每一片琉璃瓦都擦得锃亮。
杜若卿表面上维持着镇定,却总忍不住往各处跑。
这日午后,他借口去尚宫局查看礼服进度,实则偷偷试穿了那件尚未完工的冕服,金丝累成的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垂下的珠帘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君后戴着真好看。”老绣娘笑着为他调整,“这蹀躞用的是南海明珠,圣上特意吩咐要最大最亮的几颗。”
杜若卿耳尖微红,小心地将冕服脱下,转身又去了正在修缮的凤仪宫,看着工匠们将椒泥细细涂抹在墙面上,用金箔装饰房梁。
寿康宫内,杜若卿跪坐在母亲面前,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欢喜:“母亲,圣上已经答应,您今后只是冯氏,不再是罪臣之妾杜冯氏。”他握住母亲布满老茧的手,“封后大典那日,您一定要来。”
冯氏望着儿子光彩照人的模样,眼眶湿润。
她还记得上次见面时,这孩子仍有些不自信,如今看杜若卿穿着锦缎华服,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心里既欣慰又复杂。
“阿奴......”冯氏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圣上是一国之君,子嗣之事......”
杜若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无意识的垂下眸子,低声道:“圣上说......可以从宗室过继。”
冯氏震惊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当今圣上,竟能为儿子做到这般地步。
“那你怎么想?”
杜若卿蜷缩起指尖,睫毛轻颤:“我不愿圣上无后......可更不愿看他与别人......”话说到一半他哽住了,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殿内陷入沉默。
良久,冯氏突然轻声道:“阿奴,若你能生育...你愿意为圣上诞下子嗣吗?”
“母亲说笑了。”杜若卿勉强扯出个笑容,“孩儿是男子,男子怎么能......?”
“母亲只是假设。”冯氏打断他,目光却飘向窗外,“若真有可能...你愿意吗?”
杜若卿怔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想象那里抱着一个婴孩的模样——
那孩子会有李承乾的眉眼,笑起来咿咿呀呀的露着小虎牙,这个画面让他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愿意。”三个字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但话说出口,心底某个角落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哪怕要承受世人异样的眼光,哪怕要经历难以想象的苦楚,只要想到那是他和圣上的骨血,他都愿意。
冯氏目光沉重的和杜若卿对视良久,最终轻叹一声,起身走进内室,拿出册古旧的话本递给杜若卿。
“母亲,这是......?”杜若卿十分疑惑。
冯氏没有解释,只翻开话本,示意杜若卿阅读下去。
话本并不厚,里面讲述了一段离奇的神话故事。
杜若卿逐字逐句地读完,抬头时眼中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母亲从哪找来这样的话本?倒是新奇。”
冯氏没有立即回答,她苍老的手指轻抚过书页上的月纹图案,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声音轻得像叹息:“阿奴,这不是故事,你出生时,眉心有道红纹,是遗月族的后裔,这个秘密,娘瞒了你二十多年。”
杜若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又从内室取出个檀木匣子,心跳突然变得又重又急。
匣子打开时发出“咔嗒”轻响,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药方,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族里传下来的方子,月圆之夜服用,便是男子也可以受孕,且受孕率极高,你若是决定好了......”
“母亲...您认真的吗?”杜若卿还是无法相信,可当他抬头看向冯氏的眼睛时,那里面只有深沉的忧虑与怜惜,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殿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您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候告诉我?"杜若卿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冯氏眼中含泪,颤抖的手抚上杜若卿的脸颊:“阿奴,娘亲眼见过族中男子生产......那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若不是见你为子嗣之事如此煎熬,娘宁愿这个秘密随我入土。”
杜若卿浑浑噩噩地走出寿康宫,手中的木匣仿佛有千斤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宫墙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腹部,目光迟迟无法聚焦。
这里真的能孕育一个生命,一个有着他和李承乾骨血的孩子吗?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李承乾听完暗卫汇报,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卿卿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来历了,就是不知道这一世的卿卿会不会同上一世做出相同的选择?
想着,李承乾将目光投向御案上的蟠龙镇纸,面上的神色随之柔和下来。
上一世,镇纸的龙角处会留下道细微的裂痕——是宸儿玩耍时不小心磕碰的。
李承乾的指尖轻抚过那道还并不存在的裂痕,心中最柔软的一角被触动了。
月光倾洒,将镇纸的影子投在御案上,瞧着像只等待归巢的幼龙。
李承乾轻轻戳了戳镇纸憨态可掬的龙头,眼中满是期待:“宸儿小豆包打算什么时候来呢?父皇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