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47章 臣真的知错 ...
-
“当真。”
杜若卿的回应轻得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李承乾心里激起千层浪。
眼底的暗芒转瞬即逝,化作抹得逞的精光,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玉扳指,微微眯起眸子。
“但还不够。”李承乾故意拖长尾音,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人骤然绷紧的脊背线条。
杜若卿为难:“圣上要如何?”
李承乾勾了勾手指,杜若卿顺从地倾身向前。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带着恶劣的笑意:“朕要你......”
杜若卿听清楚李承乾说了什么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迟迟没有吭声。
“罢了。”李承乾突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杜若卿的膝头,“想来卿卿也没有认错的诚意。”
但下一秒,他的袖口就被拽住了。
回眸望去,正对上杜若卿泛红的眼尾,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盈满水光,像被雨水打湿的玉兰。
“臣...答应就是了。”眼尾那抹红顺着耳根蔓延到颈侧,杜若卿抿唇低声道:“只要圣上......消气。”
李承乾心头猛地一跳,没想到杜若卿真的会应下这样荒唐的要求。
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却被他生生压下去,只在唇角泄露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朕晚些再来。”李承乾刻意将声音放平,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期待,“卿卿好好准备着。”说完便大踏步走出殿外。
庭院里仗刑的戏码还在继续,翠英正监督着宫人仗责刚才奉茶的宫女。
眼见明黄的身影路过,竹板落在肉上的声音突然加重,夹杂着宫女压抑的痛呼。
只是这声音......未免太刻意了些。
李承乾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冷冷的瞥一眼。
“当朕是傻子吗?连朕都敢糊弄?”
翠英吓得立马跪地,旁边受责打的宫女,竟也跟没事人一样,匆忙从刑凳上翻身下地,匍匐着身子瑟瑟发抖:“奴婢罪该万死,圣上息怒。”
李承乾正要发作,余光却瞥见殿门处出现道单薄的身影。
杜若卿素手扶着门框,未束的长发被风吹乱,眼底满是哀求。
要说的话就这样咽回肚子里,李承乾顿了顿后冷哼道:“都是你们主子给惯得。”说完,竟没有问罪就转身离去。
直到明黄色的仪仗消失在宫门外,翠英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她身旁的小宫女更是不堪,直接趴在青石板上,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
“公、公子...”翠英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她仓皇的爬起身,踉跄着跑到到杜若卿身边,手指死死攥住自家公子的衣袖,像抓着救命稻草,“奴婢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当着圣上的面耍花招,那可是欺君之罪!
杜若卿笑着拍了拍手背安抚道:“没事,就是只纸老虎,而且是我惹他生气了,我不会让他把气撒到你们身上的。”
闻言,翠英瞪大眼睛。
圣上杀伐果决,谁见了不打怵?也就自家公子敢说当今圣上是纸老虎。
“公子,圣上会不会把你怎么样?”翠英有些担心。
圣上怒气冲冲的来,和颜悦色的走,自家公子必然是付出代价了。
闻言,杜若卿的耳根偷偷的红了,他偏过脸去,低声道:“不……不会,你去备水吧,我要沐浴。”
杜若卿这话回的挺没底气的。
任由圣上处置是他主动提出,谁知道到底会不会被怎么样呢?
龙辇转过长街时,李承乾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像个得了糖人的孩童,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承乾招了招手,俯身吩咐时,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福临,去内务府......”
老太监心领神会,立马去操办。
日头还没完全西沉,李承乾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第三次看向更漏,嫌那铜壶滴得太慢,索性起身往外走。
福临捧着盖红绸的托盘跟在后面,老脸通红。
冷宫门前,翠英正指挥宫女们洒扫庭院。
远远瞧见御驾,她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奴婢恭迎圣驾,回圣上,公子还未......”
李承乾心里急躁的很,哪会在意她说了什么?
下轿后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同其擦肩而过,龙纹靴踏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卷起的落叶狠狠拍在翠英的脑门上。
翠英……
殿门被猛然推开的声响惊得杜若卿手指一颤,衣带上的玉扣“叮”地滚落在地。
他仓促拢住半湿的衣襟,水珠从发梢滑落,在素白的中衣上洇开透明的水痕。
窗外夕阳西斜,将李承乾的身影拉得修长而锋利,投在青石地板上像柄出鞘的剑。
杜若卿抬眸,正对上李承乾灼热的目光,那双眼里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分明记得一个半个时辰前,这人刚拂袖离去,怎么转眼就......
“圣上?”杜若卿惊得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桌沿。
话音未落,腕间便是一紧。
李承乾的动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拽得杜若卿一个踉跄。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已被按着坐在李承乾腿上。
桌上的鎏金香炉被撞翻,未燃尽的沉香屑撒了一地,腾起细小的烟尘。
李承乾将头埋进怀中人的颈窝里,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杜若卿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他没有出声,保持这个姿势许久,才低声问道:“圣上,怎么了?”
李承乾的手臂逐渐收紧,用鼻尖蹭了蹭他侧颈的皮肤,缓缓抬起双眸子,哑着嗓子问道:“卿卿还坚持让朕选贵女入宫绵延子嗣吗?”
杜若卿怔住了,他从未见过李承乾这般模样。
权势滔天的帝王,此刻竟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杜若卿捧起李承乾的脸,惊觉指尖触到一丝湿润。
这个发现让他心如刀绞,低头时唇瓣擦过对方微凉的唇角,“再也不会了,是臣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承乾神色黯然:“卿卿知不知道朕有多难过?”
“是臣辜负了圣上的心意,对不起。”
李承乾不依不饶:“就一句对不起?朕实在想不通,卿卿若心中有朕,怎会忍心把朕推给别人?换做是朕,是万万做不到的。”
杜若卿面色羞愧的垂下眸子,咬着下唇嗫嚅道:“臣错了,臣也不想的,臣只是……”
只是什么,杜若卿说不下去了,踌躇半晌也只是红着眼眸再次赔罪:“臣真的知错了。”
他答应了李承乾会陪伴相信,却在战争当打响之初便反水。
圣上为了他,独自一人扛起满朝文武的施压,他却因为不小心听见大臣的几句谏言,就动摇了初心,委实软弱。
瞧怀中人的神色,睫毛颤抖着,眼眶里蓄着雾气,怕是再多责问两句就要哭出来了。
李承乾虽生气,但到底不忍心,而且杜若卿已经同他服软认错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既然知错……”李承乾从袖口中抽出根鲜艳的红绸,似笑非笑道:“卿卿答应朕的,应该没忘吧?”
杜若卿有些胆怯,抬头望了眼天色,试图拖延:“圣上,还不到歇息的时间。”
“既如此的话,那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卿卿好好给朕解释一下,心中是否……”
话还没说完,就被杜若卿竖起两根手指抵住了唇。
杜若卿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他慢吞吞的从李承乾手中抽出红绸,又颤颤巍巍的举起绑在自己的眼睛上。
丝绸覆上双眼的刹那,他听见李承乾的呼吸陡然加重。
“福临,把东西拿进来吧。”
“诺。”殿外响起老太监的回应,他推开门,将盛放东西的托盘放到桌子上,随即便躬身退了出去。
杜若卿听到动静,浑身紧绷着,被红绸遮挡着,他目不视物,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局促又不安的往李承乾怀里钻。
佳人投怀送抱,李承乾自然是笑吟吟的敞开怀抱。
“卿卿莫怕,福临已经退下了。”李承乾借机用唇瓣蹭了蹭他的侧脸。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杜若卿能听见窗外晚风拂过树梢的沙响,能闻见李承乾衣襟上沾染的龙涎香,更能感受到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正缓缓解开他的衣裳,指尖轻抚过他紧绷的侧颈。
衣袍滑落肩头的瞬间,杜若卿打了个寒颤。
冷宫潮湿的空气贴上裸露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
突然的寂静最是煎熬,杜若卿不安地动了动脚尖,锦缎摩擦的窸窣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圣上?”这一声唤得又轻又软,尾音还没落下,肩头突然炸开痛意。
这个滋味,杜若卿再熟悉不过了,是烛泪。
他弓起腰背,脚趾蜷缩着陷进被褥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滚烫的蜡油在锁骨凹陷处积聚,像一簇盛放的红梅。
“疼......”这个字眼刚溢出唇缝就被咬碎。
李承乾哼笑一声,冷硬无情道:“忍着。”
他端着烛台的手稳如磐石,又角度极其刁钻的在某人腰窝处滴落一串红珠。
杜若卿抖得更厉害了,痛感与快意同时窜上脊背,让他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烛泪只是开胃菜,李承乾将燃烧到一半的蜡烛放到旁边,然后端起托盘放到杜若卿面前,拉着杜若卿的手诱哄道:“卿卿摸摸这是什么?”
杜若卿颤巍巍的伸出指尖,触摸到滑溜溜的绸布,紧接着是覆盖在绸布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长条形,三指宽,一指厚,杜若卿仿佛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