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狂魔重生后》腿毛少女

45、第45章 滚去冷宫反

　　踏入御书房时，杜若卿看见李承乾双手交叠撑在额前，正闭目小憩。

　　夕阳映照下，圣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杜若卿心头一紧，眼底泛起心疼的涟漪。

　　听到脚步声，李承乾抬头，原本疲惫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卿卿来了。”

　　他确实累极了，与那群老顽固周旋了一天一夜，眼下迫切需要借机诉苦卖惨，好让心软的卿卿哄哄他。

　　杜若卿却垂下眸子，不敢直视那灼热的目光，袖中的奏折此刻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过来。”李承乾起身握住他的手，触及冰凉的指尖时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凉？”

　　杜若卿没有回答，他闭了闭眼，缓缓跪地，将奏折高举过头：“臣......有本上奏。”

　　李承乾面上的笑意微敛，疑惑地接过奏折展开。

　　目光扫过上面工整列出的名字——工部尚书之女、兵部侍郎之妹、镇北侯嫡女......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这是什么？”

　　杜若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头：“回圣上，是臣举荐的适龄贵女。”

　　“什么意思？”李承乾眸色阴沉如墨。

　　杜若卿心痛得几乎窒息，却还是艰难开口：“请圣上......听从老臣建议，选秀纳妃，绵延子嗣，以固国本。”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李承乾攥着奏折的手指骨泛白，眼底暗潮翻涌：“杜若卿，想清楚了再说话。”

　　从“卿卿”变成连名带姓的称呼，杜若卿知道圣上动了真怒，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储君之事关乎国本，圣上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儿女情长次之。”

　　“好一个儿女情长次之。”李承乾怒极反笑：“杜若卿，你好得很，朕与那群老顽固争了一天一夜，你倒好——”他将奏折撕得粉碎，“就这么急着把朕推给别人？”

　　纸屑如雪般纷扬，杜若卿跪在满地狼藉中，声音轻颤：“圣上，您是一国之君......”

　　“去他的一国之君。”李承乾猛地上前一步弯下腰去，通红的眼底翻涌着痛色，“朕只要你一句话......”

　　他捏着杜若卿的下巴，逼迫杜若卿正视自己：“你是不是宁愿朕碰别人，也不愿信朕能解决这一切？”

　　信又如何？难道真要让圣上绝后吗？杜若卿睫毛轻颤：“只要圣上心里还有臣，臣便心满意足。”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李承乾的理智，愤怒与委屈交织，让他鼻尖发酸。

　　他踉跄着跌坐回龙椅上，抬手捂住眼睛，不让眼底的脆弱泄露分毫。

　　一时间，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福临领着几个小太监悄声步入御书房，手中托盘里盛着精心准备的膳食。一抬眼，却见君后跪在地上，而圣上脸色阴沉如墨。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想到李承乾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食了，还是硬着头皮恪尽职守道：“圣上，您饿了一天了，先用些膳食吧。”

　　“滚！”

　　李承乾豁然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扬手掀翻了整张膳桌。

　　“哗啦——！”

　　瓷碗玉碟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滚烫的羹汤飞溅而起，泼湿了杜若卿的衣袍下摆。

　　“圣上息怒！”宫人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李承乾一把拽起杜若卿，表情看似凶狠，声音听上去却带着几分哽咽：“杜若卿，朕本可以虚与委蛇，假意选秀...”他攥着杜若卿的手微微发抖，“可朕怕你胡思乱想，宁愿和那群老东西硬碰硬，也不肯走这步棋……”

　　李承乾的声音越来越低，鼻音也越来越重：“朕真的...好怕你难过...朕这般护你，可你呢？”他指着满地狼藉的奏折碎片质问杜若卿：“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你对得起朕吗？”

　　“圣上......”杜若卿心疼得眼眶发红，抬手想触碰他的脸，却被狠狠挥开。

　　“朕和那些老东西唇枪舌战，他们给朕一枪，朕就还他们一剑，朕不吃亏。”李承乾声音嘶哑，眼底泛红，“可朕从未对你设防，结果呢？是朕最信任的你，当初答应过会信朕、伴朕的你。”他按住心口，“往这里狠狠捅了一刀。”

　　他越说越激动，接连的疲惫和心伤终于爆发，眼前一阵发黑。

　　李承乾踉跄一步，仓促中扶住御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圣上！”杜若卿慌忙上前搀扶，却被再次推开。

　　“走开。”李承乾咬牙，脸色苍白如纸，“朕不用你假惺惺的关心，出去，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杜若卿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眼泪再也止不住。

　　他想抱住圣上，想告诉他自己错了，可李承乾却避他如蛇蝎。

　　“福临。”李承乾冷冷看向一旁的老太监，“你是死的吗？朕的旨意没听见？把他拖出去，别再让他再出现在朕的面前。”

　　老太监只能战战兢兢地上前拦住杜若卿：“君后，您......您先回去吧，别让老奴为难......”

　　杜若卿心如刀绞，却只能步步后退。
　　踏出御书房前，他最后回望一眼，见李承乾只是低垂着头，始终没有看他。

　　殿门缓缓关闭，将两人彻底隔开。

　　翠英候在房外，听里面传来争执声和碗碟碎裂的动静，只觉得心惊肉跳。

　　见杜若卿出来时脸色苍白，唯有眼尾泛着薄红，像是被人用胭脂狠狠蹭过，她慌忙迎上前，声音关切道：“公子，您还好吗？”

　　杜若卿强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翠英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回清和宫吗？”

　　杜若卿抿了抿唇，再次摇头，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转身面向御书房，撩起衣袍下摆，直直的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翠英见状，二话不说也跟着跪下。

　　御书房内，福临刚收拾完满地狼藉，端着残羹碎片走出去，推开门却看见这一幕。

　　他心头一跳，连忙折返禀报：“圣、圣上......”

　　“何事？”李承乾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君后他......没有离开，跪在了御书房外。”

　　李承乾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怒吼道：“他愿意跪就让他跪，告诉朕做什么？他这般伤朕的心，凭什么觉得朕还会心疼他？”

　　这番话故意说得很大声，摆明要让门外的杜若卿听见。

　　杜若卿也确实如她所愿，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端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衣料，牙齿将下唇咬得青白。

　　然而李承乾只是嘴硬，说完就后悔了。

　　他何曾让杜若卿跪过坚硬的青石板？即便在冷宫时，也会在膝下垫上厚厚的软枕。

　　李承乾坐立不安，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又懊恼地收回视线，如此往复，连福临重新奉上的补品也未动一口。

　　他清楚，因为自己的改变，这一世与上一世发生的事有了出入。

　　眼下卿卿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月遗族后裔，体质特殊，可即便卿卿只是普通男子，他难道就不能从宗室过继子嗣来继承大统吗？

　　夫妻本该同舟共济，卿卿怎么能那么混账，做出这般伤人举动？

　　顾及着自己的颜面，就该对那人不管不问，可颜面哪有夫人重要？

　　李承乾长叹一声：“福临，传朕旨意，让他别跪在门口了，滚去冷宫反省，想不明白不准踏出半步。”

　　这一方面是惩罚，另一方面也是保护。将人暂时圈禁起来，前朝的压力就不会落在杜若卿身上。

　　他相信，卿卿定是不经意间听到那些大臣的谏言，才会做出这般糊涂事。

　　“诺。”福临领命而去，将圣谕原原本本传达。

　　翠英听到冷宫二字，顿时如遭雷击，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自家公子好不容易才被赦出冷宫，圣上怎么又把人给囚回去了？

　　杜若卿闻言，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强自镇定，声音却还是泄露出颤抖，“冷宫那边久无人居，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公公能否容我们先收拾些日用之物？”

　　说这话时，杜若卿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瞥向御书房的方向，心里还存着丝希冀——或许圣上只是一时气急，待冷静下来就会收回成命。

　　福临为难地搓手，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奴才实在做不得主啊，您先别急，容老奴再去请示圣上。”

　　御书房内，李承乾听到福临的禀报，抬头瞄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天色晚了，别让他折腾了，明天再搬去......”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没面子，李承乾立即收住话头。

　　他重重的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现在天色阴凉，哪能这般便宜他？让他明天中午，顶着烈日，不许乘轿撵，也不许撑伞，自己走去冷宫。”

　　福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圣上和君后斗气，可真苦了他这把老骨头。

　　他战战兢兢地退出御书房，心里直叹气。

　　回到杜若卿跟前，福临支支吾吾道：“君后......额，圣上说，您可以明天中午再搬去冷宫。"

　　杜若卿眸光微动，敏锐察觉到福临言辞间的犹豫：“公公为何吞吞吐吐？”他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强撑着挺直腰背：“公公不必为难，圣上的原话是什么，您直说便是。”

　　福临踌躇半晌，终是将圣上的原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杜若卿听完，清澈的眸子黯淡几分，他缓缓抬头，望着御书房紧闭的房门良久，才恭敬地俯下身去：“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