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40章 卿卿这是在 ...
-
分开时,李承乾扫视呆若木鸡的众人,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抹去杜若卿唇上水光:“现在,还有人要给我们夫妻二人做妾么?”
姑娘们这才猛然意识到二人关系,顿时作鸟兽散,有几个跑得急了,绣花鞋都险些掉落。
杜若卿耳根通红,被李承乾牵着手回到河边,一路上都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心跳如擂鼓。
“卿卿,稍等一下。”李承乾松开他的手,来到案几前提笔蘸墨,他写得很认真,剑眉微蹙,唇角却噙着笑意,写完后将纸条几番折叠,小心翼翼塞进花灯里。
“来,放灯吧。”
二人蹲在河边,将承载着祈愿的花灯轻轻放到水面上。
两盏莲花灯顺流而下,渐渐融入星河般的灯海中,与千万盏明灯一起,将汴河点缀成一条流动的银河。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摘星阁今日举办乞巧活动,获胜者可放巨型孔明灯,寓意缘定三生,大家快去参加。”
“真的?那可得去瞧瞧。”
“郎君,我们也去吧。”
......
汴河畔的人群眨眼少了一半。
李承乾侧眸看向杜若卿,见他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不由轻笑一声,揽过他的肩膀低声道:“夫人,也陪官人去瞧瞧热闹?”
杜若卿望了望渐深的夜色,有些犹豫:“可天色不早了......”
他担心若回宫太晚,会影响圣上明日的早朝。
“无妨。”李承乾捏了捏他的指尖,“乞巧节一年就这么一天,再加上佳人在侧,放纵一回又如何?”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揽着杜若卿,随人流来到摘星阁楼下。
摘星阁是京城最高的楼阁,平日里经营的是奇珍异宝的拍卖。
今夜楼前张灯结彩,那盏号称“缘定三生”的巨型孔明灯就悬在楼顶,灯面上绘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图案,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楼前人头攒动,李承乾护着杜若卿挤到前排。
摘星阁的掌事正站在二楼露台上,笑吟吟地望着台下众人:“诸位贵客,今日乞巧活动共设三轮,拔得头筹者,可亲手点亮摘星楼特制的“缘定三生“孔明灯!”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第一轮,穿针乞巧,参赛者需手执五色丝线,对月穿九孔针,最快完成者即为得巧。”
“第二轮,投壶,箭入壶多者胜。”
“至于第三轮......”掌事神秘一笑,“若说第一轮比的是心灵手巧,第二轮比的是眼明手快,那这叶子牌,比的便是运气了。翻牌比大小,点数高者胜。”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李承乾执起杜若卿的手,在掌心细细摩挲比对:“官人这双手,常年握剑执笔,骨节粗大,指腹生茧,也就在床笫间讨巧些,做不来穿针的精细活。”他低笑一声,“所以第一轮,就拜托卿卿了。”
杜若卿闻言,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慌忙抽回手,假装整理袖袍来掩饰慌乱。
李承乾见状,只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言。
很快,第一轮开始。
杜若卿走上台,从婢女手中接过五色丝线,他虽不精女红,但平素里偶尔雕刻也练就了一双稳手。
待掌事一声令下,他凝神静气,指尖捻着丝线,在月光下小心翼翼地穿过一个又一个针孔。
然而终究生疏,最终只夺得第三名。
杜若卿下台时神色落寞,李承乾立即迎上前:“无妨,接下来两轮,看官人给你赢回来。”
第二轮投壶比试开始,李承乾从容不迫地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箭矢,箭箭入壶,连投连中,动作宛若行云流水。
最后一箭更是惊艳全场——箭尖精准劈开先前入壶的箭杆,稳稳钉在壶心,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好!”
“这位公子当真了得。”
围观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掌事更是连连拱手赞叹:“公子这般身手,在下平生仅见。”
乞巧活动迎来最后一轮——叶子牌。
掌事先将全套牌面一一展示,随后将所有牌倒扣在桌上,彻底打乱。
李承乾微微眯起眸子,这叶子牌看似比拼运气,但若眼力与记忆力超凡,完全可以在一堆乱牌中找出最大的那张。
李承乾俯身在杜若卿耳边低语几句,杜若卿眼睛一亮,微微颔首。
“诸位请选牌。”
话音未落,人群已将桌案团团围住,就在众人犹疑不定时,杜若卿突然伸手,毫不犹豫地翻开一张牌——赫然是最大的天牌。
“这......”掌事瞪大眼睛,“公子好运气。”
现场一片哗然。
“恭喜这位公子。”掌事高声宣布,“请携心上人登楼放灯。”
在无数艳羡的目光中,李承乾牵着杜若卿登上摘星阁楼顶,放眼望去,将京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从身后环住杜若卿,李承乾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一同点燃了那盏绘着牛郎织女的孔明灯。
夜风起,孔明灯载着缘定三生的誓言冉冉升起,融入满天星河。
“好看吗?”李承乾望着满天灯火问道。
“好看。”杜若卿仰着头,眼中映着璀璨的光芒。
“那以后每一年的乞巧节,官人都带你来看。”李承乾神情痴迷的吻了吻怀中人的鬓角。
放完孔明灯,已是三更时分。
二人从摘星楼下来,准备牵马回宫,途经一家装饰华美的店铺时,杜若卿被那牌匾吸引了目光。
“花间赋......”他轻声念道,“真是雅致。”
李承乾闻言低笑:“雅致?卿卿可知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杜若卿摇头:“不知。”
李承乾眸色一暗:“那不如,官人今日就带你进去涨涨见识。”
“可天色已晚...”杜若卿试图劝阻。
“无妨,只是看看,耽搁不了多久。”李承乾不由分说,半揽半拽地将人带进门内。
刚跨过门槛,就有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迎了上来。
她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惊喜:“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头一回来?”
“虽是初次,但久闻花间赋乃京城一大雅地,特来见识。”李承乾从容应答。
杜若卿讶然看向身侧,圣上深居宫中,怎会知道这种地方?是朝臣提及,还是玄甲卫上报?
“公子可算来对地方了。”妇人面上堆着笑,“妾身这就带二位开开眼界,楼上请。”
女掌柜在前引路,杜若卿虽满腹疑虑,还是在李承乾的催促下跟了上去。
推开二楼雅间的门,杜若卿眉心一跳。
屋内陈设极尽奢靡,假山玲珑,清池微澜,正中一张大床,粉色的帷幔轻垂,如梦似幻,透着股旖旎气息。
“公子既然对我们花间赋有所耳闻,想必也是来赏花的吧?”女掌柜笑吟吟地问道。
杜若卿不解:“夜间赏花吗?”
女掌柜以袖掩唇,笑而不语,杜若卿心头疑惑更甚,忍不住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倒是坦然,唇角微勾:“自然,还请掌柜的将花端上来吧。"”
女掌柜拍了拍手,包间的门应声而开。
一列头戴轻纱、身着绫罗的姑娘款款而入,她们发间簪着不同的花——牡丹、芍药、海棠、茉莉……站定后齐齐福身,声音清越:“见过两位公子。" ”
这些女子仪态端庄,举止优雅,丝毫不逊于大家闺秀。
杜若卿微微瞪大眼,终于反应过来,这......竟是青楼?
“两位公子喜欢什么花,不妨选一选?”女掌柜笑意更深。
杜若卿耳根发烫,这回却不是臊的,而是气的,他目光幽怨地瞪李承乾一眼,起身要走,却被李承乾一把拉回。
“当初说了,只是涨涨见识。”李承乾在他耳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怎就生官人的气了?"”
杜若卿偏过头去,抿唇不语。
李承乾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尖,对女掌柜笑道:“掌柜的,我们二人对赏花不感兴趣,让姑娘们下去吧。”
女掌柜眼珠一转,立刻会意:“明白,明白,出入我这花间赋的达官贵人不少,确实有些贵人......不喜红颜,更爱蓝颜。”
她话音刚落,姑娘们齐齐退下,不多时,一列公子缓步而入。
他们或执横笛,或抱箜篌,衣袂翩然,胸前绣着不同的纹样——文竹、玉树、青松……
与寻常那些谄媚阿谀、柔弱无骨的小倌不同,这些人举止从容,风度翩翩,若在别处遇见,恐怕会误以为是哪个官宦世家的公子,或是弘文馆的学子。
为首的白衣公子上前一步,走到杜若卿面前,拱手行礼:“在下竹青,见过公子。”
杜若卿蜷起指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承乾却忽然沉了脸色,他一把将杜若卿揽入怀中,冷声道:“掌柜的,我们只是来开开眼界,如今眼界也开了,让他们下去吧。”
老鸨笑容一僵:“二位公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花也不赏,竹也不赏,莫不是来消遣老身的?”
“掌柜的莫恼。”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这些权当赔罪,我们今晚就在此借宿一宿,不点人作陪。”
在青楼只住不点,倒是闻所未闻。
但老鸨见那金锭成色极好,又见二人气度不凡,心知必是得罪不起的贵人,便赔笑道:“既然如此,老身就不打扰了,祝二位公子......度过良宵。”
待众人退去,杜若卿才蹙眉道:“圣上,不回宫了吗?”
“太晚了,就在宫外住一晚。”李承乾四下环顾,检查周围的环境。
“可也不能住在这种地方......”杜若卿耳根发烫,“早知是青楼,臣是断不会进来的。”
“是卿卿说花间赋的名字雅致,朕才带你来开眼界的。”李承乾挑眉笑道。
杜若卿忍不住瞪他:“圣上怎会知道这种地方?莫不是......”剩下的怀疑,杜若卿没能说出口。
李承乾一怔,随即失笑:“卿卿这是在质问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