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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公子可曾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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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如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对上李承乾冰冷的眼神。
那目光中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只有不加掩饰的警告,仿佛在看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林婉如脸色煞白,慌忙跪伏在地,声音发颤:“臣女失仪,请圣上恕罪!”
“失仪?”李承乾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弄着怀中杜若卿的后腰,“朕看你是存心为之。”他目光一转,落在林宪卫身上,声音陡然转厉:“林爱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林宪卫慌忙离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官服:“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
“你只是教女无方吗?”李承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看你是有谋反之心。”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林宪卫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圣上明鉴!臣万万不敢啊!”
“不敢?”李承乾嗤笑一声,“朕怎么听说,令爱曾与叛贼杜硕私相授受,后又当众扬言要入宫为妃,入住中宫?"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这般不忠不义、寡廉鲜耻之人,你也敢带进宫来,是存心要恶心朕吗?”
林宪卫瞳孔骤缩,嘴唇不住哆嗦,不敢相信这些他竭力隐瞒的丑事,竟会一字不差地从圣上口中说出?
“怎么?很意外?”李承乾扫视满朝文武,声音不疾不徐,“你们以为瞒住的事,朕就不知道了?”
这话明着是在训斥林宪卫,实则是在敲打所有大臣——在这朝堂之上,没有什么能逃过天子的眼睛。
杜若卿闻言一怔,终于想起为何觉得林婉如眼熟了?
那日在宝华寺,与他一同求签的,不正是这位小姐吗?
“圣上!”林宪卫声音发颤,“是小女一时糊涂,但臣绝无谋逆之心,求圣上明察啊!”
李承乾重哼一声:“朕自然会明察,不过你这礼部尚书,也不必再当了。”他抬手示意福临,“传朕旨意,林宪卫教女无方,贬为从六品翰林院编修。”
林宪卫如遭雷击,半辈子的仕途就这样毁于一旦。
他颤抖着叩首:“微臣......领旨谢恩。”
然而惩罚还未结束,李承乾继续道:“朕还听说,你年轻时赴京赶考前,家中已有发妻。后来金榜题名,为攀附权贵,竟贬妻为妾,迎娶周氏之女?可有此事?”
“这...这......”林宪卫面如死灰,想狡辩却不敢,圣上既然问出口,必然是证据确凿。
“朕平生最恨这等背信弃义之人。”李承乾声音森冷,“念你多年为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你能拨乱反正,恢复原配名分,便还能留在翰林院。若不能——”他顿了顿后厉声道:“就以宠妾灭妻之罪,下刑部大牢候审吧。”
“臣定当拨乱反正,求圣上开恩!”林宪卫连连叩首,额头已渗出血丝。
李承乾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林婉如,眼中闪过丝厌恶:“至于林小姐,既然这般想入宫,朕就成全你。”
林婉如猛地抬头,眼中划过抹希冀,难道——
“即日起,打入浣衣局为奴。”李承乾一字一顿,“非死不得出。”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婉如的幻想,她如遭雷击般瘫坐在地,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李承乾冷笑,“那你以为该是怎样?听信算命和尚说你将来贵不可及,就当真了?”他挥了挥手,像在驱赶只烦人的苍蝇,“拖下去。”
“圣上饶命!圣上!”林婉如突然尖叫起来,被侍卫架着拖走时还在拼命挣扎,“臣女知错了!求您——”
听李承乾这样说,杜若卿微微一怔,随即侧眸望向身边之人。
原来...那日在宝华寺发生的一切,圣上竟都知晓?
当着杜若卿的面处置了林婉如后,接下来的乞巧活动,李承乾只兴致缺缺地走了个过场。
待投花为信、为几对情投意合的璧人赐婚后,晚宴尚未开始,他便寻了个借口,拉着杜若卿悄悄离席。
“圣上,我们去哪?”杜若卿被李承乾牵着手,在宫道上疾行,忍不住轻声问道。
李承乾回眸,将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前行几步,他突然用力一拽,将人压在爬满忍冬花藤的廊柱下。
“圣上?”杜若卿仰起头,还未说完,便被封住了唇。
李承乾的吻来得突然又热烈,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杜若卿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里虽离宴会较远,可毕竟还在御花园内,随时可能有宫人经过。
感受到怀中人的紧绷,李承乾低笑一声,将人更紧地笼在身下。
他一手扣住杜若卿的后脑,一手轻抚他的后背,直到这个吻渐渐变得绵长而温柔。
分开时,李承乾摩挲着杜若卿泛红的脸颊,轻声问:“卿卿没有生朕的气吧?”
杜若卿眨了眨眼:“圣上为何这么问?”
“宝华寺那日.....”李承乾小心道,“朕并非有意监视,只是见卿卿回来后情绪低落,才向玄甲卫多问了几句。”
杜若卿没想到圣上会特意解释。
玄甲卫监察百官,那日又是光明正大随行,汇报行程实属分内之事。
他摇摇头:“臣没有生气。”
“那便好。”李承乾的指尖拂过他的眉梢,坦白道:“朕本打算当日就处置了林婉如,但转念一想,还是让卿卿亲眼见证为好。”他声音轻柔,“算命和尚的话不可信,卿卿莫要为此伤神了。”
杜若卿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李承乾忽然展颜一笑,再次牵起他的手:“走,朕带你出宫玩。”
“出宫?”杜若卿睁大眼睛。
“是啊。”李承乾眼中闪着光,“这样的日子闷在宫里有什么意思?宫外有人放河灯,有人在树上系祈愿带,待到夜幕降临,满天都是孔明灯。”
听着圣上的描述,杜若卿也不禁心生向往,他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宴会方向,迟疑道:“可是大臣们......"
“晚宴结束他们自会离宫。”李承乾不以为意,“再说朕在场,反倒让他们拘束,卿卿不必顾虑。”
这一次出宫,李承乾没有乘马车。
他命人牵来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揽着杜若卿翻身上马,在禁军惊讶的目光中,径直穿过重重宫门。
夜风迎面拂来,带着宫外特有的烟火气息。
杜若卿靠在李承乾怀中,感受着风掠过面颊的清爽,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抓紧了。”李承乾在他耳边低语,随即催马加速。
民间果然如圣上所言那般热闹非凡,街两旁挂满灯笼,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情人挽着手漫步街头,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马蹄声渐缓,李承乾勒住缰绳,抱着杜若卿翻身下马。
汴河两岸灯火如昼,映得水面波光粼粼,河畔杨柳依依,晚风送来阵阵花香。
李承乾一只手牵着马缰,另一只手紧握着杜若卿的手,宛若寻常爱侣般悠闲地走在人群中。
“公子,买盏河灯吧?”一个挎着竹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拦住他们,篮中莲花状的河灯精致巧妙,烛光透过薄纸,映得小姑娘的脸颊红扑扑的。
李承乾的眉眼柔和下来,掏出碎银:“拿两盏最好的。”
小姑娘惊喜地接过银子,踮着脚将两盏最精致的河灯递给杜若卿:“祝两位公子心想事成!”
接过河灯后,两人来到汴河畔。
这里早已聚集了许多放灯的男女,河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随波荡漾。
“卿卿先去写祈愿,朕......”李承乾松开他的手,轻咳一声改了口,“官人去把马拴好。”
“好。”杜若卿点头,走到河边的案桌前,执笔沉思。
待李承乾将白驹安置妥当返回时,却发现杜若卿已被一群手持团扇的姑娘团团围住。
“不知公子贵姓?今年贵庚啊?”
“公子生得真俊俏,可曾婚配?”
杜若卿一脸惶然,被姑娘们热情的追问逼得步步后退,手中的河灯都险些掉落。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不过片刻没盯紧,就有人敢来撬他墙角?
他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围观的姑娘们拨开。
“哎哟!谁啊?这么粗鲁?”
“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承乾本就心情不悦,被她们吵得烦不胜烦,冷脸低喝一声:“放肆!”
人群骤然安静了一瞬。
姑娘们方才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比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更多几分阳刚之气,她们瞬间雀跃起来,娇笑着赔罪:“是姐妹们失礼了。”
一个胆大的姑娘率先反应过来,掩唇眨眼道:“这位公子更俊呢,不知尊姓大名?可曾婚配?”
李承乾:......
杜若卿:!!
这目标转移得也太快了。
李承乾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忽觉衣袖被轻轻扯住,杜若卿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红着脸结巴道:“已...已经婚配,还请姑娘们自重。”
李承乾眼底闪过丝惊喜。
他的卿卿向来温和内敛,此刻竟会为他挺身而出?
然而仍有些庶出的姑娘不死心:“那......公子可愿纳妾?”
杜若卿彻底慌了神,这些姑娘怎如此大胆?眼见她们还要往李承乾身边凑,他急得手足无措,眼眶微微发红。
李承乾轻叹一声,忽然扣住杜若卿的后脑,在众目睽睽下吻了上去。
刹那间,周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