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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臣女林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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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节这日,京城热闹非凡。
天刚蒙蒙亮,各府门前便已停满装饰华美的马车。
官员们携家眷入宫赴宴,按规矩,只有正室夫人才能随行,妾室无此殊荣,但子女不论嫡庶,只要适龄皆可同行。
礼部尚书林宪卫带着正妻周氏踏出府门,身后还跟着一子二女——长子林明远和长女林云宣是妾室所出,唯有最小的女儿林婉如是周氏亲生。
林婉如今日精心装扮,一身粉蓝襦裙衬得肌肤如雪,流云髻上簪着精巧的珠钗,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却又不显浮夸,将她一张俏脸衬得如同三月桃花。
临行前,林宪卫沉声叮嘱:“昨夜交代的话都记清了?入宫后谨言慎行,一步都错不得。”
当今圣上虽为明君,却绝非仁主,一句话说错,可能就要人头落地。
“父亲放心,女儿都记着呢。”林婉如盈盈一拜,粉蓝色的襦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宪卫满意地点点头,率先登上马车。周氏紧随其后,接着是嫡女林婉如,最后才是庶子林明远和庶女林云宣。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却暗流涌动。
林婉如盯着林云宣鬓边那支金钿步摇,突然冷声道:“把它摘了。”
林云宣一怔:“为何?”
“戴这么招摇,想勾引谁?”林婉如眼中闪过丝嫉恨。
林云宣咬了咬唇。
她头上的步摇并不贵重,不过是样式新颖些,倒是林婉如那一身装扮,随便一件都抵得过她全身行头。可即便如此,这位嫡妹仍容不得她半点出彩。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这是父亲赏我的。”林云宣鼓起勇气反驳。
“就凭我是嫡出,你是庶出。”林婉如咄咄逼人:“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
林云宣眼眶发红:“可我们都是林家女儿,一荣俱荣......若你不得圣上青睐,我还......”
“闭嘴!”话还没说完,便被厉声打断,林婉如突然探身,一把扯下那支步摇。
林云宣的发丝被生生拽断几根,疼得痛呼一声。
她委屈地看向林宪卫: “爹......”
林尚书却只是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林云宣攥紧裙角,低声嘟囔:“当年若不是......我才该是嫡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上,周氏面目狰狞:“小贱人!再敢胡言乱语,现在就滚下去!”当年的事是她心头刺,谁提谁死。
林云宣捂着脸,泪水簌簌而下,林宪卫这才出声呵斥:“行了,都住口!马上要入宫了,成何体统?”
车厢内终于安静下来,只余林云宣压抑的抽泣声。
马车穿过朱雀门,缓缓驶入宫禁。
..........
此时,清和宫偏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地碎金。
翠英左右手各执一件锦袍,眉头微蹙:“公子,今日穿这件晴山色的,还是这件缥碧色的?”
杜若卿坐在榻边,指尖轻抚衣料,正犹豫不决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抱住他。
李承乾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扫过那两件衣袍,不甚满意地摇头。忽而瞥见案几上叠放的另一件,眼前一亮:“那件烟紫色的不错,卿卿穿那件如何?”
杜若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件用银线绣着暗纹的烟紫色锦袍,色泽华贵却不张扬,正适合今日的场合。
他轻轻点头:“听圣上的。”
李承乾的着装倒无需选择,依旧是绣着龙纹的玄色锦袍。龙纹与玄色,是帝王身份的象征,不容更改。
为搭配这身紫袍,杜若卿今日特意换下常戴的玉兰簪,选了一顶紫金发冠。
翠英为他束发时,将一头青丝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温润如玉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英挺之气。
李承乾眸色渐深,这样的杜若卿他甚少见到。
不等翠英退下,他已将人揽入怀中,指尖挑开刚整理好的衣领,俯首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圣上...”杜若卿轻颤着想要挣脱,却被牢牢禁锢在怀中。
因为痒意,肩膀不自觉地抖动着,如玉的面庞泛起薄红。
翠英慌忙退出殿外,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吩咐宫人备好前往御花园的轿撵。
御花园中,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寒暄。
按照礼制,女眷们都在凉亭内等候,她们手持团扇半遮面,矜持地打量着园中的青年才俊,小声议论着:
“那位就是秦阁老的嫡孙秦砚之,听说三岁开蒙,七岁能诗,至今未娶,将来必是首辅之材。”
“旁边一身劲装,腰间佩剑的是邱将军的次子邱明烨,武艺超群,如今在萧统领麾下任职,深得圣上器重。”
“还有那边......”
随着福临一声“圣上驾到”,园内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归于平静。
李承乾自拱门处踏出,玄色龙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如剑,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让满园才俊黯然失色。
林婉如站在女眷中央,望着正值盛年的圣上,心跳如擂。
她轻摇团扇,美目流转间满是倾慕。
若宝华寺高僧所言不假,这便是她未来的夫君,将来要携手白头,生儿育女的人。
然而,她的遐想还未持续多久,便见李承乾身后缓步跟出一人。
那人一袭紫烟色锦袍,金冠束发,清雅如竹,却又不失矜贵之气。
林婉如眉头一蹙,心中暗恼:这便是父亲口中那个“颇得盛宠的前君后”,杜家的余孽?
父亲临行前千叮万嘱,要她们对此人恭敬些,说他圣眷正浓,连秦阁老都奈何不得。
林婉如心中不屑——不过是个以色侍君的男宠罢了,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不过仗着圣上一时新鲜,才敢这般招摇。
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膈应。
杜若卿的存在,仿佛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恩宠,她攥紧团扇,恨不得这人立刻消失。
杜若卿现身时,刻意落后李承乾半步,他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敢与帝王并肩而立。
然而李承乾察觉后,脚步一顿,突然回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将人拽到身侧,十指相扣,不容挣脱。
“臣等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花园内呼啦啦跪了一地。
李承乾心情甚好,扬手道:“平身,今日乞巧佳节,诸位爱卿随朕一同去湖心亭纳凉。”
宫人们早已在湖心亭备好案几。李承乾牵着杜若卿行至首位,待他落座后,诸位大臣才按品级依次入席。
“今日既是乞巧节,适龄的公子小姐皆可上前展示才艺。”李承乾环视众人,唇角微扬,“事后投花为信,若有两情相悦者,朕当场赐婚。”
话音一落,席间贵女们纷纷低首抿唇,眼中闪烁着期待。
林婉如更是挺直了腰背,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珠钗。
李承乾目光扫过下首,落在秦阁老身上:“秦阁老,朕听闻令孙才华横溢,不如上前作诗一首助兴?”
秦阁老恭敬起身:“圣上有兴致,是臣孙儿的荣幸。”转头便对身旁的年轻公子低声道:“去吧,别给老朽丢人。”
“爷爷放心。”秦砚之从容起身,行至湖心亭中央时,诗句已然成竹在胸。他拱手一礼:“今日乞巧佳节,微臣便以此为题作诗一首,请圣上品鉴——”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
李承乾侧首看向杜若卿:“卿卿觉得如何?”
杜若卿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意境悠远,对仗工整,甚妙。”
“来人,赏!”李承乾朗声笑道,“秦公子不负盛名,朕等着你入仕为官,封侯拜相的那一日。”
“谢圣上恩典。”秦濯之跪地谢恩,退回席间。
李承乾又将目光转向邱将军身后,语气熟稔:“明烨,出来舞剑。”
身着玄甲的年轻将领抱拳出列:“臣遵旨。”
作为天子近臣,顾明晔的剑法凌厉又不失洒脱,一段剑舞如游龙惊鸿,寒光闪烁间带动满座喝彩,将宴会气氛推向高潮。
李承乾看得兴致盎然,而杜若卿却频频侧目偷瞄身侧之人。
他心中忐忑不安——满座才子佳人,他真怕圣上的目光会为谁停留。
然而李承乾的目光始终清明。只有在转向杜若卿时,眼底才会泛起温柔的涟漪。看向台下时,虽也面带笑意,却更像一位棋手在审视棋盘上的棋子——这都是黎国的栋梁,未来将为他所用。
一轮轮才艺展示过去,男子或吟诗作赋,或舞刀弄枪;女子则多是抚琴作画,尽显闺秀风范。
林婉如攥紧手中丝帕,终于等到内侍唱名:“礼部尚书之女林婉如,献艺——”
她盈盈起身,刻意将鬓边步摇晃出璀璨流光,声音如黄莺出谷:“臣女献舞一曲。”
众人瞩目下,林婉如轻移莲步来到亭中央,乐师奏起悠扬的曲调,她舒展广袖,翩然起舞。
一袭粉蓝襦裙在风中翻飞,宛如彩蝶展翅。她的每一个回眸,每一个转身,都精准地望向御座,腰肢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
听到“林婉如”这个名字,李承乾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来。
他的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刀般审视着台下的女子——就是她,险些让自己几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林婉如对自己的舞姿极有信心,当初就是凭借这支舞,让杜硕对她神魂颠倒。
此刻她广袖轻扬,腰肢款摆,每一个眼波流转都暗藏风情。
然而李承乾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林婉如心中焦急,借着旋转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向御座靠近。
杜若卿抿紧了唇。
与其他矜持的小姐不同,林婉如的意图太过明显,更让他不安的是,这女子莫名给他一种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侧目看向李承乾,却发现圣上的目光紧紧锁在林婉如身上。
杜若卿心头一紧,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胸口泛起钝痛。
圣上这是......对她感兴趣了?
终于博得圣上的关注,林婉如心中暗喜,做出个大胆的决定。
舞至高潮处,她突然一个旋身,罗裙如花绽放。就在众人惊叹时,林婉如的足尖故意一绊,整个人朝御座方向跌去——
“小心!”
杜若卿下意识伸手去扶,电光火石间,李承乾却猛地揽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身形后仰,稳稳坐回龙椅上。
“砰!”
林婉如结结实实摔在台阶下,发髻散乱,珠钗落地。
“嘶~”
满堂寂静,唯余她吃痛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