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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卿卿非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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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卫首领萧寒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禀报着:“君后见过宝华寺主持后,先是在寺中游览,后来在大雄宝殿遇到位蒙面女子一同求签。"
“蒙面女子?”李承乾眸色骤然转暗:“什么人?”
“回圣上,是礼部尚书林大人的幺女,林婉如。”
“林婉如?”李承乾眉头微蹙,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却发现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这个名字都毫无印象。
“接着说。”
萧寒继续禀报,将两人求签时的情形,以及那瞎眼僧人的解签内容一字不落地复述。
当他斟酌再三,小心翼翼的说到“君后恐不能善终”时,李承乾手中的朱笔被"咔嚓"一下折断成两截。
“传旨。”李承乾骤然起身,龙袍的下摆泛着冷冽的光泽,怒不可遏道:“宝华寺妖僧蛊惑人心,即日起查封寺院,所有僧侣押入大牢候审。”
萧寒急忙叩首:“圣上三思!臣已查明,那瞎眼僧人之所以如此解签,是因为君后与林小姐拿错了签文。”
“拿错了签?”李承乾神色稍霁,这么说来,那“白头偕老,子孙满堂”的签文本该是卿卿的才对。
他面色缓和了几分:“罢了,既是乌龙,朕便不计较了。”
但随即想到林婉如竟妄想入主中宫,眼中又泛起寒意:"那林婉如,可查清楚了?"
“回圣上,林小姐曾与杜硕私定终身,因礼部尚书极力反对才未能成婚,至今待字闺中。”
“呵。”李承乾冷笑一声,“真是想当皇后想疯了,杜硕是假太子,让她的筹谋泡了汤,所以把主意打到朕这个真天子身上吗?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生平最恨被人算计。
“传朕旨意,礼部尚书教女无方,罚俸一年,其女林婉如......”李承乾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这么想入宫,那朕就成全她,送她去浣衣局当个奴婢吧。”
“诺。”福临正要退下传旨,却见李承乾抬了抬手道:“等等。”
他转念一想,这些处置若背着卿卿去做,那人恐怕还要继续胡思乱想。
既如此......还是当着卿卿的面处置比较好。
“不必传旨了,朕另有打算。”说完,李承乾大步走向殿外,“先摆驾清和宫。”
他可舍不得让卿卿难过,得好好安抚一番才行。
傍晚的风微凉,李承乾的龙辇穿过重重宫门。
想到杜若卿此刻正独自伤神,他心头就阵阵发紧。
“再快些。”李承乾沉声催促。
清和宫外,翠英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张望。
她派去御书房传话的宫人已经去了许久,若圣上心里真有公子,此刻早该到了才是。
正当她焦急难耐时,远处终于出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翠英心头一喜,却识趣的没有出声,福了福身便悄然退下了。
李承乾放轻脚步踏入内殿。
殿内静悄悄的,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隐约可见榻上蜷缩着的身影。
杜若卿背对着殿门,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可当李承乾走近时,却看到枕上一片湿痕。
杜若卿闭着眼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唯有泪水无声的滑落,在锦缎枕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李承乾心头一紧,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他伸手拭去杜若卿眼角的泪,轻唤道:"卿卿?"
杜若卿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后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擦拭脸上的泪痕:“圣上?”
脑海中蓦地响起老和尚的警告——“谨言慎行,否则不得善终”。
杜若卿眼眶又是一热,顾不得穿鞋便翻身下榻。
虽然李承乾早就免了他的跪迎,可圣心难测,若哪天厌弃了他,再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臣恭迎圣上。”杜若卿径直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几乎触地。
李承乾面上的表情僵硬了。
他原以为杜若卿会如往常般扑进他怀里,甚至已经张开手臂准备把人接住,谁知等来的却是这样疏离的跪拜?
“卿卿...”李承乾眉头紧蹙,弯腰握住杜若卿的手臂想将人拉起,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这是在等他的“平身”?
看来宝华寺老和尚说的话,卿卿当真了。
李承乾此刻懊悔至极。
他就不该心软放杜若卿出宫,若不出宫,便不会遇见柳婉如,不会拿错了签子,更不会听那瞎眼和尚胡言乱语。
他费尽心思将人从冷宫接出来,日复一日地软磨硬泡,才让这只惊弓之鸟稍稍卸下心防。可如今,杜若卿又变回了当初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仿佛他们之间的温存从未存在过。
“卿卿,”李承乾声音发涩,“有什么话不能同朕讲?非要这样吗?”
杜若卿睫毛轻颤,抿着唇一言不发。
——若终究要失去,不如早些习惯疏离,不要去奢望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忽然想起冷宫那口幽深的井,若真被圣上弃若敝屣的那一天,或许纵身一跃才是解脱。
见他不语,李承乾轻叹一声,忽然单手撩起龙袍下摆,身子一点点的矮了下去。
他知道杜若卿想听什么,但他偏不肯说。
觉得不合规矩是吧,那就来更不合规矩的,看谁犟的过谁?
杜若卿原本低着头,只能看见那双明黄色的龙靴,随着衣料摩挲的声响,和最后一声沉闷的落地,靴尖变成了膝盖。
“圣上!”
杜若卿仓皇抬头,正对上李承乾平静的目光,方才还需仰望的圣上,此刻竟与他平视。
眼泪终于决了堤。
他想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要这样做?若这份殊宠终将收回,为何偏要让他尝到甜头?这让他日后如何甘心放手?
李承乾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卿卿比朕还年长,怎么好意思哭鼻子?”
说罢手臂一揽,腰腹发力,竟抱着人翻了个身。转眼间变成他盘腿坐在地上,而杜若卿整个人陷在他怀里,被他牢牢圈住。
“说吧,为什么突然这样?”李承乾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杜若卿泛红的眼尾,“今日在宝华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早已从玄甲卫口中得知一切,却仍要装作不知,因为夫妻相处,聆听对方倾诉是很重要的。
这也是上一世的他,在和君后愈发恩爱的日常中,慢慢领悟到的。
杜若卿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摇头:“没有发生什么,此行很顺利。”
要他如何开口?难道要告诉圣上,自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签文而郁郁寡欢?因为害怕失去这份荣宠而患得患失?他不想变得这般惹人厌烦。
李承乾眼底划过抹失望,却也知道急不得,但看着杜若卿这样折磨自己,他心疼得厉害。
“一天不见了,”他突然收紧手臂,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般耍赖,“卿卿亲亲朕吧?”
杜若卿没有拒绝。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此刻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确认这份圣上对他的情谊。
杜若卿顺从地环住李承乾的脖颈,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不带丝毫掠夺的意味,却比任何激烈的缠绵都要令人心颤。分开时,两人唇间落下一道暧昧的银丝。
李承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突然起身握住杜若卿的手:“走,随朕去御书房。”
“圣上,臣今日不太舒服......”杜若卿轻声推拒。
“朕知道,”李承乾不容分说地将人拉起,“但朕有办法让你舒服。”
见圣上这么坚持,杜若卿没再拒绝,随着圣上一同来到御书房。
李承乾在御案前落座,朝杜若卿招了招手。杜若卿略一犹豫,还是走上前,结果刚凑近,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整个人跌坐在帝王腿上。
“圣上!”杜若卿惊呼出声,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周围还有那么多宫人候着,这成何体统?
李承乾却不给他挣扎的机会,直接将一本奏折塞进他手中,随即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眼揉了揉眉心:“看了太久奏折,眼睛疼,卿卿帮朕念念。”
“这......”杜若卿捧着奏折,指尖微微发颤。
见怀中人迟疑,李承乾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卿卿,朕真的很累。”
杜若卿终究心软了,他缓缓展开奏折,清润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
李承乾闭目聆听,时不时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念完一本,朱笔又被塞进手心,杜若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承乾活动着手腕哀叹道:“字写多了,手腕疼。”
“圣上,这......”杜若卿下意识要拒绝。
“就这一次。”李承乾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下不为例,好不好嘛,卿卿?”
杜若卿咬了咬唇,终于妥协:“那就......只此一回。"
李承乾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暗笑。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的卿卿心太软,根本经不住他的苦苦哀求。
就这样,杜若卿坐在李承乾怀中,一笔一划地代批奏章,朱砂在宣纸上晕开,字迹清隽秀逸,与李承乾平日凌厉的笔锋截然不同。
时间悄然流逝,杜若卿原本忐忑的心,竟在这亲密的相处中渐渐安定下来。
圣上时不时凑过来指点,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颈侧,亲密得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
奏折越堆越高,每一本上都留下杜若卿的笔迹。
恍惚间,他生出种错觉——自己已深深融入李承乾的生命,像树根与泥土般纠缠不清,所以永远不会被抛弃,因为圣上离不开他。
..............
天贶节的祈福大典举办的很成功,宝华寺的梵音在宫墙内回荡。
袅袅香烟中,杜若卿手持三炷清香,在众目睽睽之下奉给李承乾。
这一举动引得百官侧目。
按祖制,唯有后宫之主才有资格为天子递香。
秦阁老脸色铁青,却碍于圣上威严不敢出声。
李承乾含笑接过,郑重跪在蒲团上。
上一世的他从不信这些,但重生之事让他对神明生出敬畏。
李承乾在心中祈愿:愿黎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愿朕与卿卿生生世世白头偕老。
祈福完后,他对着神像叩首,郑重的将香插进香炉内。
“明年的天贶节,”走出大殿时,李承乾牵起杜若卿的手低语,“卿卿就能名正言顺跪在朕身旁祈福了。”
闻言,杜若卿指尖微颤,压根不敢深想这话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