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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回去再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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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圣上?”杜若卿不明所以,声音因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支离破碎。
今夜的李承乾格外反常。
鲜见的花样单调,且寡言少语,但动作却比往日凶狠数倍。
杜若卿如一叶孤舟,只能随着暴风雨起伏沉浮,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事后,李承乾叫了水,将人搂在怀中细细清理。
指尖抚过那些新添的印记,他贴着杜若卿汗津津的耳畔,嗓音沙哑:“三日后,朕为金榜题名的学子举办鹿鸣宴,卿卿一起参加吧。”
杜若卿浑身酸涩得厉害,尤其是腰肢,仿佛被折断后又重新接上。
闻言迟疑道:“圣上,到时候朝中大臣都会参加,臣露面会不会......不太好?”
“无妨。”李承乾打断他,手指缠上一缕青丝把玩,“卿卿现在是起居郎,出现在朕的身边名正言顺,而且鹿鸣宴那么热闹,卿卿错过了岂非可惜?”
这话听着温柔,却让杜若卿心头一紧。
他隐约察觉到,圣上今日的反常,或许与即将到来的鹿鸣宴有关。
但此刻他太累了,只能乖顺地点头:“臣遵旨。”
李承乾满意地吻了吻他的眉心,眼底却闪过丝晦暗。
三日后,他要让心怀不轨的人看清楚——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属于他李承乾的,任何觊觎的心思,都该被彻底掐灭。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
杜若卿沉沉地睡去,全然不知李承乾正用怎样深沉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目光里,有怜爱,有痴迷,更多的还是让人心惊的占有欲,如同张无形的网将杜若卿笼罩其中,再也没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三日后,皇宫内如期举办鹿鸣宴。
夏日的御花园美不胜收,大片芍药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如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玄武湖中荷叶田田,粉白的荷花点缀其间,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园中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张张红木案几,越靠近御案的,越是此次科举的佼佼者。
“圣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报声,李承乾姗姗来迟。
他今日未着明黄龙袍,而是穿了袭玄色龙纹锦袍,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更显得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参见圣上!”
众臣与学子齐齐跪拜。
李承乾大步流星地走到御案前坐下,拂起的衣袖带起一阵清风。
他的唇角含笑,声音格外畅快:“今日不用早朝,朕就在温柔乡里多沉溺了会儿,诸位莫怪。”
不明就里的新科进士只当圣上多贪睡了会儿,纷纷露出理解的笑容。
唯有知晓内情的大臣们交换着眼色——这个“温柔乡”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秦阁老身处所有文官最前列,闻言老脸已扭曲得不成样子,花白的胡须止不住的颤抖,咬紧后槽牙才没当场发作。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再次叩首。
“平身吧。”李承乾懒洋洋地一抬手,“今日宴会,不拘礼数。”说着,他举起手中白玉酒樽,“来,与朕开怀畅饮!”
众臣与学子齐齐举杯,宴会正式开始。
宫女们手捧金盘,鱼贯而入。
鲜美的鹿肉、精致的点心、醇香的美酒,一一呈上。
李承乾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稍远处的刘青云身上,眼底划过抹暗芒。
他朝身旁的福临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老太监连忙弯腰凑近。
李承乾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福临眼中闪过丝了然,立即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办。”
不出片刻功夫,御花园侧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杜若卿身着一袭浅绿色官服,清雅如初夏新竹,手中攥着《起居注》,缓步而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
满园喧哗顿时一静。
这是他出冷宫以来,第一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开现身。
杜若卿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从四面八方射来,其中有惊诧,有探究,更多的是敌意。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眸子,顶着巨大的压力从宴席中央穿过。
脚下行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又不得不维持从容的姿态。
刘青云怔怔地望着面前路过的人,手中的酒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是他!真是他!面前之人褪去了记忆里的青涩,却依然如当年般清雅出尘。
行至御前,杜若卿恭敬行礼:“微臣参见圣上。”
李承乾见状,立刻放下酒樽,亲自起身相迎:“爱卿不必多礼。”他一把扶住杜若卿的手臂,指尖在腕间轻轻摩挲。
众目睽睽下,李承乾毫不避讳地将人引至御案旁的席位。
这一举动,引得满座哗然,秦阁老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圣上!此乃朝廷大典,岂容......”
“秦阁老。”李承乾冷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杜爱卿起居郎的官职是经你点头承认的,那他伴朕左右,记录朕的一言一行,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一句话噎得秦阁老面如土色,颓然跌坐回席位。
他根本不想承认,当初也是被迫点头。
圣上独揽大权,若打心眼里护着谁,就算他身为三朝元老,也劝阻不了。
但圣上身边的位置,历来都是皇后专属啊。
一个起居郎凭什么这般僭越?
秦阁老死死盯着杜若卿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圣上的心思已昭然若揭,竟是连藏都不愿意藏了。
李承乾再度将白玉酒樽举起,压低声音道:“卿卿,为朕添酒。”
杜若卿忙拿起鎏金酒壶,小心翼翼地为他斟满。
刘青云的视线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黏在杜若卿身上,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疑惑。
酒过三巡,李承乾忽然起身:“朕微醺了,去换件衣袍,诸位爱卿请自便。”说罢便大步离席,杜若卿自然紧随其后。
刘青云见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宫墙拱门前,李承乾停下脚步,对杜若卿柔声道:“卿卿在此稍候,朕自己去换衣袍就好。”说着,他抬手拂去杜若卿肩头的落花,安抚道:“放心,朕去去就回,很快。”
杜若卿点头应下,全然未察觉李承乾转身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假山后那一截藏不住的衣角。
拱门外,李承乾并未走远。
他背靠着宫墙,垂眸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面色阴沉如水。
福临噤若寒蝉地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假山后,刘青云见只剩杜若卿一人,终是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望春?”
杜若卿身形猛地一僵,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青云喜上眉梢:“望春,冯望春,真的是你!”
“你是......刘青云?"杜若卿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人。
“是我。”刘青云激动地点头,“多年未见,你何时入朝为官的?还做了......起居郎?”
“我......”杜若卿一时语塞,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袖口,“此事说来话长。”
“公子,是故人吗?”翠英左右张望,忍不住插嘴道。
按规矩她身为奴婢本不该打断主子谈话,但眼下情形实在危险。
“昔日同窗。”杜若卿简短答道。
翠英急得直搓手:“公子,还是不要久谈为好,毕竟......不合适。”
“有何不合适?”刘青云不解地皱眉,“我们同朝为官,又是旧友,交谈几句有何不可?”说着,他再次将目光落到杜若卿身上,语气熟络的问道:“望春,当年你为何不告而别?书院里大家都......”
“是啊,为何呢?”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拱门外传来,“朕也想知道。”
李承乾缓步踏出,身上仍穿着那件玄色龙纹袍,哪是更过衣的样子?
他目光阴鸷地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杜若卿略显苍白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翠英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刘青云惊觉气氛不对,慌忙叩拜:“微臣参见圣上!”
李承乾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径直走到杜若卿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朕不过离开片刻,卿卿就与故人叙起旧来了?”李承乾的手指划过杜若卿的脖颈,若有似无地抚上对方的后颈,声音危险而低沉,“不如也说给朕听听?”
杜若卿唇瓣轻颤,还未开口,就听刘青云率先作答:“回圣上,望春当年与臣都是......”
“闭嘴!”李承乾暴喝一声,眼中杀意迸现,“朕让你说话了吗?”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炸响,刘青云瞬间噤若寒蝉,被吓得心头剧颤。
他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头浮现。
圣上对望春的态度,哪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起居郎?那亲昵的称呼,占有欲十足的触碰,分明是...
联想到那日八仙楼内被圣上抱在怀里的身影,他一直觉得熟悉。如今前因后果联系到一起,难道...那日被圣上珍而重之抱在怀里的,就是望春?
“圣上...”杜若卿轻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臣与刘兄是昔日同窗。”
“是吗?原来卿卿与刘爱卿,还有这样的渊源。”李承乾低笑着,声音却冷得骇人,他抬手用拇指重重碾过杜若卿的唇瓣,将那抹嫣红揉得更艳。
“不过,朕很好奇这‘冯望春’是怎么回事?”李承乾的声音陡然阴森,“不如卿卿与朕好好说说。”
说着,李承乾一把扣住杜若卿的手腕,粗暴地将人拖走。
那力道大得惊人,淋漓柯在杜若卿白皙的腕间留下一圈红痕。
杜若卿踉踉跄跄地跟随,手腕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
他能感觉到身后刘青云震惊的目光,却全然顾不得了,因为身前圣上滔天的怒火已经让他手足无措。
杜若卿心中既困惑又委屈——不过是与故人说了几句话而已,圣上为何如此动怒?
莫不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让杜若卿心头一跳。
他偷偷抬眼,看向李承乾冷峻的侧脸,那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中翻涌着让他心惊的情绪。
“圣上...”杜若卿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示弱,“臣的手腕...疼...”
闻言,李承乾脚步一顿,虽依旧冷着一张脸,但对杜若卿手腕的钳制,却悄悄放松了些。
他冷哼一声,一路将人拽到玄武湖前的凉亭中。
奴才们极有眼色,立刻将这片区域围了起来,所有参加鹿鸣宴的官员学子都被阻拦在外围。
翠英也不得靠前,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只能踮着脚尖远远的张望着。
凉亭内,李承乾坐在石凳上,双手交握搭在冰冷的石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杜若卿。
湖面吹来的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却吹不散这凝重的气氛。
杜若卿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料,试探着唤了一声:“圣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冯望春?”李承乾突然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卿卿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杜若卿垂下眼帘,呐声道:“臣和母亲之前在杜家并不受待见,到了年纪也没法去正经学堂求学。”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母亲变卖了仅剩的首饰,才凑足银钱让臣上了平民私塾,为了不暴露身份,臣就改了名字,随母姓冯,取名望春。”
李承乾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却充满压迫感:“你和刘青云之间,怎么回事?”
“圣上,我们真的只是同窗之谊。”杜若卿抬起头,目光恳切。
“是吗?”李承乾冷笑一声,“卿卿还不知道吧?刘青云就是那日八仙楼里的玉兰公子。”他猛地站起身,逼近杜若卿,“卿卿喜欢玉兰,连给自己起的化名‘望春’都是玉兰的别称。而刘青云给自己起的雅号也叫玉兰公子,这一切,莫不是朕想多了?”
杜若卿瞳孔微缩,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巧合?
李承乾继续道:“而且刘青云那日做的诗,如今细想来怎么不算是情诗呢?”他俯身在杜若卿耳边,一字一顿地念道,“但有一枝堪比玉,何须九畹始徵兰,这但有一枝,是想有哪一枝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却让杜若卿浑身发冷。
“圣上!”杜若卿急切地打断他,再次强调:“子虚乌有的事,臣与刘兄真的只是同窗之谊。”
“就算卿卿对他没有其他心思,怎敢保证他对卿卿没有其他心思?”李承乾一把扣住杜若卿的下巴,声音陡然转冷:“毕竟...他可是趁朕不在,就急吼吼地前来寻你私会。”
“圣上!”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杜若卿承受不起,他撩起衣摆跪了下去,眼眶通红:“还请圣上明鉴。”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泛红的眼尾和颤抖的唇瓣让李承乾心头一软。
他俯身一把将杜若卿从地上拉起来拽入怀中。
凉亭内,李承乾凝视着怀中人低垂的眉眼。
他心知肚明,若杜若卿真与刘青云有什么过往,暗卫送来的密报不会只字不提。
可李承乾就是控制不住心头那股无名火——他不喜欢刘青云看向卿卿的目光,眼底的欣赏与怀念太过刺眼,分明已经越界了。
杜若卿低着头不吭声,右手抓着左臂,长睫轻颤间似有泪光闪动。
李承乾见状,到底心疼了,他拉着人坐回石凳上,将杜若卿圈在身前,突然没头没尾地吩咐道:“来人,送些水果过来。”
宫人们很快呈上时令鲜果:晶莹剔透的葡萄,红艳欲滴的荔枝,金黄饱满的枇杷......但都需要剥皮享用。
李承乾的目光在杜若卿与果盘间转了一圈,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杜若卿心领神会,略一犹豫后,伸手摘下颗葡萄,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剥开紫皮,露出里面的软肉,送到圣上唇边。
李承乾张口含下,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开,稍稍抚平了他心头的怒意。
“把你与刘青云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一件不落地讲给朕听。”李承乾一边咀嚼着葡萄,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记住,一件不能少,卿卿应该清楚,朕如果想调查,哪怕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能挖出来,若事后被朕知道,卿卿有所隐瞒......”
未尽的话语里满是威胁,杜若卿只好绞尽脑汁回忆,将往事娓娓道来。
当说到刘青云的墨锭用完,他将自己的借出去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李承乾竟咬了他一口,紧接着又用舌尖轻柔地舔舐着那处齿痕。
“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借给他?”李承乾恼火道,声音闷在杜若卿的颈间,“谁允许的?”
“可...只是一块墨而已......”杜若卿小声辩解。
“那也不行。”李承乾暴躁的打断他,“朕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许狡辩,继续说。”
当说到他将母亲做的糕点分给刘青云时,简直捅了马蜂窝。
“朕都没吃过岳母做的糕点。”李承乾大为光火,叼着杜若卿后颈的软肉不撒口,活像只护食的猛兽在折磨到手的猎物,以此发泄心中怨气。
杜若卿这次学乖了,不再反驳,只浑身轻颤着默默承受。
说了许多往事,最后杜若卿的嘴唇都磨的发红发干。眼见圣上面前已经堆满剥好的水果,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李承乾眉头一挑:“怎么停了?”
杜若卿将盛满水果的琉璃盏往他面前推了推:“圣上,已经有很多了。”剥好却没吃的果肉,在盘中堆成一座小山。
“继续剥。”李承乾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杜若卿轻轻活动了两下酸胀的手腕,指尖还沾着水果的汁水:“圣上,臣手酸了。”
“朕说,继续剥。”李承乾的眼神暗了下来。
还在生气吗?杜若卿暗自叹息,只能又拿起一颗荔枝,小心翼翼剥开粗糙的外壳,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
一滴汁水顺着他泛红的指尖滑落,在案几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痕。
“还有没说的吗?一件都不许落。”李承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杜若卿只能继续回忆,甚至连那些微不足道的琐事都一一交代清楚。
说到最后,杜若卿自认为已毫无保留。
他的后颈火辣辣的疼,不知道被啃了多少口。但凡过往与刘青云结交时,有任何让圣上不顺心的细节,刚说出口,下一秒脖子必然会遭殃。
李承乾积蓄了一肚子火气,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将那截细腰勒断在自己怀里。
“以后卿卿的东西不准借给旁人。”他咬牙切齿地列出一条条禁令,“岳母做的糕点只能给朕吃,不许跟旁人一起上下学,要谈论诗词歌赋就来找朕......”每一条都是从杜若卿讲述的往事中摘出来的“罪证”。
这些要求听上去颇有些无理取闹,但杜若卿还是温顺地一一应下。
他知道,若此刻拒绝,还不知道这醋坛子要酸到什么时候?
“回清和宫去。”李承乾终于松开钳制,站起身来,“等朕结束了鹿鸣宴,再跟你好好算账。”他整理了下衣袍,临走前还不忘在杜若卿红肿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眼见圣上带宫人离开了,翠英急忙跑到杜若卿身前,拉着自家公子上下打量,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公子,有没有哪里疼?圣上没把你怎么样吧?”
以往冷宫的日子在翠英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那时候圣上每次发怒,总会把自家公子折腾得遍体鳞伤,有好几次她都要含着泪给昏迷不醒的公子清洗上药。
若说怎么样?杜若卿低头看了眼自己泛红的指尖——罚他剥了一个时辰的果皮算吗?
现在手指还酸胀得厉害,连握拳都困难,后颈更是火辣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必定布满了咬痕。
但瞧翠英焦急的模样,杜若卿只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翠英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抚着胸长吁一口气:“那就好。”她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杜若卿擦去指尖残留的果汁,“公子,咱们回宫吧。”
回到清和宫后,杜若卿如坐针毡,圣上那句“好好算账”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惶惶不安。
窗外的日影一点点西斜,杜若卿的心跳随之加快。
殿内点的熏香有安神助眠的作用,此刻也失去了效用。
杜若卿心绪不宁的站在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他和圣上的房事至今还停留在玩弄绳索的阶段,最过分的也不过是在八仙楼里挨了两下手板。可杜若卿心里清楚,这些在圣上隐秘的爱好里,只能算是初级的把戏。
冷宫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被蒙住双眼绑在床柱上的夜晚,被各种奇怪器具折磨到哭喊求饶的时刻,冰冷的锁链、滚烫的蜡油、每一件都曾在他身上留下过难以磨灭的痕迹。
虽然自打出冷宫后,圣上再没用过那些手段,但今晚......
“公子,该喝药了。”翠英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杜若卿下意识端起药碗,却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药汁随之溅了出来。
“公子!”翠英连忙将药碗接过去,“您这是怎么了?”
杜若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累了。”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心跳得更快了,“翠英,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翠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杜若卿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他蜷缩在软榻上,将脸埋进膝盖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杜若卿猛地抬头,听见福临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圣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