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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打翻了醋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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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朝皇宫方向缓缓驶去。
福临和翠英都是贴身伺候的老人了,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任凭车厢内传出什么动静,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车厢内是另一番旖旎景象。
杜若卿纤细的手腕被玄色玉带束缚得动弹不得,只余下破碎的呜咽随着颠簸的车轮起伏。
李承乾嘴上说“很快”,却硬是让怀中人忍了一路,直到宫门在望,这场“翻花绳”的游戏才堪堪结束。
当马车终于停在寝殿外,杜若卿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软绵绵地靠在李承乾怀里,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微微红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眼下不方便叫水,先委屈下卿卿。”李承乾说着,用外袍将人包裹严实,只露出双泛红的眼睛。
杜若卿已经酒醒,无地自容的将脸埋进李承乾的胸膛。
他醉时不知害臊,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肯定全被驾车的福临和翠英听了去,认识到这一点,让杜若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承乾感觉胸前的衣袍被泪水浸湿了两点,忙将人放到榻上,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怎么又哭了?”
“圣上怎么能......?”杜若卿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朕也是情难自控。”李承乾低笑,捏了捏他泛红的鼻尖,“卿卿自己做了什么,可还记得?”
杜若卿低下头不吭声了。
他虽然醉酒,但记忆却未断片,自己主动背诗,往人怀里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想到那首艳诗被他一字不差地背出来,杜若卿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跟任何人饮酒。”李承乾捏起他的下巴,语气强势,“卿卿记住了?”他可不想杜若卿那副醉态可掬的模样被旁人瞧了去。
杜若卿乖顺地点头。他本就不善饮酒,今日若不是圣上强迫,他一滴酒都不会沾。
“来人,取芙蓉凝脂膏来。”
宫女很快呈上个精致的瓷瓶,李承乾打开瓶塞,指尖蘸取些许药膏,轻柔地涂抹在杜若卿手腕和脖颈的红痕上。
“卿卿今日早点休息。”李承乾为他掖好被角,“御书房里搁置了一些奏折,朕批完了再回来睡。”
杜若卿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圣上还要忙吗?”
“嗯。”李承乾理了理衣袖,“朕喜欢今日事今日毕。”
“好。”杜若卿自知劝不动,便不再多言,眼睁睁看着李承乾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圣上走后,翠英烧好水,为杜若卿沐浴更衣。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却洗不掉周身的痕迹。
待翠英收拾妥当,正准备点燃助眠的安神香时,杜若卿却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点香了。”他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声音轻柔却坚定,“圣上为了带我出宫游玩,才耽误了批阅奏折,我怎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御书房?”
翠英闻言,眼中闪过丝了然:“公子是想......”
“让御膳房炖碗银耳莲子羹。”杜若卿起身整理衣袍,“你陪我去给圣上送过去。”
“好,奴婢这就去办。”翠英福了福身,快步退下。
不多时,一碗晶莹剔透的银耳莲子羹被盛放在青瓷盅里。
杜若卿亲自检查过食盒,正要出门,结果刚踏出清和宫门,就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福临。
老太监身后跟着一溜小太监,每人手中都端着精致的托盘,红绸覆盖下,隐约可见珠光宝气。
“福临公公,你这是......?”杜若卿疑惑地问道。
福临满脸堆笑,躬身行礼:“君后,这都是圣上赏赐的。”他掀开最近的一块红绸,露出对羊脂玉佩,“这些玉佩、锦袍,多半是给您的,剩下的珠钗和首饰,则是赏给翠英姑娘的。”
杜若卿心头一暖。
圣上说过的话,果然从不食言。
“臣谢过圣上赏赐。”杜若卿递给翠英一个眼神。
翠英会意,连忙跪下:“奴婢谢圣上赏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起身指挥宫人们将赏赐都收进清和宫偏殿,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鸟。
福临这才注意到杜若卿手中的食盒,好奇道:“君后,您这是......?”
“圣上在批阅奏折,我去送些汤品。”杜若卿微微低头,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福临闻言,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可太好了!”他激动地搓手,“圣上喝了君后亲手送的汤品,定会圣心大悦!”
说着,他朝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愣着做什么?还不抓紧帮君后准备轿撵。”
小太监们立刻行动起来。不多时,一顶精致的软轿便停在宫门前。
等杜若卿乘着轿撵赶到御书房时,远远便看见殿门外跪着一个身影。
夜色中,那人官袍凌乱,额头抵地,身子微微发抖,显然已经跪了许久。
杜若卿停下脚步,好奇地问身旁的福临:“这位是......?”
福临压低声音答道:“回君后,这位就是兵部侍郎,圣上刚回宫就命人把他从府中召来,已经在此跪了快一个时辰了。”
杜若卿略一思量便明白其中缘由。定然与今日在琳琅斋发生的事有关。
那纨绔子弟敢如此横行霸道,与当父亲的教子不严脱不了干系。
圣上这般惩戒,已算是网开一面了。
他上前一步,经过兵部侍郎身边时,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声,月光下,那人官帽歪斜,鬓角已被冷汗浸透。
杜若卿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御书房。
李承乾刚批完一本奏折,抬头看见杜若卿的身影,眼底漾开笑意,立刻放下手中朱笔:“卿卿怎么来了?”
杜若卿从翠英手中接过食盒,轻轻打开,一碗晶莹剔透的银耳莲子羹被端出来,稳稳放在御案上。
羹汤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圣上批折子辛苦,喝碗汤羹润润嗓子吧。”杜若卿温声道。
“好。”李承乾眉眼舒展,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银耳滑嫩,莲子软糯,甜度恰到好处。
没一会儿功夫,一碗汤羹便见了底,李承乾放下瓷勺,抬眸看向杜若卿:“卿卿不回去休息吗?”
“臣陪着圣上。”杜若卿说着,已走到一旁的案几边坐下,从书架上取了本诗集翻阅。
烛火摇曳,御书房内只剩下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书页翻动声。
李承乾时而抬头,看见杜若卿专注的侧脸被烛光镀上层金边,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头便涌起股暖流。
夜渐深,杜若卿的眼皮开始发沉,他强撑着又翻了几页书,却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趴在案几上睡了过去,手中的书册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承乾闻声抬头,不由失笑。
他轻轻起身,从软榻上拎起件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杜若卿的肩头。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披风柔软的领子,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什么美梦。
李承乾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个轻吻后,才又回到御案前继续批阅奏折。
..........
接下来的几日,黎国各地的乡试、会试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选拔出来的贡士即将参加殿试。
“圣上,这是今年的贡士名单,还请过目。”福临手捧一沓奏折走进御书房,恭敬地呈上。
“嗯,放下吧。”李承乾头也不抬地应道,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阅起来。
杜若卿眼底闪过丝兴味,悄无声息地上前为李承乾研磨。
知道他好奇,李承乾特意将奏折摊开,方便杜若卿一同查看。
这上面记录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即将参加殿试的黎国才俊,可谓万里挑一。
杜若卿的目光忽然在一个名字上停住,轻声呢喃:“刘青云?”
李承乾的眸光瞬间眯了起来,朱笔在奏折上顿出一个红点,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卿卿认识?”
“如果是他的话...”杜若卿思索着,“可能是臣昔日同窗。当然...”他摇摇头,“也可能只是同名同姓。”
“嗯。”李承乾只简单应一声,便不再追问,但手中的朱笔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那日在八仙楼,卿卿醉得不省人事,没能与刘青云打照面。
但李承乾却清楚地记得,那人给自己起的雅称是“玉兰公子”。
——而玉兰,是卿卿最钟爱的花。
难道只是巧合?
上一世,卿卿此刻还被他囚在冷宫,自然与这个刘青云毫无交集,可这一世......
李承乾眸色渐深,心头泛起丝莫名的烦躁。
他的占有欲强烈,绝不容许杜若卿跟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有所纠葛,哪怕只是抹疑虑的影子也不行。
..........
两日后,李承乾在昭阳殿召开殿试。
刘青云以贡士身份入宫,一路上都在寻找那日在八仙楼遇见的“杜若公子”。
可直到走进昭阳殿,都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难道他没能通过会试?”刘青云暗自思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昭阳殿内金碧辉煌,众贡士按序排列,行三跪九叩大礼。
“平身吧。”当那道威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时,刘青云浑身一震。
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望向龙椅上那抹贵不可言的身影,刹那间,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不正是当日的“杜若公子”?
原来......他竟是当今圣上!
刘青云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说“若能参加殿试,还会有再见之日”,竟是这个意思。
李承乾自然注意到刘青云震惊的表情,却只在那人身上冷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一个小小的贡士,虽有几分才学,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但还不足以让帝王另眼相待。
殿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李承乾以极其公正的态度考核众贡士的学问,时而提问,时而点评,最终钦点了状元、榜眼和探花。
刘青云位居二甲第三十六名,不上不下的成绩,完全在李承乾预料之中。
“三日后,朕会在皇宫内举办鹿鸣宴。”李承乾起身宣布,“庆祝诸位爱卿蟾宫折桂。”说完,便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离开大殿,明黄色的龙袍划出道威严的弧度。
“臣等恭送圣上。”
刘青云离宫时,整个人还有些魂不守舍,宫道上的青石板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棉花,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脑海中不断浮现那日在八仙楼的场景,他清楚地记得,圣上怀中抱着一个人......
但据他所知,当今圣上后宫空虚,曾有位君后也早已被废,那么那日被圣上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究竟是谁?
而且,冥冥中,他总觉得那道背影有些熟悉。
刘青云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望向巍峨的宫墙。
“刘兄?怎么不走了?”同行的贡士疑惑地问道。
刘青云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他最后望了眼宫门,转身离去。
..........
暗卫查到的消息让李承乾如鲠在喉。
那个刘青云,果然是卿卿的昔日同窗,而且两人还颇有交情。
许多往事,卿卿从未向他提及,李承乾本也不打算过问。
但那个刘青云,竟也钟爱玉兰......这很难让他不多想。
李承乾的眼底暗流涌动,攥着密报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强压着烦躁,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朱笔被重重掷在案上,溅起几滴猩红的墨点。
李承乾起身离开时,袖袍翻飞带倒了茶盏,都浑然未觉。
而此刻,清和宫偏殿,杜若卿刚沐浴完,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单薄的寝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见圣上驾到,他正要行礼,却被一把打横抱起,径直丢在偏殿的床榻上。
“啊。”杜若卿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帷幔已被重重扯落。
李承乾粗暴的撕开领口,半蹲下身子,有力的虎口卡住杜若卿白皙的脚腕,先拎到半空中,后不容抗拒地压在软枕两侧。
杜若卿的一头青丝散开,如砚台中被打翻的墨汁,在锦缎上蜿蜒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