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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原来卿卿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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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两页,三页......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小字,仔细看去,竟全是李承乾这些时日犯下的“恶行”。
“四月三十一,巳时一刻:圣上批阅奏折,以劳逸结合为由,命他侍势,手酸之。”
“五月初二,亥时:时而圣上与秦阁老争吵,龙颜大怒,侍寝时以掌击臋二十下。”
......
“五月十一,戌时三刻:圣上以探望母亲相挟,强行索取至三更。”
......
杜若卿写得专注,连耳尖都泛起红晕。
正当他写到“今日又以河堤之事为由”时,忽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卿卿在干什么?”
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探着脑袋好奇地询问。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惊得杜若卿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圣上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竟连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杜若卿手忙脚乱地想把册子塞回暗格,可他手脚发软,哪比得过李承乾的速度?
“别藏了。”李承乾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他手中的册子。
“还、还给臣......”杜若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要抢。
李承乾却已翻开册子,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逡巡。
随着阅读的深入,李承乾俊美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玩味,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卿卿这般记仇?”他晃了晃手中册子,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连日期、时辰都写得这般清楚......你怎么不连朕用了几个姿势也一并记下来?”
杜若卿的脸“腾”地烧起来。
“臣...臣是起居郎,这是臣的分内之事。”他强作镇定地回答,声音却越来越小,几乎要消失在殿内的熏香里。
"是吗?"李承乾忽然逼近,将人困在自己与案几之间,“那为何不记录在《起居注》上,要单独起草一个册子?”
“臣......”杜若卿抓紧袖袍,慌乱的低下头,嗫嚅着说不出话。
李承乾见状,眼底笑意更深,他故意将册子翻得哗哗作响:“朕让你做起居郎,是要记录朕的英姿,以备后人修史之用,好让朕流芳百世。”指尖在某处轻轻一顿:“结果卿卿是怎么做的?《起居注》没写几页,这小册子倒记载了厚厚一沓?”
杜若卿臊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却听圣上继续道:“怎么,卿卿是想编纂一本朕的《春宫艳史》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这若流传出去,那朕也算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让后人记住了,这可是托了卿卿的福。”
“臣知罪,这就销毁了它。”杜若卿再也听不下去,伸手就要去抢那要命的小册子。
可李承乾早有防备,一个转身避开他的手,将册子高高举起,看着杜若卿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着急模样,眼中满是戏谑。
“销毁它做什么?”李承乾将册子揣入怀中,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暂存在朕这里,以后每次欢好完,朕要看卿卿亲自记录下来。”说完,还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杜若卿眼前一黑。
他偷偷记录也就罢了,要当着圣上的面写下自己是如何被......那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杜若卿懊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写这个小册子。
“替朕研磨吧。”见把人逗弄得差不多了,李承乾适时的转移话题,“卿卿就不想知道,朕准备怎么解决河堤之事?”
杜若卿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绪。
册子等以后再想办法讨回来,眼下先处理正事。
他默默起身走到御案前,挽起袖口开始研磨。
墨块在砚台中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如杜若卿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既羞恼于自己的秘密被揭穿,又忍不住好奇圣上的解决之策。
李承乾执起紫毫笔,在明黄色的绢布上落笔如飞,神色专注,仿佛方才的调笑从未发生过。
“首先说银钱。”李承乾的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朕决定抄家。”
“杜逑把控朝政那些年,不少奸商趁乱敛财发国难财,如今该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了。”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折,“这是玄甲卫查实的名单与罪证,朕会派刑部督办。”
杜若卿研磨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见密折上详细记录了几十家商号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强占民田、哄抬米价、私贩军械、勾结官吏等十余条罪状......每一桩都触目惊心。
“至于人手......”李承乾笔锋一转,“科考本该三年一次,但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他蘸了蘸墨,“朕决定将耽搁的春闱改到夏日,与秋闱一并举行。”
笔尖在绢布上游走,墨迹渐渐成形:“这些年不少贤才因不满杜逑专权,宁愿隐居市井也不愿入仕,此番开科取士,虽仓促了些,想必也会有不少能人志士前来应试。”
杜若卿不自觉放轻呼吸,一边研磨,一边抬眼偷看李承乾心无旁骛的侧颜。
圣上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是能提笔安天下的自信,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心折的魅力。
杜若卿不由看呆了,连墨汁溢出砚台都未察觉。
“写好了。”李承乾搁下笔,朝杜若卿伸手:“玉玺。”
杜若卿骤然回神,慌忙净了手,从一旁的锦盒中捧出那方沉甸甸的玉玺。
阳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云层,金灿灿的光束笼罩在二人身上。
杜若卿的手指与李承乾的指尖在传递时轻轻相触,温润的触感让彼此都心尖一颤。
这一幕,恍惚间与前世记忆重叠了。
那时他们也总这样并肩而立,唯一不同的是......
李承乾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殿中空荡的一角,那里本该有个稚嫩的身影,拽着他父后的袖袍,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聆听他的父皇讲解为君之道。
“圣上,怎么了?”杜若卿敏锐察觉到他的失神。
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将飘远的思绪收回:“没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朝局再稳定些,等卿卿坐上后位也不迟。
李承乾手腕微沉,玉玺重重按在绢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鲜红的印泥在明黄绢布上晕开,映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格外庄严肃穆。
“来人。”
福临应声而入,立在珠帘外:“圣上,有什么吩咐?”
李承乾将两张墨迹未干的绢布递出:“去刑部和吏部传旨吧。”
“诺。”福临双手接过圣旨,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李承乾起身走到窗边,初夏的宫墙上,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追逐嬉戏。
“待朕的旨意下达,想必用不了几天,这皇城就要热闹起来了。”他的唇角微扬,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杜若卿不自觉地跟着望向宫门方向,朱红的高墙外有熙熙攘攘的长安街,有飘着茶香的酒肆,有书声琅琅的学堂......是他阔别多年的烟火人间。
“是啊。”杜若卿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天下学子跟有志之士想必都会汇聚到天子脚下,宫外就要热闹起来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眼底的渴慕再也掩饰不住。
李承乾眸光微动,忽然伸手将人拉近,温热的胸膛贴上杜若卿的后背。
“此次科举是朕真正掌权后举办的第一次科举,务必重视,交给吏部督办,朕还是不放心。”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人逐渐紧绷的身体,继续道:“所以朕决定,三日后出宫微服私访,不知卿卿,可愿作陪啊?”
杜若卿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扩大,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圣上,此言当真?”
李承乾珍而重之地点头:“当真。”
杜若卿眼中瞬间蔓延开水色,他慌忙低头,哽咽道:“臣愿作陪,谢圣上。”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踏出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杜若卿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
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喜悦。
将近五年了,自从被迫踏入皇宫,他就再未见过高墙外的天空。
李承乾看他这副模样,心头微涩。
修长的手指抚上杜若卿的侧脸,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挂在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泪珠,温声道:“到时候,朕带卿卿去吃城南的桂花糕,品城北的不夜侯。”李承乾的声音低沉悦耳,“再去弘文馆跟天下学子比斗诗词歌赋。”
杜若卿闻言,眼前仿佛已浮现出那些热闹的场景——吆喝的小贩,飘香的茶楼,还有弘文馆前意气风发的学子们。
他的眼眶更红了,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三日后,晨光熹微时,一辆装潢朴素的青帷马车从西华门缓缓驶出。
驾车的是个鬓发斑白的老太监,旁边还坐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