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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调查处机密无可奉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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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除此之外还是一片黑暗。
他试图从黑暗中睁开眼,却不可避免地陷入噩梦一样的昏睡中去,他的眼前闪现一些过去的片段,然后又很快的消失,那些令他心悸的片段反复出现。
他从一次又一次的惊吓中清醒,不消片刻又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进入下一个循环。
太痛苦了,他从一个难以分辨是真是假的梦中惊醒,然后难得清醒地想,来一个人吧,来一个也好,让我解脱。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什么周年庆,”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们私下里违法犯罪的事情也轮不到我来追究,但没有刚强制塞出去的东西还回收的道理吧,艾总你真搞笑。”
是谁在讲话?我在哪?
“别动!”正在讲电话的男人侧身过来,随即按住了他去扒眼罩的手,两人靠近半晌,乌金突然闻到一阵松木香传来,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小陈总,”电话那边讲道,“我愿意出三倍。”
被叫小陈总的男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艾总,怎么,这个899号有什么魔力,能让你刚把他强塞给我就反悔?”
“有为老弟,”对面放软了姿态讲道,“他对我确实很重要,这样,你说一个数看我能不能接受。”
“这样啊,”小陈总拖长了尾音,“我这个人喜欢整数,那就十倍吧,怎么样?”
“你!”对面没想到他竟然狮子大开口到这个地步,“最多五倍,这是我的底线。”
“那就免谈。”小陈总拒绝。
对面的声音咬牙切齿,“行,十倍就十倍,我立刻安排人转账给你。”
小陈总呲笑一声,没说话。
不能回去,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乌金飞快地扯下眼罩,在一片刺眼的强光中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轮廓。
那个男人正侧脸对着他,露出利落的剪影,乌金在白茫茫的强光中摸索着抓住那个男人的衣角,祈求他。
那个男人于是靠近过来,替他擦了擦眼睛因为强光刺激而流下的眼泪,乌金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男人看着他的脸,低声感叹了一句,“看你这可怜样。”
男人贴心地帮他再次戴上遮光眼罩,于是乌金又再次闻到了那股松木的香气。
男人对着电话继续讲,“艾总,怎么办,我突然改主意了,做人还是要遵纪守法才行啊。”
“陈有为!”电话那头传来对方带着怒气的声音,“你耍我?”
“啧,”男人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富N代专有的骄横姿态嘲讽道,“艾仕潼,你那三瓜两枣还入不了少爷我的眼,别来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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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挣扎着在病床上醒来,张博文立刻上前递水,“您还好吧?”
乌金嘴唇全无血色,坐起身来,接过那杯温水抿了一口,勉强缓解干哑的喉咙,急切地询问张博文,“胡亮呢?”
“您放心,”张博文将水杯接回去放在床头柜上,“他失血过多进急救室抢救了几个小时,这会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过会就能醒。”
“倒是您,”张博文小心翼翼道,“医疗组也真是的,您大腿上那么大一个血洞都没看到,放着您在一楼大厅失血晕倒才被人发现。”
他对乌金的心理状态有所推测和担忧,但是又担心讲出来会被他训斥,所以避过重要的不提。
“不怪他们。”乌金当时整个人都淋在两人的血里,又穿的黑色西裤,医疗组也没料想到乌金会自己捅自己一刀,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乌金摆摆手,向张博文吩咐道,“立刻回去调最近几天胡亮生活轨迹范围内所有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昨天晚上的录像!”
“您,您还是好好休息……”张博文眼神躲闪。
“不必,”乌金掀起被子来要下床,“这点小事,无需住院。”
张博文张嘴准备说些什么,犹豫半响的时间乌金已经站起来穿上了外套。
张博文赶紧冲过去拦住准备出门的乌金,“老大,录像我刚已经吩咐他们去调了,但是还有另外一件事,”
“您被监察委停职了。”张博文吞吐道。
乌金脚步一顿,停在那里,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张博文,“什么?”
“也就是暂时的,”张博文慌忙解释道,“有人举报说,说您乱搞男女关系,对方还找到单位来,影响不好。”
“风言风语的事情也能定我的罪?”乌金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
“我们都知道是假的传闻,”张博文愤恨道,“谁知道今天发生这一档子事情,防爆大队都来了,自然是惊动了上面,刚才监察委的人来了一趟,说要停职调查。”
“监察那边来的谁?”乌金皱眉,没想到监察委的人来的这么快。
张博文正欲开口回答,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哟!醒啦?”一个穿着监察委蓝白制服的男人领着几个监察委的人走进来,男人肩上顶着三条杠,他冲乌金热情地挥手,“乌处长,好久不见!”
“关风华?”
关风华对张博文点头示意,监察委要跟被调查对象乌金单独面谈,张博文见是他,也放下心来,出门去了。
乌金一屁股坐回去病床,根本没有招待他们的意思,关风华也不恼,自个在沙发上坐了,让手下拿出一叠文件和录音笔,开始按程序照本宣科。
监察委的人先是按程序问了几个问题,乌金敷衍地回答,然后开始进入正题。
那个肩上两条杠的监察委成员问道,“你跟陈有为是什么关系?”
关系?乌金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 乌金沉默片刻,抬眼看关风华,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调查处机密,无可奉告。”
两条杠哽了一下,“那他昨晚为什么来找你?这件事总不是机密了吧?”
“说要请我喝茶,”乌金用手捻平病号服因为躺下而造成的褶皱,“我不认为我去喝茶有什么问题。”
“我怎么听说其实是因为他绑架了胡亮?”
乌金眉头紧皱,昨晚他只带了心腹前往,胡亮的事情传的这么快,怕不是有心人刻意传播。
“陈有为为什么要绑架胡亮?”那个两条杠追问。
“我怎么知道?”乌金冷着脸,一副不配合的模样,“你去问陈有为。”
“今天送到调查处的花是点名给你的,”两条杠在笔电上记录下乌金的回答,“落款是孩子他妈,孩子他妈是谁?”
“不知道。”乌金简短回答。
“有人反应说,陈有为上个月曾经去边境找过你,声称自己怀孕了,还说自己其实是女人,是真的吗?” 两条杠一本正经地问。
陈有为现下的嫌疑最大,先是胡亮在边境得罪了他,陈有为甚至还在前一晚邀请他去喝茶。陈有为有足够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时间。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竟然还把特别调查处处长乌金给卷了进来,传闻乌金跟陈有为关系密切。
“你们真的信男人可以怀孕?”乌金讥讽,“这种侮辱智商的谣言你们监察委都信,怪不得一蠢蠢一窝。”
“乌金乌处长!”关风华咳了两声,终于出来拦了两句话,“监察委问话,请你只回答问题即可,不要发表其他不当言论。”
“你当时为什么怀疑那束玫瑰花里有信号收发器?”关风华旁边那个肩上两条杠的人继续问道,“是不是陈有为有跟你暗示、或者提示过任何线索?”
“没有,”监察委一旦运作起来,效率高的可怕,短时间内就调查清楚了整件事的细节,“是我想错了。”
“实际上,”乌金不耐烦,“后来防爆组也证实了那束花里没有收发器不是吗?你们调查的方向不对,重点不是花,你们应该尽快去调近几天胡亮回家的监控……”
二条杠插不进话,只能由经验丰富的关风华发话,“乌处长!请你回答问题即可,不要指导监察委做事!”
鉴于乌金的极度不配合,问话很快就结束了,关风华把一众手下赶出门去,病房里只留下两人,这才站起身来。
“乌大处长,”关风华头疼地按住太阳穴,“你好歹还是配合一点,哪怕是演戏……”
“停职停多久?”乌金直截了当地问他,“不要耽误我正事。”
“一个星期,姓林的从中作梗,逮着说那束花说你同陈有为关系不一般,陈有为现在又确实有作案动机,所以胡亮的事情上面坚持要移交给秦副处长来办,”关风华解释了监察委来的这么快的原因,“这事幸好被我看见了,我来还能看着秦得彪的一点,不让他乱搞。”
“这个星期你就当休假避嫌,”关风华宽慰道,“有我盯着,姓秦的掀不起波澜。”
乌金不置可否,只说,“保护好胡亮,最好申请一级保护程序,不行的话让我的人去守着。”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关风华警惕地问他。
“直觉,”乌金不肯吐露更多,“尽快让我回去,胡亮的事情可能跟一个涉密案件有关,那个人不好对付,秦得彪只会搅浑水。”
关风华对机密不感兴趣,只叮嘱乌处长这个星期老实呆在家里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