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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有奸人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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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伫立在那里,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大变,扔掉那根烟,来不及等电梯,立刻从最近的消防梯向自己在三楼的办公室冲刺。
他一边跑一边划开手机,拨通张博文的电话,“那束花!那束花在哪里?!”
“花?”张博文守在自己办公室门口,“不是您说的给扔出去了吗?”
“等等你别挂!”乌金已经爬上了三楼,手颤抖着输密码,然后猛地推开大门,见胡亮还好好地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终于松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张博文问道。
“暂时……”乌金正要回答张博文,只听见办公室内突然响起一声模糊的滴声,很小的一声,如果此刻办公室内正有人说话,说不定都难以引起注意。
但乌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声倒计时,他心如擂鼓,冷汗从下巴往下淌。
“快!”乌金打开手机扬声器,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挽起袖子来小心拍了拍熟睡的胡亮,冷静指挥张博文,“现在去找花!”
张博文听闻乌金语气不对劲,立刻丢下杨教授父子冲下楼去,“我现在就去。”
“发生什么了?!”
“炸弹,”乌金从电话那头丢出几个词来,“胡亮。”
张博文飞一样越过大厅人群,往外飞奔而去,“等我,马上。”
此刻胡亮终于从美梦中醒来,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乌金在扒他的衣服,“乌处长,恁这是作甚?!俺还是清白少男!”
“胡亮,”乌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现在尽量小幅度地坐起来,我要脱掉你的衣服看炸弹在哪里。”
“炸弹?!”胡亮瞳孔地震,差点就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别动!”乌金大声呵斥道,“想死吗?!”
胡亮被吼住,僵直了身体不敢乱动。
乌金耐心道,“慢。”
胡亮在乌金的指挥下缓慢坐起身来,然后两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滴声,就从胡亮的后颈处传来。
“找到了,”乌金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匕首来,在胡亮肩上划过几刀,那件灰色的套头衫的布料便零碎地落到两边去。
一个闪着红光的炸弹埋在胡亮后颈处,从皮下亮着红光,显然是刚刚被激活。
“花呢!花呢?!”张博文急得围着那个空荡的垃圾桶团团转,“我刚扔在这里的花呢?!”
“刚才收垃圾的收走了吧!刚走。”路人搭腔道,“那么大一束花,就这么扔了,真是可惜。”
“往哪里走了?”张博文急出汗。
“喏。”路人给他指了指消失在街角的垃圾车。
张博文不敢多想,三两步就往街角的垃圾车追去。
“找到炸弹了,”乌金跟张博文保持沟通,“埋在皮下,我现在尝试用刀把他挖出来。”
胡亮汗如雨下,僵住背部不敢动,紧张地问乌金,“领导,我会死吗?我会死吧!”
然后两人就又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滴声。
“别说话!”乌金将那把匕首贴近胡亮的脖颈肉,“忍住。”
“来吧!”还不待胡亮闭眼咬牙,两人又听见了一声滴声。
然后很快又是一声催命符一样的滴声。
“张博文!”乌金呼喊道,“快点把花拿回来!滴声间歇变短了!”
“我正在努力!”张博文骑着外卖小哥的电驴风驰电掣,努力追赶前面的垃圾车,“喂!停下!!停下!”
“我怀疑是距离控制,收发器在那束花里,接受不到信号的时候炸弹就会爆炸,”乌金手持匕首,跪在地上,颤抖着在胡亮隐忍的呜咽声中划出了一道口子。
那枚亮着红光的微型炸弹露了个头,缠绕的金属丝钻进皮下,几乎与皮肉融为一体。
无数的鲜血瞬间从那道切口涌出来,淋湿了胡亮整片白皙的背部,不消片刻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处血洼。
血,全是血。
乌金持刀的手在胡亮看不到的背后颤抖,刺眼的鲜红让乌金被深深吸进令他窒息的幻影中。
“快点动手啊!”那个影子在后面催他,“你不是想活吗?挖了他的心,我就让你活!”
不!不!乌金看向自己拿着匕首的右手,上面沾着黏腻的鲜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领导!领导?!”胡亮的痛呼将乌金唤醒,乌金闭眼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肌肉,手臂僵在那里,还是难以继续动作。
他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肉一把,要让自己的肢体听从大脑的指挥,乌金!乌金!他叫喊着自己的名字,振作起来!振作起来!
“阿金,”乌金警觉地侧过头去,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阿金,你给我一个痛快,快些挖,挖出我的心,你就能活了!”
“不!”乌金崩溃地将匕首扔下,再也拿不起那把刀,声线颤抖道,“对不起,胡亮,对不起,我挖不了!”
催命的滴声愈发频繁起来,仅不到两分钟时间,滴声已经从每30秒响起一次,进阶到每两秒响起一次,防爆组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来。
“张博文!”乌金侧头对着电话呼喊,把花拿回来!把花拿回来!虽然只是猜测,但那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乌金甚至开始在内心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陈有为能发些善心,这仅仅是个玩具而已,为了报复他,吓吓他而已。
胡亮猛地站起身,顶着被鲜血淋湿的脊背,视死如归地自己往办公室里面走去,回头冲乌金挥手,“乌处长,你快走!马上就要爆炸了!”
乌金还维持着跪在那里的姿势,抬头看胡亮,“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胡亮左看右看乌金的办公室,空旷的空间实在没有什么好地方,他缩进乌金的实木办公桌下面,只有这个地方看起来还能阻挡一些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我一定死得很难看,”缩进办公桌下面的胡亮把自己蜷缩起来,带着一些哭腔,“脖子都被炸断了,我签的遗体捐赠书白签了。”
“你不会死!”乌金踉跄地从地上拖起那把匕首,走过来要去抓胡亮,“防爆大队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乌金嘴上安慰着胡亮,其实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他跪在地上向胡亮祈求一般伸出手,“出来,我帮你把炸弹挖出来。”
胡亮躲开乌金的手,“你快走!别连累你!”
滴声越来越快,每秒响起数声,不刺耳却催命,门外的人大声呼喊着乌金的名字,让他赶紧出来。
乌金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深呼一口气,猛地将那把匕首插进自己的大腿,再迅速将匕首抽出。右腿上瞬间多出一个血洞来,呲呲往外冒血,连此刻自身难保的胡亮都看呆了。
剧烈的疼痛让阴魂不散的话语总算从耳边暂时散去。
乌金趁着片刻清醒,猛地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过张博文的肩膀,不顾张博文的哭喊,稳稳一刀下去,直接从他后脖颈处挖下一大块皮肉。
滴声猛地暂停,电光火石之间,乌金抓着那个血块投掷出去。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混合着血块的微型炸弹直接在空中爆炸!
混着胡亮皮肉的炸弹在空中炸的四分五裂,来不及躲开的乌金脸上溅满了恶心的血肉混合物。
虽然威力不比其他炸弹,但可以想象,如果是在胡亮的脖子上爆炸,绝对要将脑浆都炸出来!
得救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屋外刚刚赶到的防暴组和医疗组提着装备冲进来,把满脸是血的乌处长和失血过多已经昏迷的胡亮架出门去,迅速检查那枚血肉炸弹的残骸。
乌金靠在墙上,冷汗浸湿了后背,脑袋里一片轰鸣,几乎就要站不稳,顺着墙滑坐下去,人影憧憧间有人扶了他一把,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今早在茶水间传他八卦的沙主任。
“谢了。”乌金用沾满血液的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珠,站起身来,靠着墙壁踉踉跄跄地独自走去洗手间。
“呕!”乌金扒着洗手台疯狂呕吐,那个温热黏腻的肉块黏在他的手上,像是跟他的手掌长出了相连的血肉,怎么都甩不掉,滚烫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流到手肘,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个肉块在他手心跳动。
“你做到了,”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响起一个噩梦一样的声音缠绕着他,“你把我的心挖出来了,可是阿金,我好痛,你捏痛我的心了。”
乌金神经质地回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只能机械地在水龙头下冲洗怎么都洗不干净的双手。
台面上肮脏的呕吐物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水流很快将他们带走,乌金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子,镜子里那个人满脸都是血,冷笑着对他说,乌金,你怎么敢独活?
张博文总算将那束花从垃圾车里抢回来,经过一番折腾之后,花瓣都快要掉完,下面用来扎花的绑带却依然结实稳固。
专业的防暴人员迅速地在空地上翻找那束花,将满地的玫瑰花瓣踩得七零八落,却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盒,里面放着半枚精致的弹壳吊坠。
专业的仪器检查数遍之后,还是没有在花束里发现乌金当初设想的信号收发器。
这结果让张博文长舒一口气,如果是因为他没及时将花束找回而断送了两个同事的性命,这辈子他都将在反复悔恨中度过。
乌金行尸走肉一般,从不知道谁的手上接过自己遗忘在办公室的手机,坐在一楼用来接待办事人员的铁凳上,过了足足三十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像爆炸一样在响。
“喂?!”电话对面声音急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电话那头的男人苦笑了一下,“但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