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5、第五章 旧事重提

　　柏君禾有时候不得不怀疑，学校是不是空气中都飘满了安眠药的粉末，她一呆在学校，是各个时间段都非常的困。
　　下午廖老头还有课，食堂的人这个时候多到爆，想吃饭得排老半天，
　　柏君禾写完论文实在太困，索性跳过午饭直接趴着睡觉。
　　她真的不想跟着小廖，再来上课了，他的风采无处展示，必须让柏君禾她们好好瞻仰下，
　　她觉得，倒也不必如此。
　　她可真是困的明明白白，稀碎地人生总结下来就是，人是困的，代办事项是满的，饭是吃不上的。
　　下午上课小廖课件里正在讲关于心理问题方面的知识，
　　对于身患疾病人群，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她们的用品除了考虑使用价值外，更多的是保证她们的使用安全，
　　在他们丧失生存欲望时，周围所使用的物品，不会成为结束生命的利刃……
　　柏君禾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又是想要昏昏欲睡。
　　倒不是她不认真，主要是这个课件是她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上面的知识点，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就算让她上去讲，也是不在话下，
　　柏君禾在下面码论文，廖昌明在讲到生活暴力所引发的心理问题，涉及到了家庭暴力这个板块，下面有前排的男同学不认同，嬉笑道：
　　“老师，可是班里的女同学都很凶。”
　　“一般都是她们追着我们打。”
　　“谁敢家暴女生啊。”
　　男生说完，一群人哄堂大笑，
　　廖昌明严肃起来，说道：
　　“男女力量悬殊，家暴本就是很严肃的话题，女孩子对于男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不该上升到家暴范例，让苦难娱乐化，这样会减缓家暴的严重性和话题的沉重性。”
　　柏君禾闻声抬脸，她做资料的收集的时候发现，
　　家暴，远远比任何暴力都具有摧毁性，是从心灵到身体的一种暴力摧残，柏君禾收集数据的时候非常心痛，对于她来说，家暴是不能饶恕的行为，
　　明明婚内的女性遭受的殴打放到没有关系的人身上，足以量刑判个几年，为什么有了结婚证之后，就变成了轻飘飘的“夫妻不合！”
　　“小打小闹”到最后需要负法律责任，
　　下死手般歹毒的殴打在一纸婚书下，甚至能被调解成“夫妻打闹情趣”这实在令她恶寒。
　　这些她无法改变，最后只剩无力。
　　婚姻是一项制度，保证社会稳定运行法律条例，不保证幸福也不保护女性。
　　她小时候，长辈对于她的期愿，始终都是贤良淑德，温柔得体，趁着年轻漂亮早早结婚，这才是她该追求的事业，年轻美貌，是最为好用的明牌。这些削弱奋斗意识的话，像慢性毒药般渗入她的体内，指导她当初走弯路的错误理论，
　　很快，课程切入下一个板块，柏君禾渐渐失去专注力，
　　听得昏昏沉沉到下课，见廖昌明离开，立马追着他。
　　“廖老师。”
　　“能不能再争取争取，我真的很想把这个课题做下去，我都做一半了。”
　　“做一半了也可以及时止损，总比万事齐全了，我再告诉你，东风不会来。”
　　“嘿嘿。”“老师，您真幽默！”
　　廖昌明：“少拍马屁，没有用。”
　　“老师！”
　　“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作为恩师，怎么连徒弟的课题都不通过。”
　　柏君禾气结，往日里给他起的外号气到差点脱口而出。
　　“拿回去改改吧，我都这个年纪了，别折腾我了。”
　　柏君禾没有动，“老师，我真的觉得可以再坚持坚持。”
　　“大不了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廖昌明知道她这驴脾气，语重心长说道：
　　“你细想一下，为什么这个课题不行。”
　　柏君禾不服气，“我目前没觉得不行，是您觉得不行。”
　　“我觉得我的课题还行，原先的产品，从设计的初成到生产再到销售，女性和幼儿就是没被考虑在内，多是以强壮男子的体型来进行设计。”
　　“就像汽车座椅以男性身高为基础，厨房灶台，悬空橱柜设计时却是在适宜女性，这些考虑的都是单一思维下，刻板印象下的需求设计，
　　难道女性不开车么，难道厨房就是为女性打造的圣殿么。”
　　“所以我觉得我这次敢为改革，是值得支持的。”
　　廖昌明：“那你说，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别的产品设计师来进行改良。”
　　柏君禾小声嘟囔，“因为，她们的课题也都被导师毙掉了。”
　　廖昌明两眼一黑：“你啊你。”
　　“企业，厂家，已经按照规格模式生产了这么多年，产品也没分性别，依旧是达到可以满足市场需求，
　　现在加入你的改良，厂家不会多挣一分钱，用户群体不会因为你的设计而多次或者额外购买。”
　　柏君禾：“那，总要有人站出来，革新这一切吧。”
　　廖昌明：“可以啊，那代价谁承担，如果不成功，厂家的改良费用谁承担，你来么。”
　　柏君禾：“我……。”
　　廖昌明：“课题的好坏，不是光看出发点，也要看看实际落地的情况。”
　　“情怀固然重要，商业价值也很重要。”
　　“拿回去，再好好想想。”
　　见她不为所动，廖昌明加大音量，“别磨蹭了，抓紧改。”
　　“一天天的，让我好好退个休吧，跟你师娘过两天清闲日子。”
　　柏君禾拿上课材料，耷拉着一张脸，小声嘟囔着：“老师再见。”
　　“老师注意休息。”
　　廖昌明：“行行，快走吧。”
　　柏君禾出门，和杜政霖直接打个照面，吓一大跳，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这会惹到她算他倒霉，
　　“什么听墙角的毛病。”
　　“你挨骂有什么可听的，这不是常事么。”
　　她被踩住尾巴似乎的，嚷嚷道，
　　“大白天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杜政霖，捅我一刀让你很舒坦？”
　　“真想像你这么刻薄的活着啊，说的话怎么就这么扎心。”
　　“月学历放你那就是摆设，一点不像读过书的。”
　　“好好一老板，少吃点盐吧，怎么能闲成这样，怎么公司让你干倒啦！”
　　“…………”
　　她的嘴，像个机关枪，说完深吸一口气，
　　“畅快。”
　　杜政霖得上空，“柏君禾，盼我点好行不行，让你学点好不听，长嘴是让你吃饭的。”
　　“我知道啊。”
　　“不像你，吃那么多盐。”
　　“整天嘴里都是些什么词。”
　　“不爱听你不听，嘴长我身上了。”
　　说完，扬长而去，见好就收，她不恋战。
　　杜政霖在后面迈着长腿跟上，方才的拔剑怒张转瞬即逝，他轻声问道：“吃饭了吗？柏君禾。”
　　“没呢。”
　　“你看我有时间吃饭么？”
　　“请你吃饭，走。”
　　“不吃，你能安什么好心。”柏君禾脚步仓促间撇他一眼。
　　“你看你疑心太重，都跟你似的没良心惯了，走吧，吃点。”
　　“不去，没心情。”
　　“那喊上师哥师姐，喝酒去？”
　　“不去，也没心情。”
　　“那你要干什么。”
　　柏君禾仰天长啸：“我还能干什么，改课题！改课题！”
　　杜政霖皱眉，抬手撑着她脑袋，推远一些，“我没聋，不用这么大声。”
　　出了办公楼，柏君禾手机响起，陌生号码，她以为快递小哥随手接过。
　　“喂，你好。”
　　对面有片刻沉默。柏君禾加大音量，
　　“你好！”
　　周衡吓一跳，皱眉，不悦，“我是周衡。”
　　柏君禾拿着手机身形一顿，语量不减，
　　“什么事。”
　　“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没空。”说完啪的挂掉电话，本来就烦，没工夫跟前男友吃什么莫名奇妙的饭，再续什么莫名其妙的缘。
　　还未走两步，电话再次响起。
　　柏君禾怒气更甚，一个有对象的人了，这样骚扰前女友合适么，手上使着力划开，
　　“你很闲啊。”
　　“嗯，有点。”
　　“我们有什么饭可吃的。”
　　“跟谁学得死缠烂打。”
　　“跟你。”
　　“没正事我挂了。”
　　周衡倒是冷静得出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柏君禾，我记得你还欠我人情吧。就这么忘恩负义？”
　　柏君禾拿着手机出神，在做小人和君子之间来回拉扯，
　　电话离周衡声音再次传来，
　　“您贵人多忘事，应该还记得吧。我可以善心帮你回忆回忆。”
　　柏君禾顿时哑然，叹口气，消了气焰，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出来吃个饭。”
　　柏君禾缓缓出声，
　　“好。”
　　“哪见。”
　　“你在哪？”
　　“学校。”
　　“那校门口见。”
　　“什么时候。”
　　“现在。”
　　柏君禾收了手机，跨着死重的电脑，视死如归往校外走去。
　　杜政霖扯住她衣袖：“是他么？”
　　柏君禾顿足：“什么？”
　　“那晚遇见的周衡，你的……”
　　“前男友。”
　　柏君禾没说话点点头。
　　杜政霖：“要不，带上我吧。”
　　“带你干什么。”
　　杜政霖：“上次不是你拉着我求我帮你的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
　　“事出紧急，我这不是……”
　　“那就再出次手，顺便请你前男友吃个饭，咱俩同学一场，勉为其难为你撑个场面。”
　　柏君禾像见了鬼，
　　“钱多是吧。”
　　“嗯，钱多。”
　　柏君禾气急，
　　“你有什么毛病。”
　　“你搁这演言情小说当霸总呢？”
　　“不学无术梦女遇见拯救她的神？”
　　“白日空想文照进现实？”
　　“钱多人傻少爷求爱记？”
　　杜政霖弹她脑门，狠狠道：“说人话。”
　　柏君禾收了火气，捂着额，视死如归道：
　　“不用了，生死局你在不合适。”
　　杜政霖气的还想弹她，她随即捂着脑袋弹开，“做学问的脑袋，你别给我弹傻了。”
　　杜政霖收回手，插在口袋里，无声的握紧指尖，看向她，
　　“那你吃完饭，我去接你。”
　　柏君禾扯嘴邪魅一笑，
　　“杜政霖，你该不会……真暗恋姐吧！”
　　杜政霖跳脚似的瞪她一眼，轻飘飘骂道：
　　“滚！”
　　柏君禾笑起来，
　　“得了，不贫了。”
　　“走了。”
　　柏君禾甩开身上的电脑包，转身飘逸离开，
　　身后杜政霖身影挺拔立在原地，薄唇紧抿，垂下细密的睫毛，平静的眼眸翻涌起波澜…
　　出了校门，柏君禾一眼瞧见周衡的车，她熟悉到每当在路间看见同类型的车，都会心间一颤，盯着车牌号辨别是否是他。
　　最思念的时候，从未被眷顾，现在又是哪样。
　　来的挺快，看来早有预谋，连她在那个学校都知道了。
　　也是，他真想知道什么，有的是办法。
　　柏君禾苦笑一声，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