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心猿意马 ...
-
周衡正靠着车抽烟,见她来,迎上两步,接过她手里的包。
柏君禾也没矫情,随手递给他,自顾爬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周衡转脸问:“有什么想吃的么?”
柏君禾:“都可以么?”
周衡笑了一下:“嗯,都可以。”
“你请么?”
“我请。”
“有上限么?”
“没有。”
周衡眼底含笑,挑了挑眉看她,“跟我吃饭,什么时候让你请。”
“以前在一起,现在么,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柏君禾知道怎么说话最刺挠人,
“万一点贵了,作为你记恨着的前女友,我A不出来钱,周检察官送我吃牢饭,可就不好了。”
周衡不接她话外音,语调散漫,“公职人员,不滥用职权。”
没恶心到他,柏君禾失了兴致,无趣道:
“你来定吧。”
“好,口味没变吧。”
“嗯。”
正说着话,周衡突然急刹,
前面路被横过来的车辆拦截,柏君禾认识,是杜政霖的车,
杜政霖摇下车窗,同周衡打个歉意的手势,
视线偏移,透着车窗瞧了柏君禾一眼,浓郁的眸色让人看不明白深意,向来温和的面上显出几分怨气,
柏君禾心底打鼓,开始回想,好像没做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吧。
被他看的发毛,不知道在心虚什么,隔着车前玻璃不服输的回视,
周衡嘴角挂笑表示无碍,退后一些距离,礼让他掉头离开,转脸看向柏君禾,笑着说道:
“你的“男友”好像生气了,需要我帮你解释么。”他故意拿着腔调,说完好整以暇地抬眸看她,
柏君禾回视他个冷哼,“不用,你么,还不至于让他生气。”
直到杜政霖离开,周衡脸色也没恢复。
柏君禾心底发笑,以前好脾气是因为喜欢他,现在么,能气死他最好了。
“你倒是自信。”
柏君禾不接话,悻悻干笑两声,闭上眼睛,“困死了,到了喊我。”
周衡重新启动,出发。
——
车子停在她熟悉的地下车库,以前常去的餐厅楼下,
周衡早些年投资的餐厅,开到现在名气愈来愈大,至于现在周衡和它是什么关系,她无从问起,也没这个兴致。
这里的饭菜她挺喜欢,口味独特,只是,分开后再没来过,
不是怕回忆起什么,而是贵得离谱,一两顿饭她也吃得起,只是,心痛的程度极大影响了进餐的愉快,得不偿失。
时隔两年再随着他来,心境已然不同,
站在局外往里看,才发现当初有多天真。阶级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倘若,你轻视试图跨越。它便会显现出来,像把利剑着你的尊心,抵不住疼痛便会落荒而逃,回到自己该呆的地方舔舐伤口。
包厢内,周衡想起什么,问道,
“能喝酒么?”
“当然。”
上次见面酒气散成那样,这个时候也没必要矫情。
“白的,红的……”
“都行。”周衡喊着王姐,开瓶前阵子到的新酒。
王姐点点头,然后对着柏君禾微微一笑后离开,菜上的很快,
瞧着桌子上,周衡问道:
“看看菜单,缺了什么再加点。”
柏君禾抬脸瞧着,她往日爱吃的菜品,几乎都在,还有一些新菜品。
“不用,够了。”
王姐再次进来送酒,靠近柏君禾时面带笑意柔声说:
“好久没见了,君禾。”
柏君禾也笑着,回应她,“的确好久没见。”
“王姐近日可好。”
“托大家的福一直很好。”
他说的是大家,而不是周老板,“那就好。”柏君禾也笑得客气。
“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
“好的,谢谢王姐。”
待王姐离开,柏君禾看着优雅如故的王姐自顾说道:
“她竟然还记得我。”
周衡:“嗯。”
“有段时间,她还问我,怎么没带女朋友来。”
周衡给她倒好茶水,动作轻缓的放置她面前。“有点烫,注意。”
“然后呢。”
他没说话,继续给她摆弄餐盘,
“怎么不直接告诉她,分手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大可说是你甩了我。”
周衡神色微变,许久,缓缓道,“我当时没想过是分手。”
柏君禾悻悻扯着笑,给自己斟一小杯酒,
周衡声音再次传来,
“我以为,你只是在闹别扭。”
他端过杯子与柏君禾碰过来,说道:
“没想到我们竟为此真的分开了。”
柏君禾苦笑道,不接他话茬里的回忆,神色冷俊,他不是没想到分手。只是没在他预期的时间段分开。他失了主导权。
他只是笃定当时的自己,根本离不开他,所以他才敢无所顾忌的说,大家冷静一段时间。
柏君禾笑着笑着脸色也随之沉了几分,
室内置景中的流水声清澈入耳,两人各怀心思。沉默让只有二人的包间变得逼厌,
周衡捏着酒杯喝下,眼睛深沉无比,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柏君禾不想回忆,乌黑的眸子暗下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分开,总要有理由吧。”
“既然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们分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那也没有再问的必要。”
“柏君禾,你挺厉害。”他讥讽道。
“像变了一个人,这么绝情。”
“来音讯全无,跟你关系好的朋友我也问了遍,无人告知你近况。”
柏君禾摇了摇头想解释什么,最终又化作一丝无奈:
“事既已至此。”
“我们再说又有什么意思。”
“不管你怎么想,今天算我还你当年欠的的那个恩情。”
“今晚过后我们就一饭抿恩仇。”
“再不提往事。”
她并没有那么记恨周衡,那股不甘心也尘封在那个冷到彻骨的冬天,
当初在一起时也不曾亏待她,走散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有缘无份罢了……
周衡捏着眼前的酒杯,眼神执拗与她对视,“那如果,过不去呢?”
“过不去,你多喝几杯喝完就过去了。”
“酒是个好东西。”
柏君禾努力岔开话题。
周衡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又拿旁边的人没法,
转脸看着她,试图寻找什么,任他努力看过去,眼前清汤寡水的人和记忆中明艳照人的柏君禾再无重叠,
“离开我是买不起衣服了么?”
“你有毛病啊,我想穿什么穿什么。”
“我又不是什么选美小姐。”
“我还以为甩了我,是奔着多好的生活。”
“柏君禾,你现在,让我很怀疑当初的审美。”
柏君禾闻声狠狠翻个白眼,感受到周衡投过来探究,让这她感觉不适,
她侧过身去,眼睛微微眯起来审视过去,“周衡,你现在也很没品么。”
“你看我的眼神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可要把持住,周检察官!”
“不要再一次被我迷到,被我这种心狠手辣又爱财如命的女人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多了。”
“那最好不过了。”
柏君禾避开他视线,轻笑着,给两人都添了酒,
“喝吧,恩情都在里面,不喝酒算什么回忆局?”
柏君禾眼神清明,仿佛往日绮漪之色都不曾发生,
“最近还好么?”
“还好。”
“眼见着要秋末,若不是偶遇,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见我。”
柏君禾笑着耸肩,不可置否,分了手的男女有什么好建议的,再说了联系了又能如何,
落寞席卷而来,白酒烈到灼心,
柏君禾靠近他总是容易心情波动,不是生气就是酸涩,此刻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压下她的烦躁。
周衡捏着酒杯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酒。”
“听说你不喜欢女孩子喝酒,为了追你我装地。”
“再说了人么,都是会变的,你不变啊。”
“不是所有人都会变。”
她不知道周衡口中没变指得什么,柏君禾喝了口酒,没反驳,
“也是,你倒是也不用变。”
“会有人围着你转。”
周衡动了动嘴,表情淡淡的没说话。
包间不是全封闭,一面墙是中式门扇,隔音效果不好。
楼下悠扬的曲调缓缓入耳,柏君禾随着它的音律,指尖悄悄翘起,打着节拍。
“菜还合口味么?”
柏君禾点点头,夹上一筷,她想调侃说周老板生意是愈做愈大,一想不妥,她无意探究他私事,转而淡淡道:“好吃。”
“拿那么大恩情就换约我吃饭。”
“亏不亏。”
周衡看了她一眼,“不亏。”
“我们之间得账还没算完,打算一辈子不见了?”
“说的哪的话,要讹我?”
“你欠我一个解释。”
柏君禾轻捏着小酒杯来回把玩,挑眉状似无意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看是周检察官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想着,寻我散点。”
“顺便给前女友展示一下,实力!”
“让她后悔当年不知好歹的诀别,然后彻夜痛哭流涕。”
周衡气笑,嘴角勾起弧度,无奈微微侧身与她倒酒,
“柏君禾,你以前说话,也不似这般夹枪带炮。”
“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
“学了什么?”
她用着周衡听不见得声音,轻声呢喃,
捏着酒杯虚晃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变了又变,终是自嘲一笑,不再言语,
以前……
以前是什么样。
优越身形,长发披肩画着浓妆,打眼一看明艳张扬。
为了美无所不用其极,和周衡约会,哪怕是寒冬腊月,
顶着脚踝不舒服也常是超短裙长筒靴,冷风顺着大腿根往上灌冻得牙关直颤。
周围目光落在她身上流转不开,她的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因为美貌得到过很多优待,她肆意的挥霍着年轻的资本,
那时,任是周衡也难逃美色,
他会带着她去冲浪,滑雪,赌车……
动情时候喜欢狠狠掐着她腰身抵在车身旁发疯似的接吻,会窝在她颈间喘着粗气,脸色憋到通红哑着嗓子警告她,下次好好穿衣服。
这种莫名的占有,吃醋,机理外显的爱她很受用,
她需要被认同,被接受,
因为身体原因她自卑了许多年,她需要周衡那些炙热的情感来感受自己的存在,
被拿得出手的周衡爱着,她以为那是她的庇护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