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4、第四章 冤家路窄

　　柏君禾撇开杜政霖扶住她的手掌，不满道：
　　“我没醉，自己能走。”
　　杜政霖无奈松开她，在她身侧护着。
　　她酒劲越来越大，走在院子里，感觉自己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走不直，路也看不清楚。
　　她顺着蜿蜒的石子路走不安稳，看着路像悬浮的，身形虚晃随时要跌倒，她转脸委屈看向杜政霖
　　“杜政霖，我眼睛看着这……”
　　“小院的路怎修的这么歪，我走不好路了。”
　　“是我喝多了么。”她脸色红润微熏，此刻双眼迷蒙歪着脑袋看过来，惹得他一阵愣神，
　　他晃神几秒，快步走上去，伸手扶住她，声音温柔，
　　“你没醉，路得确是弯的。”
　　“好好的路怎么修弯掉。”
　　他扶着她继续温声解释，
　　“弯道设计是一种园林景观设计手法。”
　　“奥……”
　　“这样啊。”她嘟囔着，脚步蹒跚，被杜政霖搀着走，稳当许多，
　　“那好吧，设计的…不错。”
　　“嗯。”
　　杜政霖在旁边同她这个酒鬼耐心应声。晃晃悠悠出了饭店门，杜政霖松了些力道，站在路边等车。
　　柏君禾头重脚轻，视线模糊，索性蹲在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身子靠着他小腿。
　　忽地，一抹异常熟悉的身影闪入她视线，
　　柏君禾有眼皮抽抽，抓着杜政霖西裤稳住身形，看向不远处，
　　马路对面，
　　周衡手掌贴着车门，弯着腰小心照顾着一位年轻女士进入副驾，脸上似乎挂着笑，在说话，
　　柏君禾离得远看不真切，心底一股酸楚蔓延开来，鼻子轻抽着，撇开眼神，
　　照顾这般周到，想必应该是他女友吧。
　　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能力，他都不差，有新女友不是很正常，
　　况且……
　　想起当年朋友圈露出的半个身形，不知是不是那位。
　　她垂下眉眼自嘲的笑着。她咬着舌骂自己是个傻蛋，为什么会动容，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和周衡不在一个圈层，没了她的存在，他过的更好也没什么奇怪的。
　　酒后神彩奕奕的眸色暗淡下来，灰扑扑的失了生气，
　　杜政霖腿边发痒，视线落在她脑门，缩成一团在他腿边，他抬脚碰她一下，她几欲跌倒，及时抱住他小腿，满脸怒气抬脸瞪他，
　　“起来，腿会麻。”
　　“我头晕，不起。”
　　“起来，我扶着你。”
　　“不起，”她拒绝着再次垂下脑袋，抱得更紧，连动作都带着脾气。
　　杜政霖觉得她好笑，怎么有人能这么有意思，想着嘴角缓缓勾起，眉稍轻挑…
　　———
　　周衡俯身帮着系好安全带，轻轻关上副驾车门，抬脸瞧见马路对面似乎正在吵闹的二人，
　　男生身形挺拔，穿着开衫，发丝利落，一身素色慵懒矜贵，唇角笑意分明，垂眸间满是宠溺，
　　他腿边那位…
　　周衡顿了下身形，抬步走过来，
　　柏君禾瞧着对面来人，慌忙站起来，顾不上头晕，拉着杜政霖就走，她不想打招呼，更不想和过去有所牵连，大晚上遇见，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个城市，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她心底吐槽着，步子不停。
　　刚走几步，周衡已迈步过来，“柏君禾。”
　　“你跑什么？”
　　柏君禾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杜政霖小声恳求，
　　“杜政霖。”
　　“救救急，杜政霖，”
　　“以后我柏君禾唯你马首是瞻，言听计从……。”
　　柏君禾看见杜政霖皱起来的眉头，怕他拒绝，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也顾不上其它了，手直接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对不住了杜政霖，你借我用用。”
　　眼见着周衡走近，柏君禾拉住杜政霖的手，迅速和他来个十指相扣，然后再往他身边贴近些。
　　怕她拒绝，小声低语，
　　“求求了，以后您就是我再造恩人。”
　　杜政霖眼眸漆黑，视线落在二人紧握的双手，没有甩开，随着她抬脸看向来人。
　　周衡见她停下来，迈步跟前，“好巧。”
　　柏君禾笑得假，话更假，“这么大个城市都能碰见，还真是巧。”
　　“你跑什么？”
　　“没啊，我就是去打车，你想多了。”
　　周衡没接她话里的打诨，视线落在旁人身上，面色沉静道，
　　“这位是？”
　　柏君禾手掌不着痕迹的对旁侧杜政霖使力，身体朝着身边人贴着些，眼睛湿漉漉的看过来，似乎在祈祷他不要拆穿她。
　　杜政霖低头看了眼柏君禾，抬脸示意她松手，柏君禾撇撇嘴巴，失落的松开，果然…
　　“你好，杜政霖。”
　　“你好，周衡。”
　　寒暄结束，杜政霖垂下的手自然牵上柏君禾，落在周衡眼里格外刺眼，他身形有一瞬的滞动，意味深长的看向柏君禾。
　　柏君禾由失落到震惊再到得逞，站直了回视他眼神，
　　周衡自然接收到，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二人周身浓烈的酒味随风飘过来，“这么晚，来这吃饭么。”
　　“是啊。”柏君禾语气轻快不少。
　　“这家菜馆还不错，拍照很好看，可以带你女伴来。”她示意身后的院落。
　　周衡顺着她视线撇过去一眼，漫不经心道，“有机会试试。”
　　柏君禾被杜政霖握着，此刻有些发热，她心底烦躁，不想多聊，
　　杜政霖像有读心术，低头安抚道，“再等一会，”
　　周衡瞧着二人默契，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这会也没什么车了，这个地方也不好打车。我正好要回市区，要不顺道送你们回去。”
　　周衡以工作中非常专业又清冷的语气，给出非常中肯的建议。
　　“不用麻烦了。”柏君禾拒绝道，
　　“不麻烦，顺道的事。”
　　“真不用了。”
　　“这么晚了，我们就不打扰周检察官好事了。”
　　见他神色不对，又道：“周检察就别跟我们寒暄了，别让车里的人等太久。”说完眼神示意对面副驾驶处。
　　她可没兴趣做前男友电灯泡，上赶着见证他现在的幸福。
　　“不麻烦，她理解。”
　　周衡语气轻缓，柏君禾听不出情绪，
　　果然，她这位前女友果真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影响。
　　甚至不惜带到正主面前，
　　倦从心起，“不用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不想这么快回。你先走吧。”
　　周衡闻声并未移步，反倒盯着她，试图窥探着什么，
　　柏君禾举着十指合拢的手，晃给他看，她在笑着，可手掌却在轻微，“周检察官，保护公民安全应该不是您责任范围吧。”
　　周衡也笑起来，“担心什么，是怕人误会什么么？你这样退避三舍显得我这前男友风评很差呢。”对柏君禾说完，又似笑非笑看向杜政霖，
　　柏君禾脸色不知是酒气熏染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升腾起温热。
　　他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能他有新欢，她不可以么。
　　杜政霖狭长眉目轻佻，将柏君禾表情尽收眼底，波澜不惊，薄唇微启，“周检查官。”
　　“大半夜的就不麻烦了，我们一会还有安排，车一会到，放心吧。”
　　“一定会安全到家。”说话间，不远处正好开来一辆车，下来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站在车旁看向这里。
　　柏君禾见过几次，随即轻声细问，入戏特别快，俏皮伸手指道：“我们先走了。”
　　杜政霖看一下旁侧，随她演戏，点点头。
　　柏君禾如获救兵，急切道：
　　“良辰美景的，就不打扰了。”
　　“再见。”
　　周衡脸色低沉，柏君禾已经拉着杜政霖离开，
　　——
　　坐上车，柏君禾偷着后视镜，瞧见周衡也随之转身离开，跨步迈上他的车，他开的还是那台车，车牌号是她的生日，很好记。
　　收回视线，柏君禾脸色□□来，
　　变脸之快，令杜政霖咂舌，杜政霖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柏君禾也很了解他直接转脸说道：
　　“杜政霖，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我困了。”
　　“今天，谢谢你。”
　　“算我欠你个人情。”
　　又转脸看向司机，轻声道：“谢谢姐姐来接我们，麻烦了。”
　　说完，拖着沉重的身躯靠向椅背，闭着眼假寐，脸上不再挂有任何表情。
　　胸口闷得喘不过起来，酒精麻痹着她神经，胸腔里有股回忆折磨的窒息感，
　　阵阵眩晕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
　　车窗被摇下，窗外的晚间冷风瞬透过来，拍在脸上，
　　他的脸也如晚风般，在脑边盘旋。
　　柏君禾把脑袋靠在车窗处，仰着脸，让风吹在脸上。
　　眼眶发热忍不住想流泪，周衡像一个开关，拉着她进入回忆的漩涡，曾经那种无助感觉瞬间压来，如沉溺在水底，逼厌又窒息…
　　她不想这样，手肘旦着车窗，她控制不住那股无名情绪，狠骂自己。
　　柏君禾，你不是过的很好么，
　　你不是要翻篇了么，
　　现在又在做什么……

　　————
　　柏君禾研三本就没课，除了在办公室写论文还是写论文，昨天在工位写到凌晨，把整理的课题文件打出来，想着给廖老师过目，结果大早上被他拉来上课，
　　她脑袋耷拉着，困得不行，
　　小廖站在讲台上，偶间眼神一扫过来，旁边的本科学弟便吓得不行，一个劲的推搡她，让她她快睁眼，
　　柏君禾迷迷瞪瞪的抬脸看他，视线相撞便是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小学生一样，柏君禾忍不住发笑。
　　她记得他，好像是这个班的学习委员，
　　她顿时起了坏心思，特意靠近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学弟脸上顿时起了红晕，转回脑袋看向讲台，一脸害羞无处遁形。
　　柏君禾缩回去，手掌旦着脑袋，甚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手机提示有人发消息，柏君禾拿起手机查看，来自杜政霖。
　　“文明点。”
　　柏君禾邪笑一下，抬脸刚好与斜对面的他视线相撞，吓一激灵，
　　杜政霖正拿着手机对她看，悠闲又轻慢，
　　柏君禾甚至觉得他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贱笑，知道他嘴里一般没什么好话，有好话也是阴阳怪气，不过有人陪着她一起来受苦倒是也不错，
　　她直接回个无聊的表情，不接他调侃，趴回桌子继续睡觉。
　　杜政霖不死心，继续消息攻略，柏君禾见他不识趣，掏出手机回击他，
　　“你很闲？”
　　杜政霖：“当然。”
　　柏君禾:“……”
　　杜政霖，“？？？”
　　柏君禾：“公司不要了，怎么这么有闲心来上课。”
　　杜政霖没继续话题，问道：“中午有时间么，一起吃饭？”
　　柏君禾：“不去。”
　　“我要休息了，勿扰。”
　　杜政霖依旧笑着听她线上交流，
　　柏君禾手机震声不断，扭脸瞪他，随之消息也过去，“你最好看好你的脑袋。”
　　杜政霖笑起来，回过信息。
　　“柏君禾，杀人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