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去散步》西津

3、第三章 棋逢对手

　　柏君禾作为最小的学生，冲锋陷阵用不到她，自是讨得清闲，
　　为避免引人耳目，招来祸端，被小廖骂，她埋头认真吃饭，眼睛盯着她喜欢的慢慢菜转过来，然后夹入到自己的碗碟中，慢悠悠品尝。
　　许攸正在饭桌上与院长交流学术心得，神态大方，娓娓道来……
　　旁边的学长端着酒杯的手久久没动，一本正经听着，可能是下一个幸运儿。
　　柏君禾夹菜间眼神扫过去，忽地停在某处，心间闪着不悦，
　　杜政霖端着小酒杯，感觉周身一冷，抬眼便是对面柏君禾要吃了他的表情，狠狠的瞪着他。
　　眼神刚对上，柏君禾又立马收了心思，换上笑脸，小眼睛眯起来，弯弯的，可爱俏皮，冲他微微一笑。
　　杜政霖皱眉，拿手机给她发消息，“眼睛有问题，早点去治治，”
　　柏君禾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回复得很快，
　　“好的，杜政霖同学，你的建议我会采纳。”
　　“谢谢杜政霖同学关心。”
　　回完消息，再次抬头冲他笑。
　　杜政霖身体一滞，像见了鬼，她果真不正常。
　　———
　　饭桌上大家边讨论，边喝酒，颇有古人饮酒作诗那雅兴，许师姐的酒量真不是盖的，几圈下来，竟然还稳如泰山，从容不迫娓娓道来。
　　真是应上那句话搞学术，怎么能不会喝酒。
　　柏君禾想着一会路上买点柠檬，给她的许师姐泡点柠檬水茶，献献殷勤，
　　许攸比她大一届，因为中间休学，现在延毕到年尾毕业。
　　廖老师收柏君禾是最后一届，算是关门弟子，同桌还有两位刚毕业的博三学长师姐以及两位柏君禾不太熟悉的人员，见过几次，好像是廖昌明带着做课题的大四学生。
　　今天难得人来得这么齐，看起来是学术交流局，这饭貌似也不是光拿出来吃的，好像在讨论科研经费压着下不来，院里项目跟着动不了，眼见着有学长师姐毕业，论文的数据和实验器材更是需要资金支撑。
　　种种问题愁坏了小廖副院长这小老头，稀疏的头发都多白上几根，这还是第一次同院长一起吃饭，
　　难道是赶紧把他们都拉出来溜溜，让院领导们看看她们的积极面貌，感受大家对于学术的追求与热忱。
　　甚至不惜，搬出了，杜政霖？
　　小廖往日里也并不是爱谄媚的人。
　　旁门左道也好，歪风邪气也好，想必是小廖不忍心大家因为这些小问题延毕，最终两手空空蹉跎岁月。
　　柏君禾猜想着，给这段饭想出了个绝美理由，
　　不然，两年了，她才知道杜政霖和院长的关系。
　　想起来她就生气，藏得这么深，她对他的家世竟然毫不知情…
　　学长师姐太给力，饭局上侃侃而谈，小廖也很懂事，今晚没点她。
　　她的项目被PASS掉，项目方向与小廖有了分歧，她目前还在据理力争中，不愿意放弃，估计是怕她说错话。
　　没把她拉出来丢人现眼也是万全之策。
　　万一讲不出个什么，可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柏君禾便随心的吃吃喝喝，对着一桌子大家没怎么动的美食，大快朵颐，
　　拿过小茶壶想给自己再续上口水，没想到已经空掉，她不着痕迹的轻轻的放下，假装无事发生，想着把这场饭局就要混过去，
　　突然，杜院长开口安排道：
　　“政霖，让服务员再添些茶水，”
　　“小同学刚才没喝到。”
　　院长语调不急不缓，视线缓缓投过来，刚好落到柏君禾处。
　　闻声，大家的视线也向柏君禾看过来，
　　柏君禾有种被曝光的局促感：“院，院长好。”
　　“谢谢院长。”
　　院长笑着慈祥问道：
　　“君禾同学，饭菜还可以，”
　　柏君禾有些慌乱，慌忙答道：“非常合口味的，院长。”
　　小廖在旁侧，眼神飘过来，
　　“柏君禾。”
　　“这么好的机会，好好谢谢院长。”
　　他什么意思很明显，柏君禾忍着慌乱，端过酒杯站起来，
　　“学生今日在此得见院长，我们又深得院长照顾，倍感荣幸之极，
　　刚才见师姐与院长的交流中，受益匪浅，学生在此祝院长事事顺利。”
　　“学生酒量不佳，见谅了。”
　　院长依旧是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好，好，柏君禾同学。”
　　“我知道的。”院长又重复一遍她名字。
　　她在心里更是慌乱一分。
　　只是，院长怎么还笑眯眯的看向她，眼神并未错开，小廖也没开口让她落座，她也错过了最佳落座时间。
　　哎，认了，柏君禾又端上一杯，“谢谢院长记得学生。”
　　“学生以后定苦心钻研，望还能有机会跟院长交流学习。”
　　“我看您晚上没少饮酒，这杯学生喝就行。”
　　“这杯敬院长…………，”
　　柏君禾喝完酒，余光扫到杜政霖，他正看向自己，眸光晦暗交替意味不明。
　　柏君禾端上第三杯，绞尽脑汁想着再说些什么，
　　旁侧的杜政霖屈起手指，端着酒杯站起来，
　　“爸，”
　　“我和柏君禾同届，感谢她平日里照顾颇多，这杯我和柏君禾同学一起敬您。”
　　院长看着她俩，脸上笑容荡开，语调轻缓，“好……好。”
　　“甚是好。”
　　柏君禾仰头喝下，白酒的辛辣感，顺着嗓口翻涌，蔓延整个口腔。
　　院长都喝了，她自然要跟小廖再喝上几杯。喝酒倒是不费劲，费劲的是祝酒词，
　　她刚才那几句已让她江郎才尽。
　　惆怅间，旁侧杜政霖继续倒好酒，跟她同敬，他大方得体的说着句句小词，三杯酒下肚，小廖是被恭维的是喜笑颜开，
　　她放下杯子，扭脸看向杜政霖，怎么今天突然良心发现了呢，他有时候也挺是个人样的，
　　柏君禾打圈又与学长师姐喝上几杯，总算落座。
　　喝水风波过去，她继续默默吃饭，
　　她酒量还不错，只是方才喝得急，此刻酒劲缓缓上来，她脸色发热，眼皮开始沉重，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也随之出走，只剩没有灵魂的躯壳，
　　再抬眼瞧大家时，已是重影，谈话声传到耳朵里，变得嗡嗡的，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饭店是一家私房菜，开在远离市区边的院子里，中式建筑园林之美从院落到装修，很是雅致。
　　柏君禾身后的门窗，是雕刻的镂空格栅，院中夜风吹过，透着门窗进来，打在身上，冷颤中带了丝竹子的清香…
　　饭局喝到最后，大都已有七八分醉意，院长和小廖先行离开。
　　剩下她们一众同们弟子，自生自灭。
　　柏君禾酒劲上来，周身有些冷意，身体不自觉战栗，腿脚发软，靠在凳子上双手环胸，散散酒气。
　　学长师姐们和她们不一个方向，先行一步。
　　杜政霖端杯热水放在柏君禾面前，“喝点，醒醒酒。”
　　“就你这破酒量还敢乱喝。”
　　柏君禾抬脸翻个白眼给他，质疑道：“没下毒吧。
　　杜政霖无语，“没有。”
　　柏君禾拿过，握在手里，热度顺着陶瓷杯传入手心，顿感温热。喝上一口，温热的口感再次蔓延开来，周身舒展十分畅意。
　　感受到头顶的视线，她抬脸，相视间，不小心跌入他眸中，
　　清冷俊雅，她，竟觉得杜政霖眸光亮晶晶的，水光波动，正柔和的看向她。
　　她大抵是真的醉了，也或许是疯了！
　　柏君禾嘴角溢着醉酒的傻笑，脑袋懵懵的，喝完一口水，突然僵住，然后开始怪异的发声，
　　“啊……”
　　杜政霖被吓到，脸色骤变急切问道：
　　“怎么了？”
　　“柏君禾？”
　　“哪不舒服？”
　　她放下杯子捂住胸口，一脸痛苦哀嚎道：
　　“是……是谁。”
　　“什么？”
　　杜政霖在旁侧一脸慌乱，
　　“是谁……胆敢下毒……毒害朕。”
　　“朕要不行了……”
　　“噗……”的一声，她假装大口吐血，然后靠在椅背上，
　　又虚弱的扭头冲着一脸铁青的杜政霖说：
　　“你你……你个歹毒小人！”
　　“你…………歹毒”说完咽气，然后一动不动，一顿操作下来，完全符合十八线女明星的自我修养。
　　杜政霖已经气到说不出来话，脸色铁青，伸手对她后脑勺“啪”就是一下，力道之大，敲得柏君禾生疼。
　　“杜政霖。”
　　“你想打死我啊。”柏君禾突然坐起，一脸怨气看他。
　　“疼死了。”
　　杜政霖语气愠怒：
　　“我刚才怎么没把你真毒死呢。”
　　“起来，走了。”
　　他去旁侧椅登子上拿包，再折回挎她身上。
　　杜政霖抬表看完时间，问向她：“还能自己走么？”
　　“不能！”
　　“我要晕死了，要不行你先走吧。”
　　杜政霖闻声站在旁侧没有动，看着她。
　　“许师姐还在卫生间，我等会和她一起走。”她继续说道。
　　杜政霖语气冷冷的通知她，
　　“许师姐喝多了，刚才陈祁已经接走她，她顺便让我知会你一声，晚上不回了。”
　　柏君禾颓丧的躺回去，
　　“行吧……行吧……这世上果然只有我是孤家寡人。”
　　杜政霖像看傻子，懒得跟她掰扯，下最后通牒，
　　“你走不走了。”
　　柏君禾躺着摆摆手，一会自己回也行，她还有点晕。
　　他轻“哼”一声，盘算着法子，慢悠悠说道：“这里距离学校三十多公里，打车的话需要……”
　　“什么？”
　　“这么远呢。”柏君禾一下惊坐起。
　　她来的时候蹭学长车，倒真是没觉得多远，
　　现在需要让她打车回，她这么扣，还不如直接睡大街，或是，直接让她死！
　　柏君禾瞪大眼睛，问道：“你今天开车来的？”
　　杜政霖像看傻子，“我喝酒了。”
　　回过神又躺下，柏君禾：“那你说个什么劲。”
　　“一会有车来接，可以给你顺回去。”杜政霖不紧不慢说道。
　　“啊，”柏君禾再次活过来，一蹶起身，
　　“不早说。”
　　“再让你折腾下去，我腰都要折了。”
　　说完挎着包往外走，“走！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杜政霖恨的咬牙切齿，他有时候真想扭下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