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怒火中烧 ...
-
柏君禾吃完,掏出本子,轻笔写下刚才的感受,
轮椅的高度,以及使用范围,轮椅的设计还是需要考虑型号等问题…
她写的很认真,周衡静静坐着,见她收了笔装好本子,轻声询问,
“吃完了么?”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你这样…。”
柏君禾抬眸,嘴角微勾,语气轻佻,“我哪样?”
“瞧我残废,可怜我?”
周衡皱眉,看她:“好好说话,能要你命。”
柏君禾郑重点头,迎上他审视,“嗯,能要。”
周衡顺手捞起衣服,慢条斯理的穿好,喝口水放下杯子,撇他一眼,去扶轮椅把手,
柏君禾见他动作,忽地换了语气,“不用。”
“你先走吧,不麻烦你送,”
“不麻烦。”
“我觉得麻烦。”
她抬脸再次冷幽幽道,“我不用你可怜我。”
周衡闻声明显不悦,眉头拧起,
“你走吧,我没有跟前男友牵扯上的坏习惯。”
周衡眼底温度尽失,抬腿往外迈。
柏君禾见他走了,悄然间松了口气,转着轮椅去前台结账,
走出门时,抬脸便撞见方才走掉的人,他外套敞开,猩红明灭中闪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愣住手掌,他,不是走了么。
他瞧了她一眼,弹掉指尖烟蒂,走过来转到她身后,抚上轮椅推手,听不出情绪,
“就当是我不知廉耻上赶着要同你纠缠。”
“地址。”
柏君禾低头,隐匿眼底一丝别扭,报个地址。
周衡没再说话,默声推着她。
———-
小区离这不远,过条马路再拐个弯,
周衡推着她进了电梯,柏君禾举起胳膊想要摁楼层,被身后的人抢先一步,她悻悻的收回手,
摆弄着眼前的零食,塑料袋发出悉漱声响,在二人诡异氛围中格外刺耳,
到了门前,她伸手覆上指纹密码锁,推开门,自己推着轮椅进了门,掉头看向门口的周衡。
“我就不留你喝茶了,谢谢你。”
周衡依旧面色紧绷,沉着脸,视线再次落在她脚边,“你早点休息。”
“好,那不送。”
说着不待他走远,她直接把门甩上。
门关上,柏君禾表情垮掉,眼神忽地放空,心中无味陈杂,
咀嚼完今日奇遇,她缓缓起身,把购物袋提到厨房,
轮椅安置在角落,旁侧有一双新拐杖和差不多型号的轮椅。
忙完手上的活,往窗台看去,试图窥探那抹身影。
好巧合不巧,周衡正在楼下一步三回头,
犹犹豫豫的看向她窗台,柏君禾心虚,连忙趔趄开身子,
躲在窗帘后面,只露个脑袋,低声嘟囔,男的么,就爱搞什么深情文学,大半夜的还让他给装上了,骂完又觉得不对劲,她我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骂骂咧咧离开窗台。
回卧室换上睡衣,准备好好洗个澡,折腾一天很累,
头发刚冲完,听见有人敲门,她以为是许攸回来,小跑着去开门。
“又不拿钥匙,许……。”
见门口来人募地愣住,心底咯噔一下,话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周衡视线往下,落在她好好的腿上,好端端的穿着睡衣,裹着头巾……
周衡薄唇抿成直线,眸色渐沉,
柏君禾被盯得发虚,“你……怎么……回来了?”
周衡阴沉沉立在门口,眼中似乎在喷火,咬牙切齿唤她名字,“柏君禾。”
说话间脸上已经挂起愠怒,她几乎能看到他脖颈处冒着青筋,
知道他正生气呢,她扶着门把手,脑袋疯狂运转…
她还未想出什么合适对策,他再次冷声道:
“柏君禾!”
“耍人感情好玩么,以前是,现在也是,改不了是么。”
柏君禾也来气,“我怎么耍你了。”
“是你自己先入为主以为……我没有告知真相的义务。”
“下次不要自以为是。”说完撇开眼神,
周衡眼皮轻掀,面上波澜不惊,气得扯着嘴角轻笑出来,讲不出话来,
他没再看她,抬步走开些距离又转身,抬手指着她,“柏君禾,好样的。”说完直接转身离开,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柏君禾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杵在原地发愣,大起大落情绪难以平复,心底莫名开始抽抽,
意识到不该这样,开自生自己的气,
“砰。”的一声甩上门。
把淋浴阀门掰到最大,让自己沐浴在热水中,试图浇灭心间烦乱…
沙发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她本来就烦,此刻掺着水声吵得她心焦,
泡沫还没冲干净跑出去,拿过手机,瞧着来电显示,
“杜政霖!你最好是有给我传皇位这种天大的好事找我。”
杜政霖慵懒声音传来,“我什么时候认的女儿!”
“你要死,就死远点,别来脏我的手机。”
“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看不惯我你可以先去死。”
杜政霖发笑,“我要死第一个拉你下去。”
“就你也配跟我死一起!”
“我不配谁配。”
“除了你,谁都配!”
“柏君禾,吃枪药了,我惹你了?又被廖昌明骂了?”
“要你管,你到底有事没事?”
“有。”
“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还活着,就行。”
“杜政霖,去死吧。”
柏君禾懒得跟他掰扯,啪的一下挂断电话。
杜政霖瞧着被柏君禾挂掉的电话,皱起眉头,谁又招她了,气性这么大?
—————
周日晚上,组内聚会,
柏君禾正在通关,无心与同门寒暄,坐在角落里打游戏,惬意的不行。
杜政霖瞧着她走过去,顺手端走她正吃着的水果,
“少吃点,一会吃饭了。”
柏君禾手下落空,前两天的气还在,撇他一眼,
“操的哪门子心。”
“如花似玉的年纪,也不收拾收拾。”
“廖老师不是说了,鼓励恋爱,别毕业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柏君禾皱眉,他什么时候这么这个心也操上了,
还未开口,杜政霖道:“怎么你这?”他瞧着柏君禾一身装扮,面色升起三分犹豫,
“廖老师不是提前跟你说了今日饭局,你怎么不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
“换个……衣服?”
他盯着柏君禾一身过于休闲的搭配,还有脚下的脱鞋……
柏君禾懒得再搭腔,“听不见。”
“上次,送你的衣服呢?”
“挂二手网站卖了。”
杜政霖脸沉下来,气不行,那可是限量款,为了抢上,还溢价不少。
心在滴血,
咬牙切齿道:“你知道……”
柏君禾抬脸,“我知道啊。”
“贵我才卖啊。”
“行,行。”
杜政霖被她气到无语,“就是今天温柔点,别一点就着。”
“碍着你什么事了,杜政霖,你怎么今天那么闲。”
他以前也没那么操心她穿搭啊,连脾气都管上了。
“把我水果端回来,手欠的。”
杜政霖靠过来,“我是好心,再说了你别整天怼地的。”
“没听廖老师说,出门在大家代表的外是他的脸面,是学校的脸面。”
柏君禾回嘴:“要你管!”
“怕你闹笑话,损了学校颜面。”
“今日有别的老师在,你忍一忍。”他语气忽地柔软起来,
柏君禾冲他翻白眼,
“怎么,你爸是校长啊,还脸面,你管我呢。”她嚼着水果,想起上次的事还在气不打一处来。
杜政霖在旁边影响她打比赛,抬脸再次说道:
“杜政霖,请您!离我……远点!”
杜政霖头疼,瞧着她一脸无奈。
刚说完,一群人推门而入,
她导师廖昌明身边还有位老师,定睛一看,是院长,顿时哑然起身,站在旁边偷偷看他们,
他们好像一个模具刻出来的样子,圆脑袋,带着眼睛,秃点头。
小廖在其中,瘦了些,像是美猴王真假难辨。
廖昌明见他们都在,脸上挂着八百年没对他们露出过的笑,
“今日有荣幸邀请到我们的杜院长来,大家欢迎。”
“杜院长好。”
师哥师姐很有礼貌,弯腰躬身,柏君禾也随大流,连忙跟着说话,
小廖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和煦异常,
看过来视线好像在冲她笑,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小廖轻喊道:
“政霖,快过来。”
语气温和得不像话,作为副院长,怎么说小廖也是个人物,
这都和院长不差多少级别,说话的这个谄媚劲,柏君禾皱眉,还是她导儿会来事啊,
得学学,她内心感叹。
杜政霖闻声,从她面前绕过去,
柏君禾看着小廖眼睛都快笑弯掉,胳膊搭在杜政霖肩膀上,一脸慈爱,轻轻拍打着,
“政霖在校表现甚是优异,还要感谢校领导对我们的放心,交给我们组来培养。”
杜政霖眼底闪过一丝诧然,随即开口,对着柏君禾眼中那位挺着大肚子,带着眼睛的院长,脆生生的喊了句,
“爸。”
他……
他喊院长……爸?
爸?
柏君禾一瞬间呆滞,五雷轰顶,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这回事,只记得学姐说过他爸爸是老师。
现在当下的现实对于她来说是致命打击,她对家,是大BOSS的儿子?
打的死去活来难分伯仲的时候,他开外挂?
想着自己往日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真是刺耳啊,她恨不得抽自己,把舌头割掉献祭都不足以表示自己对杜政霖的悔恨。
跟他吵什么,吵什么!
杜政霖应该,不是爱告状的人吧。
再说了,当学生的谁能忍住不吐槽学校,不吐槽吐槽制度什么的。
越想越心虚,不着痕迹的往后面退一退,让自己完全隐匿在学长身后,
错开视线,抬头环顾四周,
这灯也是个灯样,这墙,也刷的很不错。
就是不敢往院长那里看,甚至开始回想,自己因为规章制度骂过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狠,
任他们详谈甚欢,柏君禾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跟杜政霖的陈年旧账。
突然,院长开口,
“刚才在门口,就感受到了大家的活力与热情,还是年轻好啊,”说着往角落里看了看,
小廖突然开口,“杜院长,这位就是柏君禾同学。”
“柏君禾同学,可是我们课题组里的得意门生。”
院长开口,说:
“嗯……。”
“柏君禾同学。”
“我知道。”院长笑得和蔼,说话语调缓慢,
他知道……
这三个字厉刃一样直扎她心脏,好,她此时此刻确定,她完蛋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颤颤巍巍的再次微微躬身点头,“杜院长好。”
院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了笑。
柏君禾觉得自己肯定是归西了,
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看到院长对她临终关怀。
肯定是杜政霖那小子在家没少参她,心口不一,导致脸上的笑堆的甚是难看,
廖昌明见已经寒暄一圈,招呼着大家入座。
一桌的师哥师姐抛开学术能力不说,酒量都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