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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怎么，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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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糖没有再回宴会。
直到接到顾言之电话，她回答说“在家”后，姜糖才反应过来：“你在哪？”
“被人抛弃在宴会上了。”顾言之的声音格外可怜巴巴的，“现在又被宴会主人赶出来了。”
“外面真冷啊。”他说，“你呢？准备睡了吗，糖宝。”
假如他打过来只是为了装可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简单确认她安全到家，说完一句很晚了、要她早点休息后就预备挂断电话，姜糖大概率也不会硬梆梆地插入一句：“我又没说要你等我。”
“嗯。”手机里传来风中的一声轻笑，和顾言之温柔的，故意上翘尾音的声音，“可是，我想要送你回家呀。”
“我要睡觉了。”
“好。”
有零点几秒的安静。姜糖没挂断，顾言之也没有。
“别担心，我不是一个人。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在等司机……”
话还没说完，姜糖“嘟”一声挂断电话。没过一会儿，微信弹出来顾言之的消息：“晚安。”
姜糖本不打算回，但玩了会儿手机后，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在临睡前又切回微信，噼里啪啦打字。
“顾言之，认清你的身份，别给我早安晚安的。”
顾言之回的是语音。姜糖没看懂转换过来的文字，点击播放语音。他说：“宝贝，你今天欠我的吻，下次我可以收利息吗？”
声音清楚无误，文字转换没有问题，但顾言之的话依旧叫人云里雾里。姜糖再点开听了一遍，忽然间福至心灵。
果然是生气了。他把这样一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话说得过分认真，郑重其事。发觉他用词和语气的改变，某种危险讯号在姜糖的潜意识中亮起红灯。他把“糖宝”换成“宝贝”，是为了刻意忽略她。然后，他才能对她露出獠牙。
不是乖巧可爱的小狗，是强势狠厉的恶犬。是因为看见了陈默，还是因为她把他误认成陈默。或者，是她说的那一句认清身份？手机屏幕上映出她的笑脸，姜糖能感受到心底逐渐滋生的恶意。她在对话框里打完字，先自己满意地看了一遍才发过去。
“你知道吗，你可能马上就要从追求者变成小三了。”
反复出现又消失的一行“正在输入中”，已然表露顾言之起伏不定的心绪。趁着兴奋的劲头，姜糖打字速度愈发快，连发两条。
“把大家送我的礼物还给我，我不要摆在西城居。”
“还有我的兔子，旧的那个。”
对话框里还有未成句的下一条，姜糖因顾言之打过来的视频电话而中断打字。
“你答应过我的，没有‘其他人’。”
看清画面前，她先听清了声音。但还是注意力还是先被那张脸吸引住了。他该不会是特地找了灯光角度吧？对准镜头，半明半暗的一张脸上五官深邃，棱角分明。
“糖宝。”他也察觉到了她为他失神的一刹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几乎要穿透屏幕，直接抓住她。
“啊。”姜错轻而慢地张嘴，浅笑中透出故意为之的惊讶。她叹了一口气，“顾言之，你变成‘其他人’了。”
一瞬间的事。顾言之脸上煞白，表情空洞，他一下子怔住了。这句话击中了要害，姜糖自己也感觉到了。
屏幕画面忽然抖动。显然是由于顾言之握住手机的左手正在不受控地颤抖。连带着他说话吐词也时而极快、时而缓慢。
“我不要。”
“我可以去死的。”
“你想这么叫他吗？”
他说的话全没有逻辑，但姜糖毫不费力地理解了。不过是生日宴上的同一句话而已。比起听到她叫陈默“阿默”，他情愿去死。
那就去死好了。反正……他掉进大海时也没死成，不是吗？姜糖看着屏幕里顾言之用同样发着抖右手捂住前额，像是头疼的样子。她正要说话，但屏幕外有人急促地叫了一句“顾先生”。
顾言之机械地向侧方转头。微小而下意识的动作，顾言之在移开视线后的下一秒马上又看了回来。
看上去，他是想要保证她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姜糖觉得好笑。你变成“其他人”了。她想，他的脑袋里一定一直回荡着这一句话。但顾言之开口说的却是：“糖宝，是不是我吵到你睡觉了？”
顾言之紧绷的脸部肌肉上扯出一个不大的笑容。他用逐渐柔和的表情和声音，友好提议道：“如果陈默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事情——私事也好，不是私事也好，我也可以帮忙的。”
他面上是一派的温柔持重，甚至恰到好处地有着几分主动给“情敌”帮忙的别扭。但姜糖心知肚明：事实上，顾言之只有在她面前装作大度时，才会真正提及陈默的名字。好像单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要了命似的——要他自己的命，所以顾言之始终保持着连名字都不愿提的古怪固执。
但此时此刻，他竟然还夸了一句，“听说陈默业务能力很强”。说陈柏川在M国新开了一家医院，正愁没人手，他可以介绍他们两认识，说，“是C市还是哪里，不管怎么样，人多力量大，我至少能帮上一点。”
他当然不会是真心想“帮忙”，但姜糖一时拿不准顾言之的敌意到底有多大。是想打着帮忙的旗号，通过利诱赶人出国，让陈默少出现；还是他预备拉低道德底线，真的会对陈默出手，做些什么事情？姜糖皱眉。
应该不至于。乙女游戏里的完美白月光角色，要黑化也不至于对着路人用上打打杀杀那一套。姜糖的目光在顾言之脸上扫视一圈，暗笑自己多心。
她沉默看向顾言之的几秒钟，似乎让顾言之怯步了。他收敛了隐隐针锋相对的姿态，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话，“你先睡，我们明天再聊，好不好？”
屏幕画面已经平稳。他在自欺欺人的逃避中强迫自己冷静，在交锋中一分为二，半个顾言之在瓦解崩溃，半个顾言之在自救重建——他的痛苦，竟然又一次让她觉得有一瞬间的……心动。太可笑了。姜糖简直是有意挑衅，大惊小怪地说风凉话：“怎么，你不是来拆散我们，是来加入我们的？”
其他人。
我们。
她轻轻松松就击溃了他的自救，轻松得仿佛是对那一场苦战的一个嘲讽。怎么会势均力敌呢？只要她想，那一半理智的力量，几乎不堪一击。
“哈。”
顾言之低声笑了一下。
“宝贝，不算前5天，我们才分开了不到24个小时。”
“他算什么东西？”
“他跟你，算什么‘我们’？”
从他眼睛里透出来的冷意，扭曲了浮在面上的笑容。
姜糖有些可惜没能现场面对面见到顾言之。他用微微仰视的角度看向屏幕——看向她。臣服的姿态，侵略性的眼神，同时放在顾言之身上，实在是……令她心动。等姜糖察觉到时，一种无法分辨的情绪攫住了她。
余光中一个拉长了的人影走进屏幕边缘。是跟刚才同样的男声，姜糖听见了一句“顾先生”。顾言之可以充耳不闻，但她确实是顾言之说的“两副面孔”，一有外人在场就变得脸皮薄、态度友好，又好说话。
“我要睡了。”
“好。晚安，宝宝。我爱你，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