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你从小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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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想起来更多剧情了吗？”
“没有。”姜错手指点在鼻尖上，手掌半遮住了笑容，神情无奈：“会不会是你太异想天开了？”
姜糖用下巴带动脑袋，侧头晃出一个向上弯的大弧度，“哈？”
“有没有一种可能，穿进游戏这件事，本身就不太科学？”她跳下椅子，把桌上正中摆放的八音盒拿到手上把玩。“既然番外剧情有这个设定，说不定就是我理解的那样。不然它为什么会跟游戏里面的八音盒一模一样？”
“可是你穿越过来的时候，番外还没出吧？是你——”话咬在了齿间，下一个音节只待脱口而出时被姜错生生掐断。
姜糖看过来。他接连咳嗽着，抱怨了一句C市的糟糕天气。
“看上去它跟其他的八音盒也没太大差别。”姜错耸了耸肩，接着说，“番外是你消失了好几年之后……游戏完结几周年的纪念短片。”
“十周年。”姜糖在一旁补充提示，“你上次说是十周年。”
“嗯……宣传力度很大，上了热搜。”姜错望向姜糖手上的八音盒，做努力回忆状，“但我没点进去细看，是从词条上看见的。”
“没事。”她趴在书桌边上，两手捧着八音盒贴在额头上，眼睛望着空虚处，也不看姜错，只自言自语道：“也许你哪天又想起来了。”
虽是自我安慰之语，但她语气恹恹的，难掩失望。
姜错紧抿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想胡诌几句，嘴巴却好像有不同想法，张开嘴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酒店怎么还没送水果上来，我打电话催催。”
两个人各说各话。
“正文里没有穿越的暗示。”
“为什么番外会增加这个设定？”
“难道我们想错了？”
她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它神似游戏中的那一款八音盒，而且就是那么巧，她在同一时刻与顾言之相遇。姜糖问：“一个人是巧合，两个人也是巧合吗？这也太巧了吧？”
姜错沉吟不答，过了好一会儿，胳膊搭上姜糖的椅背。他伸手拍她肩膀，问：“姜糖，你想回去，是因为在这里呆得不开心吗？”
姜糖并不作声。
“成了知名的大画家，交了很多好朋友，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跟人气最高的乙游男主谈婚论嫁。”姜错每说一句，就弯下一根手指头，一副感慨不已的表情，啧啧地叹道：“怎么，还不满意？也太有志气了吧？”
每一句都在夸张，姜糖佯装不满，但嘴角慢慢翘起来忍笑。
“好吧。可是……爸妈又不在这儿。我们失踪这么久，他们肯定很担心。”姜糖说着，脸上笑意渐散，眉头又皱了回去，“他们都不知道你找到我了。难道我们一直不回家吗？”
她显然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他刻意抛出来引开话题的那句话，完全没起到作用。她根本没注意听。姜错看见她盯着八音盒看了又看。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停下来思考，语速忽快忽慢。
“会不会跟时机也有关系，比如说要等到某个时间点，它才能带我们穿回去？结婚纪念日？游戏就是他们结婚那天完结的……”
“结婚？”姜错突然拉高声调，“那些婚礼图片吗？”
“我是说——”
不等姜糖解释，姜错又抢先抛出问题：“不是说顾言之把新闻都撤了吗？”
姜糖一懵，“什么新闻？”
“昨天晚上的事。”姜错把平板送到她面前，“我这会儿刚看到群消息。你还没看吗？都处理完了。”
是公司董秘发过来的几条网页链接。作为老板，姜糖自然在“将来”舆情监控的重点关注范围内，但链接里提到的全是“顾言之”、“顾氏集团”、“婚礼”。一点进去刚看完标题，就显示文章内容已被删除、无法查看，姜糖还是细看了后发的截图和解释，才明白事情经过。
几大家媒体不约而同发了顾言之结婚的新闻，统一口径称婚礼并不对外，用词言之凿凿，另有顾氏集团员工爆料顾言之在家闭门不出，已许久不曾在公司现身，可见是忙于筹备喜事。连配图也颇有可信度，从顾言之手上的戒指，到婚礼场地的布置图，还有顾瑾之在机场接机顾父顾母的机场照片——据新闻说，他们当然是回国“参加婚礼”的。
更妙的是，但凡涉及到婚礼女主角，新闻里每一张照片的清晰度都踩在似是而非的界限上。内容处处有暗示，但没一处点到了“姜糖”两个字。只不过，熟人朋友一见而知。
有好几张照片，姜糖连拍摄时间和地点都能一一指认：几天前，他们还在岛上各处畅玩。另外剩下的照片，她眼熟的也不少。三年前她和顾言之选定的几款婚礼伴手礼，他们常去吃饭的那家餐厅……能记起来的，记不起来的，总之照片没一张作假，几家媒体从不同角度坐实了新闻的真实性。“哼。”姜糖气笑了。
顾氏集团氏是多强硬的存在？没有顾言之的授意，竟然有娱乐新闻敢攀扯他？还热热闹闹地在热搜头条上挂了一整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再退一万步，单凭这种捕风追影、丁点儿没提姜糖的八卦消息，“将来”无法向媒体发函，也没办法要求对方撤稿，只是尝试着联系了顾氏集团，顾氏那边立刻就配合着把相关新闻全压下去了——显得他听话有礼貌了是吧？怪不得昨天他那么痛快地就看着她走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姜糖“啪”地把平板推倒在桌上，阴阳怪气地连说了两次“好哇”，咬牙切齿：“顾、言、之。”
姜错看见她埋头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想必是在与顾言之一来一回地发消息。成功转移了姜糖的注意力，他暗松一口气，从书桌前起身站到落地窗前。
关于回家的谈话就这样又一次没有什么结果地结束了。
窗外有雨。被玻璃折射后，八音盒原本饱满的颜色蒙上一层雾灰色，印出沉闷闷的一个影子。他不知不觉间已盯着看了半天，眼睛发酸，转而与镜中的自己对上视线。
房间里比外面的秋天要活泼热闹得多。
微信上视频来电的铃声响过了好几遍，才有姜糖接听的声音。
只听到第一句，两个字。顾言之声线柔和，喊姜糖作“糖宝”。姜错没转身，但故意咳嗽了一下，不用回头就能猜到姜糖在手忙脚乱地调低手机音量、戴上耳机。他背对着她暗笑，听她用硬梆梆的语气，半天才打发一声冷哼过去。
有姜糖这种爱搭不理的态度，他反而更能想象电话对面顾言之是如何的温柔辞色。
啧，对着他们两兄妹，顾言之还有两副面孔呢。
那时候顾言之邀请他上岛，起初还是一贯客气讨好的态度，中途忽然收不住恶意——
“我差点害死她，你知道吗？”是质问的语气。顾言之不客气地质问他。
他为姜糖抱不平。因为他对他的态度竟然只是冷淡，而不是深仇大恨：作为姜糖家人的姜错，竟然对他毫无报复之心，这让顾言之愤怒。
“我爸妈总夸姜糖懂事，不像顾瑾之，年纪小，家里长辈溺爱，一点委屈也受不了。姜糖，她在家也这么一直都这么懂事吗？”
“她受了委屈，也没人为她讨公道，要一个说法吗？”
能从他的指责中，听出来一种压抑的、深深的愤恨。
她一直都这么懂事吗？
落地窗上姜糖的影子变小了很多。她移到了斜对角的沙发上坐着，手机架在沙发前茶几上的支架上。也许还在视频通话中，但从他站着的距离来听，几乎没什么动静。
她一直都这么懂事。在姜错的记忆里，她从小就是一个很会看大人眼色的小孩，被需要安静时安静，被需要活泼时活泼。懂事到被他推进游泳池，也只会赔笑着向大家解释在玩游戏。
会不会，她其实也一直没有原谅他？就好像他暗中恨着父亲，而父亲同样也暗中恨着一双儿女。一个，爱恨交织的“家”。太可笑了。
你知道你想回去的家，是这样的一个家吗？
大概是挂在窗户外面的雨点——但他看见窗上的自己，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眼睛。果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镜面印出来的姜错并拢两指，揩去了指尖处浅浅的湿意，面挟寒霜。
*
姜糖确定顾言之别有用心。
他摆出与她一致的立场，官方地解释了一通，把责任都推到媒体身上。接着镜头一偏，他正在宠物店里等着接洗完澡正在吹发的金毛犬，脚边躺着一只肚皮朝天呼呼大睡的小猫，膝上趴着一只黑鼻头黑眼睛的小狗。
“柏川要把豆豆放在西城居养一段时间，那我们要不要接一只小狗回去啊？”顾言之抓着小狗的爪子对镜头打招呼。他借题发挥：“留它一个在家多孤单呀。”
明明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没过去24小时，顾言之已然积累好多琐碎小事要说。他问她前一晚睡得如何，又说起因为她不在，他一个人吃了一桌子菜，以至于撑得没胃口吃今天的早餐。接着便说林跃为了让他早日上班，催着他空腹去医院做了复查，还没回味够美好的度假时光，转头又看见林跃手上一摞高高叠起的文件。于是问起姜糖画稿的交稿日期，要求她也不许太开心。听见姜糖咳了半声，话题就忽然变成山里风大，西城居前院后院都落了一地桂花，香气一阵一阵地被风送进房间。问她临近后山的那几颗果树，落下的野板栗、野柿子、山楂等等，是否不许人收拾——先前她说要去山里“捡秋”，还在二楼露台上摆好了作画工具的。
他漫无边际地闲谈着，时不时向姜糖展示小猫小狗。金毛犬也被店员牵了出来，全身毛发都带着湿发刚刚吹干后的温润光泽。镜头里顾言之按在蓬松毛发上的手指指节分明，顺着他手指抚摸方向，一身金色毛发起起伏伏，被宠物店暖黄色灯光照着，漾出一道从头顶到后背的金色光环。
“这家宠物店离你们住的酒店很近，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姜糖手捧着下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眼睛还停在占满整个画面的金毛犬身上。隔了一小会儿，她听见顾言之在画面外的声音：“或者我带去姜错哥玩一天？他好像挺喜欢豆豆的。”
画面随他的走动而轻微抖动。黑色车门打开，金毛犬跃上后座。
“我要去公司，正好可以顺路送过来。”
“你们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我也可以开车接送。”浑然忘了自己胳膊手臂受伤，都做不成司机。
他说得很自然，应着方才闲谈的舒适调子，好似不过是漫不经心地那么一提而已——姜糖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哈”地一笑，没问他怎么知道他们住哪儿，但得意地拒绝他：“不要。”
镜头彻底调转过来，顾言之与姜糖对视。“糖宝。”在升起隔板的封闭后车厢内，顾言之被主色调为黑的车内配置衬得眼睛发亮。又是那种被姜糖气得好笑，同时想一口咬掉她的痛快，顾言之垂在一侧的手握紧后又松开。
他重提新闻，说顾父顾母下周就到A市，问姜糖和姜错，“哪天有空回家吃饭？”
新闻虽然撤得快，但是曝光率摆在那里，总是要跟长辈解释，商量对外的说辞——他把姜错也放进“长辈”的名单里，谈起“对外的说辞”时，也一并包括了两家名下企业对外发的公告。
他还有腹稿，可姜糖连连摆头。
不用、不要、不好，她把顾言之的提议全拒绝了一遍，不容他分辩。然而顾言之看向她的眼睛仍然闪着光，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抱着十足的兴奋。
“你怎么这么可爱？”他冷不防插进来一句毫不相干的表白。
一句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顾言之是怎么做到认真听课一样听她讲话，继而暗戳戳开小差发出这种感想的？
“你知道你在岛上昏迷的时候，魏成泽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从小到大处处都循规蹈矩，他们很担心你的癖好到底会有多么变态。”
姜糖说完，自己险些笑岔气。姜错闻声走近，隔着帷幔见她捧着手机笑得畅快，便止步定住靠墙而站，不发一言。
姜糖听见的，只有耳机里的声音。
“我想跟你见面，几分钟也行。”顾言之说。
“我可以来找你吗？糖宝，我只待几分钟就走，好不好？”
“不行。你现在不就见到我了吗？”
“手机上不算。”他听到了她全部的拒绝，却不依不挠地就这一个“不行”同她争辩，近似胡搅蛮缠地哄骗：“几分钟。”“你不想摸一摸豆豆吗？”“偶遇也不可以吗？A市又不大。上下班我也会路过市中心。”“你们酒店楼下有一家很出名的甜品店，我可以打包带上来。”
“你好奇怪，顾言之，你怎么了？”姜糖叫停他，“你怎么回事，工作终于把你压垮了吗？”
顾言之盯着她看，制造出两人间短暂的停顿后，他故意说反话：“是的。全都是因为工作。工作淹没了我。”
他陷入姜糖的爱河，被淹没，被吞噬，被心甘情愿由她摆布——
装好了车上的跟踪器，一墙之隔的酒店房间也腾出来了，没道理不“偶遇”。偏偏她说：“阿言，要不要赌一把？你赢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自从承认了她口中这两个字对他有“魔法”般的威力后，他发现姜糖每一声的“阿言”，都带上了一种有意为之的挑衅。
从周一到周日，七天里，顾言之不能制造任何的偶遇。赌注是姜糖的一个秘密。有时候他分不清是他哪里藏得不够好，才让姜糖察觉到某种阴暗面，还是姜糖以激起他的阴暗为乐。顾言之看着她眨一眨眼睛，露出可爱的笑容，她说：“包括我不知情的‘偶遇’，都不算。”
“你不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算？”
他斤斤计较的话姜糖一概不应，“反正，任何方式都不行。免得又被拍到什么照片，对吧？”
顾言之开始为前一晚的媒体操作而后悔。
“一周太长了。我坚持不了七天，糖宝，我现在就想见你。”他对着日历，数给姜糖听，“五天呢？从明天开始，到13号。”
“下周四？”
姜糖反应极快，顾言之稍感惊讶。除非有特殊含义，否则姜糖一向对数字极不敏感。他试探的问句还没说出口，先听姜糖喊人，“哥”。尽管知道姜错看不见，但顾言之还是隔着屏幕挺直了身体。
“嗯，宋和豫的生日，我知道。”
是姜糖在跟姜错说话。他听不到姜错的声音，但能从两个人的对话猜个大概。所以……去C市的机票，是为了给朋友庆生？顾言之悄悄记下人名。
在与姜错谈话的间隙里，姜糖侧头瞥了一眼手机。视频并未中断，那一头顾言之安安静静，眼巴巴地望着她，专心得似乎有一种把她吸进去的力量。
而她在那样的眼神下，竟然会有一瞬间莫名的慌乱。姜糖用一两句话潦草结束视频，丢开手机。
姜错看见她的动作，不由皱眉，“怎么了？”
姜糖两次张口，才断断续续地吐词：“我觉得……顾言之的人设好像跑偏了。他不对劲……游戏里他给人的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想多留几天吗，不是说还有很多礼物要带回去？”
一想起大家给她准备了那么多礼物，姜糖就忍不住雀跃。但这也意味着她不可能像想象中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离岛时，那些礼物甚至需要重新打包一次再单独安排飞机运送。五天……应该够她小小地试验一番了吧？
听她叹气，姜错在旁提醒：“但都说好了要去，结果临时爽约，宋和豫可能会满世界追杀我们吧。”
就着酒店的水果，两个人各自占据沙发的一头，从回C市后的行程聊到春节期间的旅游计划，中间还看完了一集酒店电视大屏上推荐的热门综艺。
姜糖再拿起手机，未读消息来自顾言之。
“今天还可以见面，对吧？”
显示收到消息的时间，在三小时前。
姜糖翻了半天的表情包，看哪个都觉得不对。慢吞吞地回了一个问号，光标在对话框里闪烁，她还在打字，顾言之已秒回了一条新消息：“下楼。”
以及一张看上去实在可口的切片蛋糕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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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在一楼大厅等待的时间都忍受不了。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顾言之就已经从电梯门厅硬挤进来了。姜糖只感受到人影一闪，听见他喊“糖宝”，下一秒从腰到后肩被他用胳膊拖进怀里，且整个人同步地被他冲进来的力道带得压向电梯内壁。
电梯门开了又合。
他手上拎着的蛋糕，在透明的包装盒里撞得糊得不成样子。
“顾言之……”敞开的黑色外套裹住了姜糖，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显得低而沉闷，唯独她骂“顾言之，你属狗的嘛”这一句，字字分明。
她发出吸气的嘶音。他还有心思在自己咬出来的牙印上舔了一下，这才把脑袋从她后颈处移开，低头去寻她的唇，一边吻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是担心我的癖好有多变态吗？嗯？”
想把她变小，然后一口吞掉。“害怕吗？”顾言之问，“还是觉得好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