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冯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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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茗岿然不动：“陆公子已经解释清楚了，女儿不知为何要跪。”
“出言顶撞，不敬父母，跪下！”
“你爹脑子有病吧！”本还想僵持的姜茗听到李铭的吐槽，想了想，还是跪了下去，李铭说的没错，姜明承就是有病，再僵持下去受伤的也只会是自己，不划算。
“你这一通胡闹，流言早就传到了陈家耳朵里，方才他们就是来商谈与你解除婚约事宜的。”姜明承表情十分严肃，仿佛这桩婚事已经黄了。
“陆公子刚走，父亲你就忘了刚才他说的什么吗？”姜茗纵使跪着，依然腰背挺直，不卑不亢，姜明承看着她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现在说的是你的事！”
“姜茗，你也是有过婚约的人了，不要闹小孩子脾气，陈家找上门要解除婚约，你知道你父亲费了多大劲才把这桩婚事保住吗？”李新柔声音不复陆瑾晏在时那么柔和，但也没有一开始的凌厉。
“哦？父亲居然把这桩婚事保下了？”姜茗偏头，无神的眼睛望向斜上方，那是姜明承刚刚的声音来向。
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姜桃不自觉攥紧了手帕，兴奋的手都有些颤抖，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姜茗生气的样子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姜明承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你知道陈家来退婚的时候我们有多丢人吗？！如果不是我和你祖母费尽心力跟他们商谈，到哪再去找陈府这么好背景的人家给你们？”
李铭在一边嘲弄道：“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把你们当作利益捆绑的筹码吗？”
姜茗不作声，她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毕竟以她上一世对陈家的了解，他们的野心可大得很，今天这件事可以说会波及到陈家的风评，如果不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这婚是绝对不可能保下来的。
“所以为了弥补你的错误，我就作主把你手里的五家铺子送给了他们，当然，他们提出要换新娘我们也没有立场拒绝。”姜明承义正言辞说完，依旧怒视着姜茗，企图这样能让姜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因为这个，”姜茗气笑了，她仰头抬手利落拭去了眼角的水珠，撑着木杖在落英的搀扶下起了身，“既然这样，如您所说，我的所谓错误已经被弥补了，那现在的我，何错之有？”
“姜茗！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李新柔呵斥道，姜茗的话无疑打了他们的脸，她决不能容忍。
“我说错了什么？”姜茗不屑地撇了下嘴角，她原本还以为能够与这两母子和平共处一段时间，借他们的手帮她收拾沈氏母女，现在看来，哼，一丘之貉。
“逆女！不思悔改，来人！”姜明承叉着腰，气势十足，“把大小姐押到祠堂去！你今晚就好好给我在列祖列宗面前静思己过！否则就别出来！”
姜桃和沈氏对这个处理结果十分喜闻乐见，眼下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们，笑意也没有收敛。相比之下，王氏的反应好似真是来看个戏。
“老爷不要啊！小姐身子弱，在祠堂待一晚上怎么能受得了！”落英跪下不停冲着姜明承磕头。
姜明承沉着脸，不为所动。家仆听话地上前钳制住姜茗，押着她出了大堂门，落英见求情不起作用，立刻追了出去。
“姜桃！”处理完姜茗，姜明承没忘记还有个人，转过身看到还未来得及收敛笑意的姜桃，气不打一处来，“为何你与陆瑾晏的说辞大相径庭？！别以为我不知道陈家那边是你递的消息！平日里小打小闹便罢了，你知道今日因为你，姜府损失了什么吗?!”
沈氏见姜明承还想找姜桃的麻烦，顿时不乐意起来："老爷，您这话什么意思？二小姐不过是担忧大小姐举止不端影响了姜府的清誉，您怎么能怪罪她呢？您不如先想想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和陆公子勾搭上的，教得一个外男来掺和家事！"
“你！就是有你这样的娘，才把她骄纵坏了！哼！”姜明承被气得拂袖而去，王氏眼见已没有热闹可看，也不着痕迹跟着姜明承走了，只在经过沈氏身边时瞥了她一眼。
“我哪样？！姜明承你说清楚我到底是哪样！”沈氏像被踩了痛脚的猫一样炸开了毛，一时顾不上在李新柔面前得体与否，姜桃在一旁劝慰安抚都没有用。
“沈氏！！！”在李新柔的示意下，粱嬷嬷喝止了沈琴琴发疯。
“自姜茗生母过世后，我看你是愈发胆大妄为了，今日敢跟我儿叫板，明日你是不是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不过是一个妾，真把自己当这姜府的女主人了？！”李新柔说话声不大，却字字铿锵，吓得姜桃赶紧拽着沈琴琴跪下了。
“祖母，沈姨娘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只是……”
“只是为你鸣不平？”李新柔哼笑了一声，在粱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走近，“姜桃，陈家的婚事现在落到了你头上，正妻之位还是用我姜家五个铺子换的，你说，你有何不平？嗯？”
“孙女不敢。”沈琴琴现在趴着一个劲哭，指望不上，姜桃纵使心有怨恨，也只能屈服。
“你有何不敢？你和沈氏是真当我老了，明里暗里给姜茗母女使了多少绊子，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新柔弯腰，捏着姜桃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就凭你一个庶女，如果没有我和你父亲，又如何能有今日？人呐，要懂得知恩图报。”
听到这里，姜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忙重新拜伏在地，双手交叠垫于额下：“孙女入陈家后，自会成为父亲和祖母的助力。”
“倒是个聪明的，起来吧，夜已深了，都各自早些休息罢。”李新柔低垂着眼说完，就扶着梁嬷嬷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大堂内已没有旁人，姜桃才将沈氏搂进怀里：“娘，你清醒一点！娘！”
“囡囡，你爹他看不起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看不起我——”沈氏靠在姜桃肩膀上，涕泪四流。
“好了！”姜桃实在受不了，时间不早了，本来因为困意就有些难受，再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现在又听着沈氏的哭声，头疼欲裂，“别哭了！”
沈氏陷在情绪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她被姜桃吓到了，终于是停止了哭泣。
“娘，”姜桃搂紧沈氏，“等我嫁入陈家，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成为正室，让瞧不起我们的人都下地狱！”
祠堂内，一人两鬼无声对峙着。
时间回到姜茗刚被押过来的时候，在进入祠堂前，姜茗将落英唤至跟前，耳语了几句，然后拍了拍她的肩：“不出意外，这几天就靠你了，记得准时来给我送饭啊。”交代完，就潇洒转身进屋了。
落英得了吩咐，知道自己不能耽搁，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而刚进祠堂的姜茗脑中炸响：“啊啊啊啊！！！这是哪来的鬼啊？！！！”
“……”姜茗无奈扶额，“你自己就是个鬼，你在瞎叫什么？！”
回答她的不是李铭，而是一道有些沧桑的女声：“……大小姐？”
循声望去，香案后面缓缓飘出来一个女鬼，双眼满含希冀的光：“您能看见我？”
“冯姨？”姜茗疾步上前，“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你和人私奔出府了吗？”
“大小姐，奴婢从小侍奉小姐，小姐待奴婢如亲妹，姜府豺狼环伺，就算奴婢真的有心仪之人，也断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抛弃小姐离开的啊！”冯喜说着，还抹了抹眼睛，虽然那里早不存在眼泪了。
姜茗忆起当年冯喜刚失踪的时候，母亲也是不信的，但四处搜寻无果，最后也只能接受“现实”。现在看来，其中必定有隐情。
“冯姨，我落水后不知为何能看见鬼魂了，可在府里，却没见过您，是因为您一直待在祠堂里吗？”姜茗疑惑，因为李铭能够跟着她四处飘，为何没在院子别处见过冯喜呢？
冯喜沉默了半晌，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李铭：“敢问公子的遗体在何处？”
“被烧了。”李铭想到那场大火，心情也低落了下来。
“这便是了，对我们来说，遗体就像一个锚，李公子的锚没了，他自然可以随心移动。”
“可我也遇见过有人身体被埋于地下，但同样能到处行走的呀？”
“埋于地下，有了土的遮盖，就已经不算处于世间了，自然也算是‘锚’没了。”
姜茗听着冯喜轻柔的阐述，猛然意识到，冯喜离不开祠堂是不是说明她的遗体就在祠堂内？
“冯姨，您的遗体……”
冯喜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处于死前的地狱，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供桌下面。”
“！！！”姜茗一惊，忙带着李铭走到供桌后方，但并没瞧见有能装下一个人大小的多余空间。
“把供桌上的布撩开，就能看到一块木板，将木板打开，底下有个小小的空间。”听了冯喜的话，李铭突然想起自己可以不走寻常路进去，于是探查了一番出来道：“里面确有一具尸骨，还有一些布料碎片。”
“冯姨，您能告诉我，是谁害您沦落至此的吗？”姜茗已经能够确定冯喜是被人所害，凶手是谁她心里也有了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冯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