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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地伟诗献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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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程胜,赵老。
两人一鹤所在之境,皆为万千火花交奏所创之幽炎蓝海!
此刻,阴摩罗鬼灵的全部威能,毫不掩饰地一并爆发而出!
先前酝酿已久的阴云灰霾霎时铺满万朝城上的碧空,不至半个呼吸的时间,倾盆大雨不尽落下狂淋,却始终浇不灭一缕炎气。
程胜已是分不清额上的冷汗与雨水。他虽身为四魄修为,但灵盘中的侦测灵已感受到了强烈的灵气运用。
这灵气的浓厚程度,若是化为实体,足以把人淹死!
祁阳呆站在原处,他无法再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心底之音震颤,而他始终没能听清。
黑鹤周旁鬼息横流,宛若不息江流匆匆围绕于黑鹤翼旁。
黑鹤忽地高嚎一声,响彻云霄!
无尽鬼息妖气如同发了疯般猛注入黑鹤体中,不过半刻,阴摩罗鬼的体型膨胀至原本三倍之多!
砰!
一道惊雷骤然落下,两人眸中闪出爆亮,雷光砸在两人之间的黑鹤上。
旋即,它抬首望空,双眸中血亮的目光格外凄寒。
黯阳魔君似是在观赏一场盛大的终幕。
他清楚,绝大多化身灵都存在时间限制。一旦超过限制,便会招引天地气息制裁,轻则重伤,中则无法复原,重则当场死亡!
更何况是赵老一介劫人运用魔道化身灵?
不说超过限制,就算他及时停止驱动阴摩罗鬼灵,他年事已高,生气被阴摩罗鬼吞噬如此之多,留存的生命所剩无几,战后也是九死一生。
很明显,他自驱动阴摩罗鬼灵的那一刹,便是必死无疑。可即便如此,他仍要驱动阴摩罗鬼的最大伟力,战至最终。
这雨,这雷,皆是赵老吸噬妖魔鬼气过多,引来的天灾!
而他决定向死而生,于是不惧天罚地劫!
此刻,黯阳魔君轻叹,开始认可这一五地境界的老劫人。
他曾遇过无数英雄好汉,正魔豪杰。也不过极少数的人,将其内心信条贯彻至□□陨亡。而这名为赵鹤枭的劫人,他做到了。
万朝城中一片孤寂,却有不少凡人露头遥看,只怕错过了这一百年难遇的奇景!
梁源一行相互搀扶,在此时齐齐抬头看向破裂残败的南门。
“赵老,是你?”梁源泪眼婆娑,口中不住喃喃道。
赵老也曾对他有过恩情。他当上城中队长,也有赵老一份力。那黑鹤虽浑身黯淡,但他能依稀辨认出,那是赵老!
“兄弟们!”梁源忽地朝天高吼两声,“喊两嗓子!!”
搀扶梁源的几个大汉瞪眼,随声高喊。
“杀他个魔道千刀剐!去他个仙道万人骂!万朝城里一朝又一朝!英杰伟业一遭又一遭!”
路旁出来张望的凡人也不再畏惧梁源一军,瓢泼大雨中随声高呼。
城外,赤月怜转头看向雷声轰鸣的万朝城上空,明明是夕阳西下的时段,却只能望见万云积压,轰雷掣电,滂沱大雨。
崔向松活了近三十年,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反常天气。
“少主,去那边的林子避避雨吧,别把身子浇感冒了。”崔向松建议道。
赤月怜迟迟未将视线转过,脑海中思绪万千,却无一言可说。
雷电再度劈下几道,照得万朝城中熠熠生辉,他才恍惚地转过身,点了点头。
……
黎鹤频频振翅,随着它的每一息,无穷无尽的雷电砰砰落在它躯上,却始终伤不了它羽翼分毫!
黯阳魔君则从中看清,这是阴摩罗鬼同时吸噬鬼气与炎气两息给予的强大恢复,抵消了天雷的威能。
但这状态注定不会持久。
不谈炎气,鬼气非是无穷无尽,总会有一时耗尽。万朝城多是凡人躯体,鬼妖之气极为有限。
据他估测,大概只会持续十五个呼吸的时间。待时间一过,赵老便灵魂气魄彻底损毁,同肉身一并湮灭,不余残渣。
可在下一瞬,黎鹤周旁空间波动扭曲,闪现出四道金光灿灿的巨型诗句!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程胜再也止不住心中惊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黯阳魔君彻底愣住。
这并不是阴摩罗鬼灵的功效。
“天、天地伟诗!!”即便身为八玉境界的黯阳魔君也不由得失了态,惊声道。
天地伟诗,乃是十二天地英灵感应执念,亲自为其纂写的诗句!
十二天地英灵,个个都身怀八玉及上境界修为。品行心地能打动天地英灵,应其心声作出天地伟诗之人,可谓千年一遇,万载难逢!
今日一遇,即是黯阳魔君,也算三生有幸!
只见四道金光诗文飘逸地写着——
西溟涛中无相宗,阴摩罗鬼战至终。
雄浑天灼靛幽炎,如凰再起涅槃生。
忠正驳魔九十年,一朝死战魔道人。
他日若有转生机,再释我身入劫门!
“赵鹤枭……赵鹤枭……”黯阳魔君静下心自言道,“这名字……我记下了。”
“身化黎鹤,心存枭雄,真乃天命之人也!”话毕,黯阳魔君放声哈哈大笑。
何其潇洒的落幕!
反观他黯阳魔君,依凭七星魔灵自爆,苟存在凡人体内汲取灵气休养生息,却不如这六天化身灵来得痛快!
眼前的黎鹤沐浴在辉光之下,电闪雷鸣已阻挡不住它展翅高飞的路。
蓝炎如被传唤般四起翻涌,似是利箭直射向程胜!
程胜内心一惊,随即再度捏爆手中移动灵,再度没了踪影。
可那蓝炎灼流像长了双千里眼,无论程胜如何闪现移开,总是能以最短的时间朝程胜冲去。
黑鹤仍在汲取鬼炎双气,并在雷灾之下振翅屹立。可不知为何,它单是操纵鬼炎追杀程胜,却不再动身伤害祁阳。
“赵老,难道真的不想伤害我吗?”祁阳看向风雨冲刮的手掌心,又在雨幕下勉强凝视向黑鹤。
一人一鹤,目光初接。
祁阳心中笃定,这并非赵老意愿。
它定有难言之隐。
可现在,它是一只鹤,是一只妖,是阴摩罗鬼,单单不是祁阳熟知的人。
它不过高鸣,不过低嚎,不过振翅,不过俯首,你认不出它是否还是那个人,识不出它究竟要倾诉什么。
但它那遮天蔽日的漆羽之下,始终散发难以消散的光辉。无需辨别,无需作假。
那是人性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