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祭命化犼阴尸门 ...
-
程胜气喘吁吁,面对迎面而来的鬼冥炎流,不由心生绝望。
现在不过撑了两个呼吸,他好不容易恢复的灵气再次见底。
以目前的恢复速度,再催动两次移动灵,就是彻底没招跑了。而这炎流如蛇,热度极高,只要与他的身子一触,便能瞬间将他的皮肤骨肉融化。到那时,便是必死之局。
“这厮果真源源不断——”程胜狂奔之余环顾一周,这蛇炎皆为火海炎气构成,火海熊熊猛燃,只要这蓝炎一时不灭,蛇炎就一时不息。
而他却未触及水道或是冰道灵法,自然无法将这火海扑灭。
“呵,呵呵呵呵 ……!”程胜连连冷哼,“绝境,真是我这一生从未遇过的绝境啊!既然如此……”
程胜双手颤抖,面色却略带狂妄轻蔑。
突然,他猛地朝自己心脏一抓,竟用蛮力硬生生抓破了左胸前的皮肤血肉,顿时胸前血流不止,如泉喷涌,森森肋骨赫然显露!
他再是蛮力一拳,活活将肋骨悉数打断,几块骨头滚落而下。
此时,程胜的面部已然扭曲到人体承受的最大极限,冷汗如雨,青筋暴起,左手手指抓破了手掌,却不曾吭声。
常理说,此般血肉之痛足以让他昏迷。可他凭借着强烈的生欲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他、他在做什么?”祁阳见程胜这疯狂之举,煞是惊恐。
“有趣。”祁阳心底传出幽颤,“没有减缓疼痛的灵法加身,却要驱动祭命灵法,这小子也并非凡人。”
“祭命灵法?”祁阳愣了愣,“那是什么?”
“呵。凡人,你有所不知,这世间灵法并非皆需灵气驱使。”黯阳魔君低声道,“有的需要自毁,有的需要杀人。而通过献祭自身生气驱动的灵法,统称祭命灵法。”
“就像是……”祁阳抬眼看向黑鹤,“阴摩罗鬼灵?”
“不错。”
祁阳再度望向程胜,蛇炎的火光扑在程胜面目之上,显得他的表情更为狰狞。
他的嘴唇咬破,流下几缕鲜血,先前七窍的血痕转为暗红。而他的右手,则颤颤巍巍地抓握着什么。
祁阳仔细瞧去,却吓了一跳。
那是一颗怦怦乱动的心脏!
程胜的左胸,除了不止的血流,被打断的白骨,其中竟空无一物。
他将自己的心脏活活掏了出来。
可他为什么没死?
“祭命起效了……”黯阳魔君拖长了声,“凡人,离远点。”
祁阳内心迟疑再三,又与黑鹤对视一眼,随即迅速走开。
“我的命祭……来了。”程胜勉强地将嘴角扬起半点弧度。
幽靛狂疯的蛇炎扑面袭来,与程胜仅有一身之差。再是一秒钟,程胜便会被这蛇炎吞噬地一干二净,尸骨不留。
啪!
从程胜手中传来,随即是一片血花四溅绽射。
他的心脏被他捏爆了。
炙热的感触掩过心脏传发的痛楚,他的脸庞衣衫通通被灼为焦炭,程胜眼前如陷漆黑,衣衫镶嵌在他的皮肤之中。
再一瞬,只需要再微不足道的一瞬,他便会完全被这蛇炎吞没。
他的脑袋被疼痛之觉占满,丝毫没给留下一丝思虑的空间。
他只想要哀嚎!
但他的嘴被灼成了一道沟壑!
他根本无法喊出来!
他要死了!!
但就在那微不足道的一瞬前。
蛇炎如风般霎时消散,无影无踪。
周围几束原本熊燃的蓝焰也忽地一寂,而后没落下去。
再过半秒。
祁阳先是被迷了眼,然后才觉察一股从所未有的气场爆发,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异息。
“好啊,原来如此。”黯阳魔君忽笑道,“竟是我的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祁阳一听,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八玉魔君的老朋友,至少也得有个七星修为吧!他竟能隐藏得这么深?
“瞎嚷嚷什么。”黯阳魔君无语,“那是一个门派。”
祁阳顿感有些无趣,但还是留下一丝兴致问道:“他有门派?什么……”
还没等祁阳问出,黯阳魔君回应。蛇炎消散殆尽,突兀地显出一个足有八尺高的赤煞巨兽。
獠牙呲露,浑身皆为绯血之红,四肢粗壮如百年树干,健猛无比,一跃似是能顶破天。双目红胀鼓出,它仰天一吼,吼声直冲云霄,万朝城中无一人不耳鸣目眩。一双血翼疯狂扑扇,翼风吹刮起阵阵风尘。
“东洲魔门——阴尸门。”黯阳魔君的答案这时才沉凝而出。
祁阳身子一抖。
阴尸门中妖魔层出,无不为疯癫嗜血之辈。
在中域,几乎无人不知晓阴尸门的名号,因其辟壤于东,与重关把守的西域不同,御守阴尸门的不过只有一个荡军城。这也便导致诸多西域魔道宁可铤而走险渡天下第一鬼港诡流湾,前来阴尸门入其道,也不愿一生盘踞西域。
于是便有了“一日不渡诡流湾,千年独坐万针毡”的千古笑谈。
由此,阴尸门的入道门槛渐升,门中魔道一筛再筛,尽是实力强横者。
“此为五地化身灵——血犼灵。”黯阳魔君再开口,“尸变旱魃再化犼,而血犼灵极为稀有,在阴尸门中不过两三人持有,没想到竟有一个在他手中。”
“血犼灵可口喷烟火,威力较幽冥蓝炎弱上一等,飞行速度也略输阴摩罗鬼灵一筹。”
“照这么说,不也是死路一条?”祁阳疑惑道。
只见血犼振翅高飞,蛇炎再而凝聚逐向高空,黑鹤此时也坐不住了阵脚,忽地大展羽翼,一飞冲天,气场四溢。
一蛇一犼一鹤,于阴空之中追杀长鸣。
“这老头所化的阴摩罗鬼吸食生气有限,完全无法展现阴摩罗鬼灵应有的实力。而那小子的血犼灵有充足生气供给,差距骤减。”
“不过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时间。”黯阳魔君喃喃,“现在已是七个呼吸过去,再过七个呼吸,这老头就要撑不住了。”
“……可程胜倚靠祭命灵法运用血犼灵,已经把心脏捏碎,他又不是疗师,之后该怎么活?”
“血犼灵以自毁心脏为驱动之机,本就是桩有去无回的买卖。”黯阳魔君悠悠道。
祁阳不再应言。
双方对于生死的觉悟已经远远超越了凡人。
背水一战,不胜则死。
七个呼吸结束,再是七个呼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