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晋※江段评 “尚可！” ...
-
晚寝时。
孟斯鸠嗅嗅新枕头。
没什么异味儿。
枕头很薄。里面不知道填的是棉花絮还是草蓬絮。脑袋往上一贴，就感觉的到硬硬的炕。
他按按身下。
猜想古时候这么硬的炕……应该能把腰板儿睡得很直吧。
不过想了想看过的电视剧，啧貌似床板硬不硬和腰板儿直不直并不能构成什么充分必要关系。也不由得怀疑那些近代医学的生活常识科普的可信度。
被褥。
感觉是御膳房分部管事太监挑过的，总之不会有那种潮湿意思。
把整张不大的被子全扯了上来。
今晚终于可以给盖长一点啦。
息灯。
也难得不再于黑色中伸出手来去检测是否看得清。
孟斯鸠很快入睡。
……
好吵！
孟斯鸠迷迷蒙蒙睁眼——通铺内已经燃亮蜡盏。
旁边的柯乐正在铺被子。
孟斯鸠坐起身。窗外明明还黑得吓人，搞什么啊。
“今儿什么日子？起这么大早。”低哑的声音中全是对床铺的恋眷。
估计乡下的鸡，现下这个时辰都还未打鸣儿吧。
柯乐铺好被子，拉着他起来，“什么什么日子？普通日子啊。”
“普通日子？”孟斯鸠拍拍自己额头，“那为何这般早起？”
柯乐这下好像终于听懂了他什么意思，一笑解释，“御膳房分部平日起床，可比别部早的多了——要给宫中贵人们制备早膳。”扶着孟斯鸠肩膀，彻底把他晃清醒，“贵人们用早膳大多为天明时分。那我们做早膳的，就要提前一两个时辰开始制备啦。”
孟斯鸠快速穿好黄袖标的小太监服，“好吧。”
出通铺门。
天黑黑，五月凌晨感觉空气中带着露。孟斯鸠不适应哆嗦一下，脑中仍然混沌，不过从离开床铺到步及室外，五官的感触被无限刺激，被迫清醒。很是折磨。
甚至比高中体能训练还早。
孟斯鸠捂着哈欠站旁边等着。
困出泪花，看那膳房室内就如仙云缭绕……老子就是五百年前蟠桃宴上，大吃大喝的齐天大——
“小孟子，来。”御膳房管事太监声音打断了某人飘走的想这想那，“试菜。”
“是。”
孟斯鸠把早就端在手上的盘碟、公筷、银针、灵玉放好。开始干活儿。
好吧…虽没有蟠桃给自己摘。不过光明正大大吃大喝倒是实现了。
一口鸡汤虾仁儿馄饨下肚、
证明自己没选错地儿。
孟斯鸠：“尚可！”
以前还和室友做过攻略挑个长假特种兵骑行旅游粤省，顺便体验早茶茶楼，再一起点上多少屉精致食物。现下当是真的实现了！都说了：人只要敢想，就一定能实现目标的。
至于……是在穿越世界中实现的，确实有些意料外。
摸着饱腹，顺了两精致点心。
孟师傅结束了一天中第一场享受。
柯乐用过集体餐刚出门，就被孟斯鸠塞了两点心。
此时算是众人可暂时休息的时间。
“这个咸蛋酥好吃！”柯乐吃着一层酥油皮包的咸蛋酥。孟斯鸠说好吃的话，下次尝到了还给他顺。
远处突然传来管事太监的训斥：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还不快去重做！”
“是！”被训斥的小太监立马进厨房。
——由于声音过于大。
包括孟斯鸠在内的许多小太监都在远处悄悄露个头儿打探张望。
孟斯鸠担心这个管事太监会[如原先那个御花园管事太监]一样不好对付。于是小声问柯乐，“这么凶么？”
“我们的御膳房分部的管事公公其实人不错。”柯乐，“起码这一届还好。上一届据说作妖，上上一届据说极为作妖。”
“是么？”孟斯鸠刚来此未满一天，于是小声地让柯乐多给自己补点料。
柯乐下巴对着管事太监方向，“管事公公对活儿…管得紧。”推测，“方才被训的那人平日负责炼猪油。可能是刚才工序上哪里出了问题，咱们的管事公公才会凶他。”
孟斯鸠抱着手没说话。听柯乐讲。
柯乐又压低声音：“你看，我们御膳房每每干完手头的活儿以后，只要不捣蛋乱触宫规，其实管得不会太紧的。”
孟斯鸠若有所思点头。
难怪之前柯乐能时不时溜出来、投喂自己呢。
“不过干活儿的时候一定要认真。”柯乐提醒刚来没多久的孟斯鸠，怕他会犯错，“你试菜也是，味道欠佳的一定要拦住。不然流到贵人们口中，如若哪天正巧他们不高兴……就可能把气撒到御膳房头上了。”
孟斯鸠颔首略思。
恩！食物质检员一定不能让用餐客户们有投诉。
那应该不会很难。对于味道上，自己多少还是能分出好赖的。再者说御膳房是什么地方？做出的菜又能难吃到哪里去。
他再次觉得自己选对了地方。
大多开心。管的不严。活少肚饱。柯乐陪玩。
……
不过孟斯鸠刚想此、
忽然脸蛋一沉。
因为好像想起了来这儿的目的：是为抓住关键发育期补充营养、长高长开、变回曾经高挑帅气略有自恋的自己，了解清更多规则后再向上爬升的。
——啊……简直都快要沉迷于这种难得的闲适之中了。
掐了掐指腹。
脸蛋突然萌起斗志的意思，还诘问起了自己：眼前小利就这样沉迷，以后有了位高权重的待遇还怎么受的住？孟斯鸠你清醒点嘛。
……
又到了试菜时间。
“尚可。”
“尚可。”
“不可！”孟斯鸠止住。
那原本习惯性要往外端菜的小太监，顿住脚步。
孟斯鸠察觉全御膳房的人都在往自己脸上看过来了。
看我干啥啊？看食物啊。
食物难吃啊
就这、这个是啥：像米做的汤水甜品。卖相只能说过的去；味道简直了…端过去就不怕砸碗降罪么。
管事太监蹙着眉，“不可？”
某御厨走过来，扶着御厨帽，“不可？”
身旁两试菜小太监侧歪头看他，齐声，“不可？”
孟斯鸠：……
等会儿。
什么意思？
不能说[不可]两个字，全要[尚可]是吧？
不过又想柯乐对自己提嘱过的，自己也做到了啊…不好吃就拦住。
难不成柯乐的经验也不可靠？
可明明说了这御膳房分部已经算是内部太监较为和谐的地方了。仅因为一句[不可]就被这般诘问嘛。
孟斯鸠嚅动唇边：
“可能，是小的吃串味儿了。小的再……试一遍？”
在众人眼前注视之下：
孟斯鸠用清水漱了口两遍，才拿起公勺把甜品布在干净碗中，再尝一遍。
然而
主观判断和方才一样：还是不可。
怎么会这般难吃。
可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欸。
孟斯鸠酝酿了半天，把口中含着的那口甜品吐在空碗中，组织措辞：
“小…小的仍觉不可。不该将此送往贵人们手中。”
“小孟子，你可知这位是我们御膳房最善于制备甜品的御厨？”管事太监，“且这道为刚研制的新品，今日是要头回送去给贵人们的。”
我不知。
我才来多久？
现在才有人告诉我——要不然…我……
……我好像还是会说这道甜品难吃。
孟斯鸠：“小的不是质疑御厨大人的手艺水平，只是觉得味道，很怪。”
那位御厨抱着手，临到他面前，“哪里怪？”
哪里怪你自己不会尝一下嘛。
不过对方又没有先对自己怎么样。
完全没有必要去惹怒别人。
于此还要利用吃食长高要有段时间呢，也完全没有必要结仇拉恨。
孟斯鸠思索了半天，不知此时到底应该委婉还是该耿直，“敢问御厨大人，这道甜品自身尝过么？是何感受？”
御厨：“当然。用的五月时令的新鲜荔枝，和今年第一批上好糯米制作，以茶汤做底，清爽沁甜的同时带有米的回香。”
“闻起来呢？”那道甜品对于孟斯鸠来说之所以没有吞咽下去，很大原因是气味不适。嗅觉影响了味蕾。
没想到御厨听此却沉默一瞬。
孟斯鸠：“御厨大人，小的绝对没有挑刺之意，只是不想整个御膳房承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性]的贵人不满与迁怒。”
御膳房众人闻此，也意识到了严重性。
御膳房太监总管也提起心，问他当真这般难吃。
孟斯鸠没过多争辩，“掌事公公，您将此甜品扇风嗅嗅。”
掌事太监狐疑地端起，扇风，“嗅了，怎么了？”
“有无口水或者鞋靴之味。”
本来还没意识到什么的管事太监，听他此言，那描述突然就像是精准打在了这气味上。管事太监愣住。
那表情把御厨和另外两个试菜太监也搞得怀疑了。
纷纷拿起扇风。
他们沉默了。
看向孟斯鸠。
思量三分，孟斯鸠：“管事公公，御厨大人，小的今日妄言但绝非他意。试菜岗虽微不足道，可小的也只是恪守本职，该说[尚可]的绝不刁难，可不该……”话未说得太透。即再对他们弯一腰，“多有得罪！”
御厨和管事太监却扶住他的肩膀。
管事太监挥手让众人各忙各的不要继续杵着围观，“得罪什么？你我他，都是为了贵人们做事、都是为了御膳房分部好。”
再于众人面前讲：“试菜，就是要将不对劲给试出来，今日算是御厨大人和我对你的考验。小孟子，你合格了。好了这道菜撤下去，换别的补上。三位继续试其他菜罢。”
御厨和管事太监转身离去。
孟斯鸠眉边轻挑，只是余光察觉到：管事太监说出[这是对自己的考验]时，那两位旁边的小太监面上皆有疑惑和对视、以及耐下声不开口。
到底是不是对自己的考验…
这很难说。
孟斯鸠只觉得那管事太监真是会协调关系。
若方才那插曲不是考验。管事太监的一番话，则既保住了御厨的面子以及膳房号召力，又没有为难自己，且对众树立了各人都需恪尽职守的导向。
继续拿起筷子认真试菜。却不由暗叹，没想能在这御膳房分部里学人情世故。比如还真就能从方才那慈慈祥祥胖乎管事太监身上学到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晋※江段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