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晋※江段评 “我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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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拿人寻开心，看孟斯鸠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心吃着葡萄。
几粒过后，他看腻了。起身。
陛下被四个灰白色袍子太监扶上步辇。
孟斯鸠眼下一暗，忙放下手中葡萄瓷碟。地上跪着转动方向拜，“陛下。奴……奴才还有一不…不情之请。”
即使头埋得低，可孟斯鸠耳中还是灵敏捕捉到了陛下那一丝不满的冷哼。
很快听闻尖细的声音：
“小太监，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某位灰白色太监说的。
“奴…奴才不敢得寸进尺！”颤抖。
陛下语气森冷像是最后给他一次宽容，“你有什么不情之请？”
老子当然不傻。刚才都没要权，现在朝你要钱要权吗？
面色涨红，“陛下赏赐…赏赐奴才的茅厕还在御花园分部。奴……奴才想着这是陛下赐的，是奴才永远的荣耀与珍藏，所以斗胆恳请陛下能…能不能——”
陛下似是没料到他这一出儿。
笑声溢出。
“你的茅厕，会拆了，随你去御膳房。”
孟斯鸠终于敢抬头，对陛下感激，“谢陛下，谢陛下。”
陛下挑眉。
问还有什么想求的。
“小孟子求陛下万福金安——福如东海——寿与天齐——英明神武——龙体康健——”不等他拜完说完。
陛下便笑着抬抬手。
灰白色袍子的太监尖声：“起驾！”
孟斯鸠还在拜着。听远去的步辇若有若无传来：
“这小太监还挺有意思的。”
“是，陛下所言极是。”
……
待周围无人。
孟斯鸠迟缓起身。
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步至方才擦地砖的位置，抬脚就是一踢。木桶中黑乎乎的污水争先恐后奔流四溢。没管。留下那倒翻的木桶和千层肚抹布。提步离去，把犄角旮旯里极少数要带的东西给打包带走。
一进那个尿尿味的通铺。
屋里其他御花园小太监见他如夜叉，立马闭住口，头低埋下去。
孟斯鸠虽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稀给。但自己未有实权，想耍威风并不是时候儿。若后面有差池…这些人是最有可能复过来插刀子的。
用粗糙布料包住自己不多的行李。打两结甩肩头。
孟斯鸠从犄角旮旯一转身。
那些小太监还如木桩子一般杵在那儿，估计是都知道了御花园管事太监的下场。
孟斯鸠正要快步走出去。路过前些日子动不动言语讥窃、暗里使绊子、明里泼水的三个抱团太监时。孟斯鸠慢下脚步，似笑非笑对他们冷哼一声，那抱团三太监身抖一瞬！、
离开御花园分部。
御膳房分部门口。
此处的管事太监等着领这一被陛下赐名的小太监进门。
孟斯鸠右肩挂着松瘪包袱，临近时提快脚步。至前低头恭谨，“管事公公。”
“小孟子是吧？”御膳房的管事公公的身形也是胖乎的，“跟我进来罢。”
……
“今儿，咱御膳房来了一位新人。新人虽是新人，但宫规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严禁抱团排挤欺辱旁人，都晓得了罢？”
今日[御花园分部管事太监被革职，处罚，发落辛者库的起因经过]早已在宫中各个角落流传散开。
御膳房众小太监：“晓得——”
管事太监又絮叨叮嘱众人好一会儿。孟斯鸠感觉自己像是小时候转学被班主任领着自己介绍，还叮嘱班级不许欺负新同学、要友好相处。
“小孟子？”
管事太监点他名儿。
孟斯鸠回神儿，“在。”
“跟我来。”
管事太监带他至御膳房的太监通铺，问想挑哪个位置睡。
孟斯鸠：“能…挑么？谢管事公公！”
刚好寻到柯乐的名字，正贴在离墙倒数第二位置。
孟斯鸠就指着墙边那个没被贴名字位置，“管事公公，我睡这儿就行。”
“行。”管事公公写下一张名字给他，说自己贴罢。但话一转，“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旁边睡的这位体型大了些，你不嫌挤就好。”
“是。”
孟斯鸠用浆糊，把名字纸贴在床铺位置。
而管事太监已去招呼其他人干御膳房的正事去了。
孟斯鸠在新的床铺边缘空坐一会，揉了揉膝。将右肩包袱取下，都是些聊胜于无的东西，都塞进铺位对应的小柜。
去寻茅厕。
自己的专属茅厕已被匠人从御花园分部整个迁至御膳房分部的公共茅厕旁边。孟斯鸠拎了桶水对专属茅厕小门，泼——
……自己的名字，灰尘更少了许多。
快到晚膳时刻御膳房一阵忙碌。
挑水，洗菜，切菜，吹火，揉面，熬汤，捏点心，烧菜…
孟斯鸠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到处去找柯乐身影。
终于找到。
只见柯乐胸前套着白色褂子，袖子被撸高高，圆圆的鼻子上还有面粉。
“可乐儿可乐儿，普斯——普斯—”孟斯鸠抓着门板探出半个身，小声叫着柯乐。
也就只有他会这么叫柯乐。
柯乐闻他声音，欣喜抬起头！手中揉面团的力度都变小了，压低音，“小孟子！”
孟斯鸠走到他案板附近，单手撑着腰，看上面白花花的面团儿。
刚要说话。
“小乐子，大刘还等着你的面团呢！”有人叫他。
柯乐高声：“欸好！马上。”手上速度加快，没多会儿便揉到位了，“你在这等一下啊，我去送一下面团。”孟斯鸠对他摆摆手。
见柯乐端着面团木盘给[站在大水锅旁等着抻面的御厨]送去。
很快回来。
柯乐把白色褂子脱下，平整袖子，“我现在手头儿上的活儿干完了。”
孟斯鸠下巴指向那个背对着他们抻面的人，小声问：“他怎么不用穿太监服？”
“他啊？”柯乐捂着嘴巴，“御膳房人员里，只有一部分是太监。至于主手艺活儿的御厨里面，有的是大人而不是太监。”
“哦。”孟斯鸠放下疑惑。
孟斯鸠还在到处转。
现在不是自己干活的时候儿。
等上菜前的尝菜，才是他该干的正事。
听闻管事太监正在对规划给每宫送菜的笔录小太监叮嘱：“有吩咐说络美人，岚贵人，喆贵人，这三日都不必往她们宫中规划伙食。”
“是。”规划笔录小太监提笔记下，“所为何事？”
管事太监：“哪有那么多问的？上面是这么吩咐的。这三日，一粒米一粒面儿都不许从御膳房送她们宫里去。”
规划笔录小太监应是。
孟斯鸠抿嘴……刚好三位，刚好是关于用餐…心中一瞬便明：
应该是白天里她们三个争着轮流喂葡萄导致皇帝葡萄没来及咀嚼吞咽。
啧。
孟斯鸠摸摸下巴。
不能太殷勤。
“小孟子，来——”管事公公喊着，“干活儿了。”
孟斯鸠立马过去试菜。
旁边还有两位试菜小太监。先观察他们怎么做，再学着拿起公筷，从将要端出的每盘菜品里夹出，放餐碟之中。
第一口，银针吃。
第二口，灵玉尝。
第三口，太监品。
另外两个小太监对同道吃食都说，“尚可。”
孟斯鸠觉得这味道不错呀，跟着他们说，“尚可。”
三太监都说【尚可】之后，那盘餐食便端向该去的宫中。
得，这岗真没选错。
呼…方才从御花园分部到御膳房分部的途中还在担心…万一试菜试出个有毒的可怎么办。
没想到这机制非常完善。
原来自己就是一单纯的咸甜淡重品尝仪。
……
餐食陆陆续续端出。
孟斯鸠摸肚子。这还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吃这么好吃这么饱呢。袖子中还藏了两块儿奶糕。
不过一次性突然试的餐多了，就会觉得像在吃自助餐：一会是太后那边点的清粥，一会是嗜甜主子点的掺糖面条…吃多了竟然在古代这样的环境萌出[有点点饱有点点腻]的“奢侈混账”想法。
等餐食都端出去之后。
御膳房间隙里会有短暂休息的时间：众人各自养着点精力，就等各宫的餐盘碟碗送回来以后，再收拾一顿，然后便能结束御膳房普通常规的一天的全部活儿。
孟斯鸠拉着柯乐坐台阶上，先环顾周围，恩没有旁的人经过。
孟斯鸠学柯乐以前的样子，袖中快掏东西，再立马伸入柯乐袖中。快到柯乐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
不过柯乐眼睛都亮了。
接触感觉下立马反应过来有好吃的，“是啥？”
孟斯鸠再次确认四下无人，“拿出来，拿出来尝尝。”
两块白色的团子从袖里出来，此时还散发浓郁勾人的醇香，柯乐欣喜，“哇！奶糕！”立马把惊喜的声儿给压低。
“吃啊愣着干嘛？”孟斯鸠见到柯乐迟疑的样儿，“不舍得吃呀？”
柯乐特别珍惜地把奶糕送进嘴里，轻轻地咬下去第一口…但太小口了，奶糕似没少掉一分。
孟斯鸠甚至都能从柯乐神情里读出[陶醉]了。
笑了，“至于吗？刚好几个宫都点了这道。我都试过好几个盘子。前几块儿还挺好吃的。不过吃多了也腻。”
柯乐也笑了，去撞他肩膀，“你是不知道一盘奶糕定量八块儿，端过去前就要被试掉三块儿，等送到点餐的宫中，一盘就只剩五块儿了。”柯乐这回放心地啃上奶糕了，说：“奶糕好吃啊。那些愿意点这道食的宫妃大部分也爱吃。何况回收餐盘碟具的小太监还能趁近先得想吃的剩余奶糕呢。”
——所以每次遇到奶糕剩下可都是要靠碰运气的。
“但这不是回收餐盘碟具里来的。”孟斯鸠偏脸对柯乐说。
想起自已之前一个多月里经常被柯乐投喂。虽然知道那些饼子窝窝头来自于高位者盘子剩的，大概率是高位者碰都没碰过的盘子。但还是觉得：在冰冷宫中，好歹能被投喂吃上些东西、不至于饿死；也好歹有个[虽然不知自己真实身份、却诚意满满] 的朋友。
柯乐：“我知道。”
又是满足一大口。
“我是讲……这些不是别人吃剩的。是在那些贵人们用膳之前取的。”
柯乐还是没懂他，笑着，“我知道。”
孟斯鸠也笑了。
便也没再多讲。
抬脸看看天的时候不禁想到，这还是穿越以来第一次露出些微放松的轻笑欸，只是，以后不想再吃[别人吃剩的]餐食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晋※江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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